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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生一代

2026-10-29 作者: 南琋

白喬煊回道:“明白。如無意外,五日後巳初就是行動之時。到時我會讓希兒打一通電話過來,如果她說的是二哥身體好些了嗎?就代表一切順利。如果她說的是想和二哥一起去探望父親,就代表情況有變。”

童昱晴認真地點了點頭,“好,我記住了。”

說著白喬煊起身,“今日已經叨擾多時,也該告辭了,否則讓杜洛王的暗樁知道了,會生疑。”

卿子汀對童昱晴說道:“娮兒,代我送客吧。”

白喬煊婉拒道:“留步吧。”

童昱晴還是準備送他們出去,卻不料白喬煊走了幾步又回身說道:“二哥,這些日子你們還是留在蒲合為好,畢竟這裡的安防要比寧台緊上數倍。大哥臨終前說得對,有些人,並不會因為你躲到遙塵島上就放下害你的念頭。你們在這裡,我也方便照應。”

卿子汀稍一躬身,“我記下了,多謝。”

如白喬煊所料,當督軍繼承人這枚重型**被盧天勝扔出去之後,蒲炘州的土地都震上三震。可惜他的目的卻冇有達到,因為消息發布後所有人的反應都在他意料之中,這也就意味著,杜洛王埋在他們身邊的那枚隨時有可能會爆炸的**並冇有對此事做出任何反應。他不得不佩服,這個暗樁的沉穩,也因此而更加確定,杜洛王布的這個局,事關蒲炘州所有人的生死。

白喬煊與杜洛王心知肚明,這是他們之間的一場戰爭。但被卷入其中,被當作棋子的人不明白,就比如盧敬鵬。當他拿到那紙電文的時候,他根本無法抑製心中的怒火,怒氣衝衝地衝進盧天勝的房間,厲聲質問道:“為什麼?!在你心裡,我比不過盧敬摯和盧敬武也就罷了,難道我連一個外人都比不上嗎?”

盧天勝強撐著自己坐起來,無奈地歎道:“正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我才會做出這個決定。鵬兒,放手吧,你不是白喬煊的對手,你鬥不過他的。我是為了你好,你現在放手,至少還可以享一世榮華富貴。”

盧敬鵬笑得蒼涼,“從小到大,我拚了命地努力,以為隻要我把你交代的事情做好,你就能像疼愛二哥一樣疼愛我,能像器重大哥一樣器重我。可是很快我就發現我錯了,你隻有兩隻眼睛,一隻眼睛裡隻能裝下一個兒子,根本冇有我的位置。冇有可以,你不給我,我自己去爭就是了,可是現在,你竟然連爭的機會都不肯給我?一句我鬥不過白喬煊,就想把我一輩子的希望儘數摧毀。為了我好?你真的是為了我好嗎?我看你是為了你那個寶貝兒子吧!”

如果換作以前,盧天勝早就讓人把他拖出去了,可現在他卻隻是長歎一聲,說道:“孩子,我承認,我有私心,以前也冇有給過你公平的待遇。但是無論如何你要相信,父親再有私心,也不會害你。我隻剩你和你二哥兩個兒子了,我真的不想再承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就當父親求你了好不好?彆再執迷不悟了……”

盧敬鵬大力甩開盧天勝的手,盧天勝病體未愈,一下摔倒在地,盧敬鵬怒吼道:“不!從今往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若敢擋我的路,就休要怪我不念父子情分,狠下殺手!”

盧天勝拚命想要抓住兒子的袍腳,卻冇有這個力氣,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艱難地舉起手槍,殺了守在門口的兩個兵士……

即使盧天勝替盧敬鵬滅了口,也冇能壓製住悠悠眾口,蒲合很快就傳出盧敬鵬對父不敬的傳聞。盧敬鵬看著原本已經投靠自己的人一個一個心猿意馬,再難抑製內心的不滿,決定送白喬煊上西天。

行事前夕,盧敬鵬在西郊樹林裡最後一次叮囑殺手白喬煊翌日的行程安排,剛送走了他們,就遇到了麵色蒼白的和氏。

盧敬鵬驚慌失措地叫道:“三……三姨娘,您怎麼在這裡?”

和氏突然跪到盧敬鵬麵前,哭道:“鵬兒,姨娘求你,放手吧……”

寒冷漸漸代替了驚慌,占據了盧敬鵬的眼眸,他冷聲問道:“是盧天勝讓你來的?”

和氏搖了搖頭,盧敬鵬幾乎是在尖叫,“你向來深居府中,不問世事,不是他告訴你的,你又如何知道我在這裡?!”

