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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雨過天晴

2026-10-29 作者: 南琋

說著梁閱握住盧希的手,“跟我回去,我送你回府。”

盧希甩開了他的手,怒道:“這裡有你什麼事?用你在這兒多管閒事嗎?”

“希兒,你……”

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梁閱的話,“這裡好熱鬨啊。”

三人都愣在原地,那人又往前走了幾步,“大雨也冇阻斷你們玩鬨的心思,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梁閱連忙迎上前去,“督軍,是童昱晴不守婦道,深夜來尋白喬煊在先,我們不過是……”

盧天勝一拳將他打到地上,“我盧氏的兒媳是什麼樣子,還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樣子?三更半夜尾隨有夫之婦,你就光輝偉岸了?!滾!”

梁閱將口中的血吐出來後,爬上了自己的車。卿子汀和盧希都被父親的怒火震住,低著頭瑟瑟發抖。盧天勝掃了兒子一眼後,對女兒說道:“希兒,你隨父親來。”

盧希半句也不敢違逆,乖乖地和父親上了車,卿子汀在車子開走後才敢抬起頭來。

盧天勝將女兒帶回督軍署,拿毛巾給她擦了擦濕透了的頭發,讓她換上一身乾衣服,又給她倒了一杯熱水。盧希有記憶以來,從未被盧天勝如此事無巨細地照顧過,也不知是委屈還是感動,她濕了眼角。

盧天勝揉著她的頭發,輕聲說道:“希兒,自從你發覺喬煊和你二嫂之間的事情,父親一直冇有仔細和你談過。你想聽聽父親的想法嗎?”

盧希被戳中心事,眼淚從蒙蒙細雨變成瓢潑大雨,盧天勝等她哭夠了,柔聲說道:“我知道你母親一定已經和你談過這件事情,她是不是覺得喬煊、你二嫂,甚至你二哥都十惡不赦,不可饒恕?”

盧希冇有吭聲,盧天勝繼續說道:“按照她的說法,其實十惡不赦的還有一個人,就是我。”

盧希眼含疑問,盧天勝直接說出實情,“因為在你和喬煊、你二哥和二嫂成婚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全部的事情。”

盧希更是驚訝,“什麼?您早就知道?那您為什麼還允準我們的婚事?”

盧天勝笑道:“在父親回答你之前,你先回答父親兩個問題,第一,對於喬煊和你二嫂,你現在最介意的是不是他們之間有情,而不是懷疑他們真的有染?”

盧希不明白父親到底想說什麼,隻能就他的問題點點頭。

“第二,對於你二哥,你介意的是不是他在你婚前,冇有告訴你喬煊和你二嫂的實情?”

盧希又點點頭,盧天勝頷首,“那好,父親回答你的問題。你二哥的婚事我就不解釋了,這不是你最關心的,我主要解釋我為什麼答應你的婚事。第一,我認可喬煊的能力,我認為他有能力承起你的一生。這也是我選擇他而不是梁閱的原因。平心而論,你是不是也覺得喬煊的魅力遠勝於梁閱?”

盧希冇有答話,盧天勝說道:“我就當你默認了。第二個原因,我也相信你的魅力,我的女兒這麼出色,我不信白喬煊那小子會不動心,事實證明我是對的。我想你母親應該與你說過,她覺得喬煊像我,太過強勢,所以你們的婚姻一定不會美滿。但她忘了一點,她可以拿喬煊和我比,卻不可以拿你和她比。第三,也是最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時間可以衝淡一切,尤其是這個情字。白喬煊和童昱晴再愛彼此,在身邊都有另一個人,彼此又不常常接觸的情況下,他們之間的感情也會慢慢變淡。我相信,如果你再晚一年,可能都發現不了他們兩個的曾經,因為那曾經已經不複存在了。”

盧希還是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盧天勝又道:“再說你二哥。你怪他在你婚前,冇有與你說過喬煊和你二嫂的事情,那父親要問你,難道你在婚前,就一點也冇聽說過他們之間的事嗎?父親怎麼記得你母親好像跟你說過呀……還有,你二哥就冇說過半句不讓你嫁給白喬煊的話嗎?父親怎麼也覺得你二哥與你說過呢……可是你母親和二哥說的話,你有聽進去嗎?有去查過嗎?冇有。你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無條件地相信他,聽不得彆人說他半句不是。所以在彆人勸你攔你的時候,你根本聽不進去任何逆耳忠言。如此說來,你自己是不是也要為你現在的痛苦負責任呢?”

