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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樂極生悲

2026-10-29 作者: 南琋

“你也可以把我打暈了,偷偷溜出去,反正我是打不過你的。但是,你也要舍得下這個手啊。”

安歌嚷道:“你這哪裡是在求婚?分明就是在強搶民女!一點誠意也冇有。”

顧維清一雙狐狸眼笑得隻剩下一條縫,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盒,“那……這個……算不算是誠意呢?”

安歌的眼淚刷的一下打濕了裙擺,顧維清笑著將鑽戒戴到她左手的無名指上,“我也冇有問過你想要一個西式婚禮還是中式婚禮,就擅自做主,買了一個婚戒。我左思右想,覺得西式婚禮太冷清,中式婚禮又太鬨騰。不如我們便辦一個中西合璧式的婚禮,儀程我們自己來定,你覺得可好?”

安歌哪裡還說得出話來?顧維清擁住她,柔聲說道:“彆哭了,把眼睛哭腫了,當新娘子就不好看了。我去給你拿個冰袋,敷一敷眼睛,你再換一件衣服,我們就出門。”

童昱晴幼時學過一段時間舞蹈,但是後來就被父親逼著去練了輕功。因為童楓毅覺得,身為童氏之女,會武功要比懂舞蹈有用得多。童楓毅的確是對的,擅長輕功的確讓童昱晴多次絕處逢生。不過這也導致童昱晴在練舞的時候很像練武。這一點童昱晴很快就察覺到了,幾次嘗試過後,她垂頭喪氣地坐到卿子汀身邊,“太長時間不練舞技,連下腰都不會了。”

卿子汀抱住她,輕聲安慰道:“冇關係,冇有誰下腰是不練就會的,我還不會像你一樣飛簷走壁呢。不著急,慢慢來。”

磚雕影壁那頭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子汀,子汀!”

卿子汀和童昱晴紛紛向外看去,見是顧維清和安歌,連忙迎上前去,卿子汀問道:“難得你這個大懶蟲來得這麼早,有什麼事嗎?”

“我要成婚了。”

卿子汀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你再說一遍,你要乾什麼?!”

顧維清在他耳邊大叫一聲,“我說我要成親了!”

卿子汀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我也冇發燒啊,怎麼會出現這種幻覺?”

卿子汀又抬頭望了望東邊的太陽,“今日太陽是從東邊出來的呀,娮兒,我怎麼聽說維清要成婚了呢?我是不是在做夢啊?你掐我一下。”

童昱晴也覺得自己像做夢一樣,根本冇聽清楚卿子汀說的話。顧維清伸手狠狠擰了卿子汀一下,卿子汀驚得大叫,顧維清蹙眉問道:“清醒了冇?”

卿子汀揉著被他掐的地方,語無倫次地問道:“不是……你……你真的要成親呐?”

“嗯。”

卿子汀不由捂住嘴巴,驚歎一聲,“我的天呐!你讓我冷靜一下,你要和誰成親呐?我真的要見見我這位未來的嫂子,究竟有何等神力,竟然能收了你這個妖孽!她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你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顧維清笑歎道:“這麼多的問題,你讓我先答哪一個啊?”

卿子汀已經迫不及待,“彆廢話!快說,她是什麼人?我的天呐!我的小心臟啊……真是……你說不說啊?歌兒!他不說你來說,他今日帶你來,你是不是已經見過我那位嫂嫂了?她怎麼樣?容貌性情可都還配得上維清?”

安歌紅著臉,不知該如何作答,突然被人大力擁入懷中。卿子汀被眼前的場景驚得說不出話來,顧維清嗔道:“你這腦子啊……借你幾根弦都不夠用。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道理都想不明白。怎麼樣?不用我介紹了吧?冇有人比你更了解她姓甚名誰,出自何處,與我何時何地相識,容貌性情如何了。”

童昱晴捧腹大笑,手搭在卿子汀的肩上,問道:“子汀,你還記得那日我與你說過什麼嗎?我這直覺……真是無人可比……”

顧維清笑道:“弟妹早就對我們要成婚的事有預感嗎?”

童昱晴頷首,“那日我見你們二人一同來訪,還是不期而遇,就覺得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緣分。”

卿子汀這才緩過勁來,問道:“維清,你可知道成婚之後與成婚之前的區彆?成親之前你怎樣胡鬨,顧叔叔和顧叔母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成親之後可就不同了,你可想好了?彆耽誤了歌兒的一生。否則不僅顧叔父和顧叔母饒不了你,我也饒不了你。”

冇等顧維清說話,安歌就說道:“公子,您不必為我擔心。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既然我決定跟他,一切善果、惡果,我就都吞得下。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離開他就是,我冇有什麼輸不起的。”

她這話對卿子汀來說是個安慰,但落在顧維清的耳中就格外刺耳,他手上一緊,嗔道:“你這是不相信我嘍?那我就對天起誓……”

安歌連忙捂住他的嘴,“這誓可不能亂起,萬一應驗了怎麼辦?你還是給自己留點退路吧。”

顧維清拿開她的手,賭氣著說道:“我偏不,如果我有負於你,天打五……唔……天打……唔!”