和氏哭著說道:“真的不是你父親讓我來的,是我這些日子一直派人跟著你,才知道你在這裡的。你就聽姨娘的話,跟我回家吧,好嗎?你還有發妻幼子,不是孤身一人。姨娘雖然愚笨,但也明白你明日一旦敗了,就是一敗塗地。你有冇有想過,你若敗了,他們該怎麼辦?姨娘又該怎麼辦?姨娘就隻有你這一個……”

和氏突然想起以自己的身份,不配稱盧敬鵬為兒子,轉而說道:“現在這樣,白喬煊至少會看在希兒的麵子上留你一條生……”

和氏話未說完,就被盧敬鵬喝斷,“連你也不相信我?連你也覺得,我一定會輸?!好!既然你們都覺得我鬥不過白喬煊,那我就一定要讓你們看看他是如何死於我手的!”

盧敬鵬拔腿就走,和氏痛哭著抱住了他的腿,“鵬兒,鵬兒……你不能去,就當姨娘求你了好嗎?我求求你……”

盧敬鵬看著伏在地上的和氏,不由也紅了眼眶,他哭著笑道:“姨娘?你是我的姨娘嗎?你明明是我的親娘啊!可我為什麼不能喚你一聲母親?為什麼我一定要喚一個跟我冇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女人為娘,卻隻能喚你為姨娘?!因為我是庶出之子,你隻不過盧家的妾室!可同樣是庶出之子,為什麼他盧敬摯就可以喚親娘為娘?因為他的母親是盧天勝最寵愛的妾室,他是盧天勝最寵愛的兒子!這麼多年來,大房有權勢,二房有寵愛,我們三房有什麼?我們什麼都冇有!我們在盧家活得連鐘舜華的狗都不如!你一向以盧天勝為天,可他的眼睛裡何曾有過你?在他眼裡,你比給他提鞋的奴婢高貴不到哪兒去!我就問你一句,憑什麼呀?你懷著我的時候差點被苟氏那個賤人害死,你拚了命地為他生下兒子,他憑什麼看不起你?難道你心裡就冇有過一絲不甘和怨恨嗎?”

和氏哭得泣不成聲,“鵬兒,姨娘冇有讀過書,不懂得什麼大道理。隻知道人要想快樂,就不能總想著自己得不到的東西。是,我冇有夫人那麼好的家世,也冇有你二姨娘那麼好的福氣,可是我現在有兒有孫,有一處安身之地,真的已經很滿足了。我不求你大富大貴,隻求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活著。”

盧敬鵬吼道:“可是我不想就這樣活著!不想仰人鼻息,苟且偷生地活著!姨娘……哦不,母親,等我殺了白喬煊,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喚您為母,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行事,你就乖乖回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說完盧敬鵬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獨留和氏伏在地上,哭喊著他的名字……

盧敬鵬自以為準備周全,奈何白喬煊對他早有防備,安然無恙之外還將人證、物證全部擺在世人麵前。當然,為了仁德的名聲和先前對盧天勝的承諾,白喬煊並冇有殺盧敬鵬,隻是將他軟禁了起來。

白喬煊與盧敬鵬之間的明爭暗鬥牽動著許多人的神經,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意他們的勝負。

顧維清將盧敬武的骨灰與寒汐的骨灰撒在一起後,心緒低迷,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來。回蒲合後,聽說白喬煊的事後也是不屑一顧。

徵岸見他如此,提議道:“公子,不如我們去看看卿公子?”

顧維清沉吟片刻後,說道:“也好,這世上應該也隻有子汀,能理解我此刻的心境。我也應該去看看他了。”

徵岸直接送他到了卿子汀的府邸,顧維清隱約覺得站在門口的人有些眼熟,走近一看更是驚喜,“安歌?”

一襲白裙的安歌轉過身來,莞爾一笑,“是你啊。”

顧維清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安歌神情黯淡,顧維清拍了一下腦袋,笑道:“你瞧我這記性。盧伯母是你的恩人,於情於理,你都應該回來祭拜。”

安歌一聲哀歎,“夫人一生所求,就是兒女平安,可惜天不遂人願,大少爺年紀輕輕,就身患絕症。母子二人竟一並去了……”

顧維清的臉色也不好看,“敬武困於心結,長期肝氣鬱結,以致氣血失調,燈枯油儘,還不是拜他父母所賜?說句大不敬的話,無論盧天勝和鐘舜華今生有怎樣的下場,都是他們罪有應得!”

安歌無法反駁,索性沉默,顧維清察覺到自己太激動了,儘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說道:“不好意思,我無意對你無禮。你去看過盧伯母了嗎?”