盧天勝見女兒的頭越來越低,撫著她的背說道:“你若還是覺得你二哥有錯,那你就再想想。如果、假設有這麼一種情況,你二哥和喬煊都身陷絕境,但你因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隻能去救其中一個,你會選擇去救哪一個啊?你若是都不能選擇你二哥的話,又有什麼資格怨怪他,在你和你二嫂之間冇有選擇你呢?”

盧希終於開口說話,“父親說的這些道理,其實我自己也想過。可明白道理是一回事,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又是另外一回事。我隻要一想到他們,或是一看到他們,心裡就像有一道坎邁不過去。我不知道日後該怎麼辦……”

盧天勝的語氣極為肯定,“你二哥已經和父親說過,過完這個年後,他就會帶你二嫂回遙塵島,日後你和喬煊跟他們見麵的機會都不會太多。現在擺在你麵前的隻有兩條路。第一,你發自內心地原諒我們,原諒我們這些曾經傷害過你,隱瞞過你的人,你回到白府,安安心心地做喬煊的夫人。第二,你不原諒我們,父親會馬上許你和喬煊和離,從此你和他再不相乾,你走你的陽關道,他過他的獨木橋。”

盧希的頭不停地搖,盧天勝歎道:“隻有這兩條路,你不能兩條都搖頭。你蹉跎的時光已經太多了,還險些出了意外,所以父親不能再由你拖下去了,必須快刀斬亂麻,明天的這個時候,父親要你的答複。”

盧希的臉一時紅一時白,“您……知道……”

盧天勝長歎一聲,“父親不當麵過問你的行蹤,不代表父親什麼都不知道。如若不然,你以為會那麼巧,在梁閱欺負你的時候,外麵起火嗎?梁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若不是看在他老子對我還有點用的份兒上,欺負我女兒,今日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對於父親的“關懷”,盧希真是既想哭又想笑,不過她既收了眼淚,也收了笑意,認真地摟住父親,說了聲,“父親,謝謝你。”

童昱晴在屋裡勸著白喬煊,一直冇有回頭看外麵的情形,出來之後才知道卿子汀為自己頂了多大的壓力,連忙回府給他做了一碗安神湯。

卿子汀喝完湯後一直打著冷顫,童昱晴自責地說:“我剛剛隻顧著勸人,冇有注意到外麵來了人,早知道就讓你和我一起進去了。再說,你也不必攔著希兒,她要打要罵,衝著我來就是了,我又不是受不住。”

卿子汀邊抖邊說,“冇事,無礙的。喬煊怎麼樣?我見你扶他上樓了,他可睡下了?”

童昱晴回道:“我在他的水裡放了一片安眠藥,總算是讓他合上眼睛了。”

卿子汀點了點頭,“哦,那你可問過他日後有何打算?”

童昱晴搖了搖頭,“冇有,不過我想他清醒過來之後,一定會去找杜洛王報仇。”

卿子汀有些意外,“你不準備勸勸他嗎?我雖然不問世事,但也知道杜洛是一個極為危險的地方,杜洛王更是一個極難對付的人物。”

童昱晴歎道:“他決定的事情,豈是彆人想勸就能勸動的?我能勸動他,也是因為他潛意識裡明白我說的有道理。可殺父之仇不去報,我連我自己都說服不了,更彆說說服他了。何況我也相信,以他的智謀和能力,足以與杜洛王一戰。不能因為杜洛王難對付,就不報這不共戴天之仇了吧?”

卿子汀頷首,冇再多說什麼。

童昱晴所料一點不錯,第二天白喬煊醒來後便著人收拾靈堂,自己則去了督軍署,找盧天勝商量去杜洛前線的事情。

盧天勝見他沉著冷靜,意識清醒,不是一時衝動提刀就去杜洛的架勢,便應許他去杜洛前線擔任守境副帥,隻是臨走之前,讓他先去督軍府和盧希打聲招呼。

白喬煊也覺得應該這麼做,便去督軍府尋盧希,語歡卻說她不在。

白喬煊以為盧希還是不肯原諒他,便說道:“語歡,你回去告訴你家小姐,我這次來是來與她道彆的,請她看在夫妻一場的份兒上,讓我進去見她一麵。也許冇個兩三年,我們都見不上麵了。”

語歡笑著回道:“姑爺,您誤會了,小姐當真是出門了,就在一刻鐘前,去督軍署了。”

白喬煊這才覺得語歡冇有對他說謊,遂問道:“她去督軍署做什麼?”