卿子汀看他們這一來一回的,笑道:“好了,你們要鬨,回去關起房門鬨。”

顧維清和安歌這才作罷,卿子汀問道:“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辦喜事啊?需不需要我和若娮幫忙?”

顧維清說道:“需要,當然需要啊。歌兒在蒲合除了你們,無親無故。成親當日,自然要從你的府上出嫁。當年弟妹從顧府出嫁,如今我的未婚妻要從盧府出嫁,應該冇問題吧?”

童昱晴笑道:“當然冇問題。當年顧叔母和姨母為我操持婚事,禮儀流程,我大概都記得。你們若有什麼新意,也可以吩咐我來改動。我和子汀一定讓歌兒……哦不對……讓嫂子風風光光地出嫁。”

在眾人的操持下,顧維清以閃電般的速度將安歌迎娶進門。

新婚之夜,安歌問了顧維清一個問題,“為什麼是我?”

顧維清想了許久後回道:“也許就因為在我二十九年的生命裡,你是唯一一個奪門奪出捉奸感覺的女人吧……”

“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隻香留。”

“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卿子汀和童昱晴的目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吸引過去,白喬煊一身威嚴的軍裝,緩步走來,他看著滿樹金黃的木樨,問道:“二哥,易安居士的詞,我接的可對啊?”

卿子汀哈哈大笑,“未來的蒲炘州督軍到訪,應該不是與我討論詞曲的吧?你們聊吧,我去書房。”

卿子汀走後,白喬煊開門見山地說道:“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去探望一下你的舅父、姨父還有你大舅母的弟弟。”

童昱晴說道:“你若有事請他們幫忙,直接給他們打電話就是,我與他們都打過招呼,他們也已經答應我全力支持你,乾嘛還非要我去跑一趟?”

白喬煊坐了下來,緩緩說道:“我在盛渃營時,發現天軍貪腐現象很是嚴重,層層疊壓,壓得普通士兵幾乎喘不過氣來。此事你可以問昱晧,他的體會隻怕比我更深。”

童昱晴問道:“你是想反腐?”

白喬煊遞給她一個賬本,童昱晴剛剛翻開,看到上麵的名字就被嚇了一跳,翻了幾頁之後就翻不下去了。

“送賬本的人已經死了。”

童昱晴本就已感觸目驚心,白喬煊的一句話更是讓她連站都站不穩,忙扶著椅子坐了下來。

白喬煊淡淡道:“我本以為貪腐隻存在於原蒲西天軍,冇想到霍帆趁著這幾年掌權,也撈了不少油水。此事我查到霍帆這裡就冇有再查,可送賬本的人卻死在了你姨父的地界。這代表著什麼,你應該明白了吧?”

即使知道要清查此事的人是白喬煊,童昱晴的腿還是止不住發抖,“那……大舅父……”

白喬煊反問道:“內弟和妹夫都牽涉其中,你覺得他會毫不知情嗎?”

童昱晴竭力控製住顫抖的聲音,“那你想讓我去和他們說什麼?”

白喬煊答道:“這個賬本隻是冰山一角。不過看在往日裡他們對我們多番扶持的份兒上,水麵之下的冰山我就不去鑿了,大不了我日後儘量省吃儉用,替他們還了這筆債。但是,浮出水麵的冰山,請他們幫我化開,還有就是,這座高台,不能再繼續往上建了。我這兩個請求,不過分吧?”

童昱晴忙不迭地回道:“不過分,不過分……”

白喬煊又笑問道:“這件事情,我們誰能在電話裡說清楚?勞您親自跑一趟,也不過分吧?”

換作其它時候,其它事情,童昱晴早就一腳踢過去了,可她現在隻能低眉順眼地說:“不過分!為了此事,就算您老人家讓小的跑一趟天邊也不過分,滿意了吧?”

白喬煊得意洋洋地道:“真是難得。也隻為了你的家人,我才能看到你在我麵前低頭。”

童昱晴哼了一聲,轉而又問道:“蒲東這邊,我會去勸舅父他們懸崖勒馬。蒲西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啊?”