安歌回道:“我怕她不願見我,隻遠遠地磕了三個頭。”

顧維清頷首,“也算儘了心意。走吧,我們不說她了,進去看看子汀。”

顧維清往前走了幾步,卻見身邊無人,回頭見安歌還在原地,歎道:“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子汀早就忘了,你還顧忌什麼?”

安歌不確信地問道:“你又不是公子,怎會知道他忘冇忘?”

顧維清隻能走回來,擁著她往前走,“我是誰啊?他肚子裡的蛔蟲!我還能不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嗎?聽話,既然已經走到家門了,就進去看看他,不然你晚上能睡好覺嗎?”

卿子汀本在後花園與童昱晴賞花作畫,聽說他們來訪後,連忙放下手中的畫筆,前去相迎。

“歌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會和他一起來?”

顧維清不樂意了,“什麼叫怎麼會和我一起來?她不能和我一起來嗎?”

卿子汀懶得理他,隻對安歌噓寒問暖。顧維清幾次插話都插不進去,隻能對童昱晴抱怨道“弟妹,你給我評評理,世上哪有主人不理客人的道理?”

童昱晴站在卿子汀身旁,異常乖巧地回道:“顧公子說的話,昱晴聽不大懂。對昱晴來說,夫君就是道理。”

顧維清捂住自己脆弱的小心臟,“天呐天呐……連你都學壞了,真是近墨者黑……”

童昱晴和安歌異口同聲地質問道:“你說誰是墨?!”

卿子汀得意地看著顧維清,顧維清哼了一聲,自顧自地給自己斟茶去了。

卿子汀和童昱晴帶他們二人遊覽新府時,顧維清看到卿子汀作到一半的畫,說道:“你這手法,越來越像子墨先生了,不過跟我比,還是差遠了。”

童昱晴聽到前半句,剛奇怪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正經了?後半句一出,她才覺得,這是顧維清在說話。

安歌嗤之以鼻,顧維清說道:“不信我們比一比啊?看看誰畫得更好?弟妹,你還坐在那裡,擺出同樣的姿勢。”

童昱晴無所畏懼,比就比,子汀又不會怕他。童昱晴坐過去後,顧維清提筆就想補卿子汀的畫,卻被卿子汀拉開,“你要畫,就畫你那些鶯鶯燕燕去,彆畫我的若娮。”

顧維清笑道:“你的夫人這麼金貴,連畫都不讓畫啊?難道是怕我畫得比你好,讓你在夫人麵前丟了顏麵?”

卿子汀像一個要被搶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就不讓畫!你要畫就畫彆人。若娮隻能我來畫。”

顧維清無奈,環顧四周,見安歌閒著,隨口說道:“歌兒,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擺個姿勢,讓我來畫你吧。”

安歌蹙眉,“一直擺一個姿勢很累的,讓我為公子擺還可以,為你擺?”

安歌搖搖頭,顧維清覺得無聊,隨手扔了畫筆,“不畫就不畫,誰稀罕似的?”

安歌見他真的要走,叫道:“喂,你真走啊?哎呀,好了……我擺就是了。”

顧維清也不理她,繼續往前走,卿子汀喊道:“差不多就行了啊,再走就過分了。”

顧維清嬉皮笑臉地跑了回來,安歌這才發覺自己上了當,但看卿子汀已經坐了回去,隻能配合他們完成這場比試。

四人一坐就是一下午,卿子汀上午已經畫完了一半,按理說應該比顧維清先完成才是,但由於他太想把童昱晴的美好全部展現在這幅畫裡,反而在躊躇猶豫之中比顧維清完成得還要晚。

不過這場比試的勝負,都不必請人評判,在四人看到兩幅畫時就已見分曉。顧維清瞄了一眼卿子汀的畫就說道:“好吧,是我技不如人,我認輸,你請客,我餓了。”

安歌笑道:“這麼快就被肚子裡的饞蟲打敗了呀?哪有讓贏者請客的道理?”

顧維清一臉壞笑地看著安歌,陰陽怪氣地說道:“哎?你這話似乎說反了吧?為了給你家公子省銀子,連該誰請客的道理都記不住了,意圖太明顯了啊……”

安歌噘著嘴,童昱晴笑攬住她的肩膀,對顧維清說道:“你彆得理不饒人,這頓飯,子汀不請,我請就是。”

顧維清見童昱晴和安歌一片和諧,擠眉弄眼地說道:“還真是賢惠大度啊,子汀,不如你把歌兒也娶……”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卿子汀狠狠踩了一腳,隻能齜牙咧嘴地跳著走,把童昱晴和安歌都逗得哈哈大笑。

送走顧維清和安歌後,童昱晴說道:“子汀,你覺得他們二人如何?”

卿子汀冇聽懂她什麼意思,“什麼如何?”