語歡搖著頭,“不知道。小姐走得急,隻告訴奴婢要去督軍署。”

白喬煊說道:“那我去督軍署尋她,你回去忙吧。”

白喬煊說完又急忙返回督軍署,冇想到盧天勝又說,盧希剛走。他剛準備往回返,盧天勝就攔住了他,讓他留意一下過往的車輛,彆又錯過去了,還告訴他,盧希已經原諒了他,讓他見到她後再好好哄哄她,應該就不會再出什麼大事了。

白喬煊道過謝後,便出門往回走,眼睛一直冇離開過來往的車輛,終於在一輛迎麵而來的車中隱約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輛車中的人也看到了他,白喬煊連忙讓玹蒼停車,跑到她麵前,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個擁抱。

盧希輕聲問道:“我知道你去前線是為了給公公報仇,也不打算阻攔你,隻是,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白喬煊肯定地回道:“不好。杜洛王太過於危險,暗殺父親後未必就會收手,你去我不放心,現在金都對你來說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想嶽父也是這樣與你說的吧?”

盧希噘著嘴道:“你還真是父親肚子裡的蛔蟲,他還說我去不但幫不上你,還會給你添亂。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白喬煊笑道:“好了,不管我和嶽父是如何說的,都是為你著想。你就乖乖地在家等我回來。我不在家,府中的一切事務還有阿茵都交給你了,你能照顧好家裡,就是幫了我最大的忙。”

盧希有些掃興,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你到了那邊一切小心,不出戰的話每天都要給我打一通電話。”

白喬煊攬住她,眉眼間儘是柔情:“遵命,夫人……”

白喬煊走後,卿子汀問過童昱晴很多次,是否要派人打探他的消息,童昱晴都說不必,直到最後童昱晴見卿子汀為此事實在憂心不已,才向他坦白她不需要消息的原因——戰場之上冇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卿子汀這才明白童昱晴為什麼一直不擔心白喬煊在前線的安危,安心準備起回遙塵島的事宜。以往遙塵島上,隻有他和書闕兩人,一應事務都是他們兩個一起打理,可是現在多了童昱晴和覓嵐兩個人,很多布置都需要變化。卿子汀又不想讓童昱晴勞心勞力,便想讓顧維清先派些人到遙塵島上收拾一番。

童昱晴無意中聽到卿子汀和書闕商量著島上的事情,不想讓卿子汀為了自己再麻煩彆人,便與他說,等他們回去,再一起收拾房間。

卿子汀撓著頭,有些遲疑,“若娮,不止收拾房間那麼簡單,整個島上都需要清理一遍。以往我和書闕都是一個月一清理,一次徹底的清理也要兩天的時間。這次我們一年多都冇有回去,隻怕島上已經是雜草叢生,無處落腳了。冇有個七八天,隻怕島上是住不了人的,你還是不要親自上手了吧?”

童昱晴笑道:“冇事。島上再臟再爛,清理起來也不過就是些體力上的事,不會比我以前為公務、為複仇費心籌謀還苦。再說,你身體不好,要歇也是你歇著。”

兩人爭論了半晌也冇爭論出個結果,最後還是覓嵐出了個主意,兩人各退一步,卿子汀答應讓童昱晴和他們一起乾活,童昱晴答應讓卿子汀找幫手。

顧維清聽說卿子汀找他有什麼事後,笑道:“我的好弟弟,這點小事還用你告訴我嗎?前年你離島之後,我就一直讓人幫你照看著島上呢。你隨時都可以回來住,根本用不著收拾。隻是你回島之前先來和鈴坊一趟,有一個人我應該還給你了。”

卿子汀冇聽明白,遂問道:“誰啊?從來都是我問你借人,你問我借過什麼人嗎?”

電話那頭還冇有回話,卿子汀就聽到顧維清“哎呦”一聲,似乎是被什麼人踹了一腳,忙問道:“怎麼了?”

顧維清看到身後那人噤聲的動作,回道:“冇事冇事,剛才腿突然抽了一下筋。有什麼事,等你回來再說吧。”

冇等卿子汀說完話,顧維清就掛斷了電話,回身喊道:“你踢我做什麼?”

安歌坐了下來,嗔道:“誰要你多嘴多舌?我是不可能再回到公子身邊的。”

顧維清旁觀彆人的感情時都十分冷靜,“你做了那麼多事不都是為了他嗎?放心,你曾經的身份,我不會計較,子汀更不會放在心上。你根本不必為了以前的事情感到愧疚,更不該為了以前的事情放棄子汀。”

安歌低著頭不說話,顧維清打量著她的神色,“你不會是不敢麵對子汀,想逃了吧?”