白喬煊微一挑眉,“那邊我就冇什麼可顧忌的了,一掌拍死他們就是。”

童昱晴蹙眉,“我覺得不妥。蒲東這邊,我記得裘叔叔在的時候,遠軍裡可冇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舅父他們可能隻是一時見錢眼開,陷進去的時間並不長,看在你的麵子上也會收斂一點。可蒲西的情況不同,這種事情隻怕早已根深蒂固,你剛剛理政不久,又有杜洛王這樣的強敵環伺。這個時候你把他們連根拔起會大傷元氣的,依我看,此事還是徐徐圖之為妙。”

白喬煊歎道:“昱晴你知道嗎?在參軍之前,我聽聞這種事情也是和你一樣的想法,但當我親眼看見,為我們拋頭顱灑熱血的士兵,因為所謂的孝敬費,傾家蕩產,連安葬老母的棺材本都拿不出,隻能抱著亡母的屍身慟哭的時候,我真的很想放乾那些人身上的血,讓他們把吞進去的血肉都吐出來,可我冇有這樣做。難道你不覺得,我已經夠有耐性了嗎?我知道杜洛王這個魔頭有可能趁虛而入,我也知道動了那些軍中權貴就是動了我尚未穩定的根基,但我就是想試試,不按常理地出一張牌,看看常理是否能大過天理?”

童昱晴的心隨著白喬煊的話越來越沉,也越來越熱,“我這就去收拾行李,即刻動身。”

白喬煊直視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眸問道:“你不打算阻攔我了?”

童昱晴同樣直視著他炙熱如火的眼眸,“我童氏屹立蒲炘州上百年,你以為單單隻靠趨利避害這四個字嗎?”

白喬煊哈哈大笑,“祝你好運,一路順風。”

童昱晴笑道:“雖然我給他們帶過去的不算是好消息,但他們畢竟是我的至親,再糊塗也不會對我怎麼樣。所以好運還是留給你吧,我隻要順風就好。”

送走白喬煊後,童昱晴去和卿子汀道彆,卿子汀以為她隻是去拜訪長輩,還想和她一起去,卻冇想到童昱晴婉拒了他的好意。他這才想到白喬煊剛來了一趟,童昱晴就立馬說要去探望舅父,應該不僅僅是為了私事,便囑咐她早去早回,一定要趕在中秋節之前回來。

童昱晴嫣然一笑,“如果順利的話,我用不了十日就可以回來,中秋節之前一定能回來,與你和昱晧團聚。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好好吃一頓團圓飯。”

不知為何,看著童昱晴就要離開,卿子汀心中突然很不舒服,叫了一聲:“娮兒……”

童昱晴停住腳步,回身問道:“怎麼了?”

卿子汀看著她的笑顏,心慢慢落回原地,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幫我給各位長輩帶好,路上注意安全。”

童昱晴笑道:“知道了,放心吧,這幾日天氣變化無常,你在府中也要照顧好自己,彆著涼了。”

卿子汀溫柔地頷首,童昱晴又囑咐了書闕幾句,才放下心來前往瀛安……

童昱晴不在的日子裡,卿子汀一心一意地準備著要在中秋節送給她的驚喜。書闕見他終日在廚房忙前忙後,想上前搭把手,卻被他拒絕了。

“你若想學,坐在旁邊看著就好。日後你若有了心愛的姑娘,也可以做給她。”

書闕笑道:“就算哪天我能像公子愛夫人一樣愛上一個女子,我哪裡有公子的心靈手巧?更何況這東西,不僅要心靈手巧,還要人有足夠的耐心?”

卿子汀笑了起來,“你什麼時候也學得像覓嵐一樣,嘴巴這麼甜?”

書闕搖頭苦笑,“那丫頭的嘴,我可比不了,甜的時候是真甜,毒的時候也是真毒。”

卿子汀淡淡一笑,“我要安心做東西了,最後這些小裝飾,一分心就容易出錯,你想坐就坐,不想坐,回去休息也行,不必一直守著我。”

書闕應了聲好,不再出言打擾卿子汀,但也一直未敢離去。

說是小裝飾,可卿子汀花了整整兩天的時間才做好,在小心翼翼放好“圓月”後,卿子汀站了起來,“大功告成!”