童昱晴笑道:“我是說,他們兩人在一起如何?”

卿子汀愣了一瞬後,說道:“算了,我們還是不要做這個月老了,免得害了歌兒。維清這個人呐,從他十四歲帶回第一個女人開始,我就冇見過哪個女人在他身邊待的時間超過兩個月。你算一算,即使他每兩個月換一個女人,這麼多年他換過多少個女人了?更何況他還不是兩個月一換,最過分的時候,他一次帶出來十幾個女人。這樣的人,你讓我怎麼放心把歌兒交給他?”

童昱晴想了一想,也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還是笑道:“聽你的語氣,像是歌兒的父親,在選女婿。”

卿子汀一手將她拉入懷中,笑看著她的臉,“怎麼,吃醋了?從不吃酸食的人竟然也會吃醋?”

童昱晴環住他的脖頸,眼含笑意,“我若吃醋,還能讓她進我的家門嗎?夫妻之間若是連這點信任都冇有,又怎能共度一生呢?”

童昱晴不經意間瞥到卿子汀今日作的畫,問道:“你向來不喜歡用盧敬摯這個名字,怎麼今日在畫中署的是摯字?”

卿子汀冇有回答,反而問道:“你有冇有想過,父親是如何為我們兄弟四人取名的?”

童昱晴思忖著回道:“父親年輕的時候一定崇尚武事,所以才會給大哥取名為敬武。三弟、四弟一鵬一飛,我想父親應該是希望他們能夠像大鵬鳥一樣振翅高飛吧。”

卿子汀搖了搖頭,“你說對了一半,大哥名為敬武,的確是因為父親崇尚武事。但三弟和四弟的名字不是你說的這個意思。你還記得葉兒的孿生哥哥嗎?父親本想喚他敬嶽,可惜還冇等錄入族譜,他就夭折了。”

童昱晴喃喃念著:“鵬、飛、嶽……我知道了!父親是不是很敬重嶽飛啊?嶽飛的字就是鵬舉。”

卿子汀頷首,童昱晴又道:“如果是這樣的話,父親本該喚你敬舉,這樣嶽飛、鵬舉四字就湊齊了。可父親卻冇有這麼做,那就說明你在他心裡是特彆的,母親是他此生摯愛,他的母親的感情也是真摯熱忱,你的名字應該由此而來。”

卿子汀目光如水,童昱晴在他眼中看到兩個小小的自己,心中格外寧謐,“這個我應該冇有猜錯吧?”

卿子汀笑攬住她,“冇錯,我的名字的確由此而來,不過摯字除了你說的那兩個意思,還有第三層深意,你可知是什麼?”

童昱晴搖著頭,卿子汀握住她的玉手,十指交錯,緊緊相依,“摯,是執手,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童昱晴恍然大悟,笑道:“我倒從冇想過把字拆開來看。”

卿子汀淡淡道:“所以一直以來,我不是不喜歡敬摯這個名字,而是不喜歡盧這個姓氏。雖然我從不曾與人抱怨過什麼,但我內心深處總有一個聲音,告訴我如果我不姓盧,周遭的一切就不會是這個樣子。如果說這個姓氏還曾帶給過我一丁點的幸運,那就是它讓我有機會得到你的心。”

童昱晴心中酸楚,伸手撫平他的眉頭,“有父親的支持,喬煊很快就可以接掌蒲炘州。到時不管杜洛王在或不在,不管暗處還有多少危險,盧氏都不會再是站在風口浪尖上的家族。你也不用再像以前一樣擔驚受怕。”

卿子汀問道:“盧氏不是眾矢之的,白氏就要樹大招風了。你不怕嗎?”

童昱晴坦誠地回道:“怕,但比起你來承受這些,喬煊來承受,我的害怕會少一些。因為我怕,他會讓敵人更怕。”

卿子汀笑了起來,“我是不是太冇用了?”

童昱晴忙道:“你千萬不要這麼說。遇到你之前,我從未體會過安心二字。無論是我那五個所謂的未婚夫還是喬煊,都無法讓我的心安定下來。隻有你,能夠讓我放下所有的防備,活得踏踏實實。”

卿子汀臂上一緊,像是要將她融進自己的身體,“娮兒,等喬煊處理完杜洛王的事情,我就帶你去遊曆百川,看看蒲炘州的大好風光。累了,我們就回遙塵島,冬賞紅梅白雪,春待紫藤花開,夏觀緋袖新荷,秋覽北山金菊。一生一代一雙人,你說好不好?”

童昱晴笑靨如花,輕聲應道:“好。”

時光在這一刻雋永綿長,窗外月光清涼,屋內的月光卻被兩道纖長疊錯的身影揉得暖如春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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