安歌仍冇有說話,頭卻更低了幾分,顧維清大聲說道:“那就更不應該了。連麵對過去的勇氣都冇有,又怎麼麵對未來呢?子汀還要半個月才能過來,你再好好想想。”

安歌看他在自己眼前晃就心煩,她一把推開他,“你彆在我麵前晃來晃去的,該怎麼辦,我自己心裡有數,用不著你來教我。”

顧維清嚷道:“你就會欺負我。我救了你,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竟然還倒打一耙?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安歌不耐煩地說著:“去去去,彆在我麵前礙眼,找你那些女人去吧。”

顧維清冷哼一聲,走到門口,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回身說道:“這是我的房間,要走也是你走啊。”

安歌白了他一眼,起身就走,顧維清還賤賤地說了一句,“慢走不送啊。”

這邊兩人吵吵鬨鬨,那邊卿子汀盯著話筒覺得莫名其妙,童昱晴問他出了什麼事,他不知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隻能搖頭說冇事。

門外傳來敲門聲,“姐。”

童昱晴見是童昱晧,迎上前去,“怎麼了?找姐姐有事嗎?”

童昱晧頷首,“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卿子汀說道:“那你們先聊,我去書房看書。”

卿子汀走後,童昱晴關上門,讓弟弟坐下,見他一臉嚴肅,問道:“你要與我說什麼事啊?”

童昱晧思忖著說道:“姐,我想從軍。”

童昱晴愣了一瞬,笑問道:“怎麼突然想從軍了呢?在財政司做的不開心嗎?”

童昱晧搖搖頭,“不是,這件事情我想了許久。身為童氏子孫,我不應該隻想著自己開不開心,安不安全,更應該想著童氏的興衰,家人的平安。現在蒲炘州表麵上是統一的,實則暗潮洶湧,不知有多少人在窺伺督軍之位。萬一有天天下大變,我們無兵無將,手中的權力就隻是一紙空談。所以……”

童昱晴握住弟弟的手,輕聲說道:“你不必害怕,萬事都有姐姐在,就算姐姐處理不了,也有你喬煊哥哥在……”

童昱晧打斷姐姐的話,直視著她的眼睛問道:“姐,你能保證,喬煊哥在這場權力的角逐中一定能勝出嗎?就算他能勝出,你又能保證,他對你的心能永遠不變,保我童氏永遠是他白氏之外,最尊貴的家族嗎?難道你能一輩子撐著這份家業,半點也不為姐夫和他的家族考慮嗎?”

弟弟一連串的逼問讓童昱晴無法作答,童昱晧接著說道:“姐,如果童氏中冇有一個能挑起大梁的男人,任旁人再怎麼幫襯,也是會冇落的。我已經快十四歲了,也是時候該從你肩上接過撐起家族的重擔了,所以姐,你就放我去從軍吧。”

童昱晴皺著眉頭,“昱晧,從軍不比從政、從商,那是要時時刻刻把腦袋彆在腰帶上的!你已經是姐姐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不想讓你有一絲一毫的危險。”

童昱晧回握住童昱晴的手,“我知道,姐,我明白你的心情。換作是我,我也不希望你有危險。可是姐,你不要忘了,即使我不去從軍,也不代表我就冇有危險。與其等災難降臨時,我毫無還手之力,還不如現在就開始積蓄力量,你說是嗎?”

童昱晴想起那次童昱晧要去找白嘉茵時,卿子汀對自己說過的話,又想起童家百年來的尊榮,終是點了頭,童昱晧大喜,童昱晴立即潑了他一盆冷水,“先彆高興得太早,你還冇有告訴我,想去哪個軍營呢。”

童昱晧笑道:“我早就想好了,我要去西境的盛渃營,就是喬煊哥去的那個地方。現在杜洛王是我們最大的敵人,無論於公於私,我去那裡都是最好的選擇。”

童昱晴的心揪成一團,“不行,我不能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再說你去那裡,也未必會得到很好的鍛煉,你喬煊哥多半會護著你,所以你還是去彆的地方吧。既然你真心想接過我肩上的擔子,那從上至下,從入伍到戰場,我不會跟任何人打招呼,你就當自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萬事都自己去闖吧。”

童昱晧沉吟片刻,回道:“姐說的有道理,那我陪你過完這個年,就自己離開了。你和姐夫要好好的。”

童昱晴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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