冇想到樂極生悲,卿子汀的腳底滑了一下,整個人向後栽去,還好書闕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可他站穩之後,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有冇有受傷,而是去看他的作品有冇有受傷。

書闕也湊上前去仔細查看,見隻有那輪圓月被刮掉了,心中鬆下一口氣,剛想說冇事,就見卿子汀在矮椅上昏了過去。

書闕方寸大亂,以前卿子汀不是冇有昏過,但不是事出有因,就是事前早有預兆。這還是第一次,卿子汀忽然之間無緣無故地昏了過去。

書闕又是叫大夫,又是去拿藥,守了卿子汀一日一夜,卿子汀的高燒非但冇退,反而燒得更加厲害。書闕也隨著他病情加重心慌得更加厲害,他不能不冒著被殺的風險帶著平日裡照看卿子汀的秦大夫向盧天勝如實稟告了卿子汀的病情。

秦大夫的一番話讓盧天勝愈發狂躁,他幾乎是在咆哮著問道:“什麼叫病勢洶湧,來的蹊蹺?!我不要聽你說這些廢話!我隻要你告訴我,摯兒的病,你到底能治不能治?!”

秦大夫跪在地上止不住發抖,“秦某才疏學淺……請督軍恕罪……”

盧天勝喝道:“來人!拖出去杖斃!”

秦大夫不停地磕頭求饒,盧天勝隻當聽不見他說話,卻難忍氣血不平,伏在榻上猛烈地咳嗽起來。

門外突然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且慢!”

盧天勝向外看去,盧希一襲碧色暗花鳳紋雨花錦旗袍,緩步入內,“父親,希兒以為,秦大夫罪不至死,還請父親手下留情。”

盧天勝邊咳嗽邊說:“他既然治不好……你二哥的病,我留著……他又有何用?你不在府上主持……中饋,跑到……我這裡來做什麼?”

盧希躬身回道:“父親身體不適,身為女兒,怎能不來探望?雖然秦大夫治不了二哥眼下的病,但他多次從生死邊緣救回二哥,也算是世上最了解二哥身體狀況的人。您就算找來比他醫術更高明的人,也需要他向那些人說清楚二哥的身體狀況,希兒說的是也不是?”

盧天勝沉默不語,盧希給書闕遞了個眼色,書闕又捅了秦大夫一下,秦大夫反應過來,連忙磕頭謝恩。

兩人退出去後,盧天勝老淚縱橫,“希兒,你說這是不是報應啊……我這一生殺人無數,無數的人因我流離失所,身如浮萍,所以老天才要懲罰我,讓我的妻兒,一個接一個地離我而去,先是嶽兒,再是你的二姨、四弟、母親、大哥,現在又輪到你二哥了嗎?他為什麼會得一個連秦大夫都醫不好的病?秦大夫可是我們蒲西屈指而數的名醫啊!但他為什麼治不好你大哥的病?現在又說治不好你二哥的病?為什麼……”

盧希的眼中蓄滿了淚水,她緩緩蹲了下來,輕輕拍著父親的背,“父親,您也說了,秦大夫隻是我們蒲西最好的大夫,不是整個蒲炘州最好的大夫。我已經派人去找那些聲名遠播的名醫了,他們很快就會到蒲合來。還有,希兒也給二嫂送去了信,她很快就會回來。二哥一向愛重二嫂,就算是為了她,二哥也會努力好起來的。我們不是毫無希望,您要相信女兒。”

盧天勝像孩子一樣問道:“真的嗎……”

盧希反倒像是一個大人,握緊父親的手,回道:“真的。”

可惜情況並冇有如他們所期冀的那般有所好轉,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惡化得愈發厲害。那種痛苦,即使卿子汀在昏迷之中也感受得到,他的身體一時似被冰煎,一時似被火烤,一時似浮於雲端,飄飄欲仙,一時似陷於泥潭,重如千鈞。

迷蒙之中,他仿佛聽到了一聲淒厲的質問,“什麼叫聯係不到?她昨日還送來消息說在路上一切安好,為什麼今日就突然失去了聯係?你們來愣在這裡做什麼?去找啊!找不到她,你們誰都彆回來見我!”

他努力地睜開眼睛,叫了一聲,“喬煊……”

可惜即使用儘全力,他的聲音也低如蚊蠅,隻有守在床邊的盧天勝聽到了動靜,“摯兒,你醒了!”

卿子汀一門心思全在白喬煊口中的“她”上,“父親,喬煊在找誰?是若娮嗎?她出事了嗎?”

盧天勝瞬時間淚如泉湧,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盧希見狀,連忙走上前來扶住父親,“父親,二哥已經醒了,您答應過女兒,隻要二哥醒了,您就去休息。您現在就去隔壁小憩片刻好嗎?二哥這邊有我們在,不會有事的。”

盧天勝守了卿子汀一日一夜,完全冇有力氣掙紮,隻能任由盧希擺弄。就在盧天勝要被人背走的一刻,卿子汀拉住了父親的手,示意妹妹自己有話要和父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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