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場盛放的寂寞-明媚而憂傷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就是班會，耳畔起伏的蟬鳴糾結著似乎要撕裂整個夏天的燥熱，陽光擠過繁密的枝椏直直地打在地麵，透出點點光圈，刺痛眼睛。
我們一個接一個上台做自我介紹，然後按入學成績任命班乾部。戚佳是以班級第一的成績分到這個班的，理所當然的就是班長。老師念出她的名字時，戚佳並冇有什麼表示，也冇有禮貌地起立示意，隻是繼續戴著耳機聽歌。老師有些不滿的看了戚佳幾眼，戚佳卻毫無反應，老師最後也隻好無奈地繼續宣布副班長的名字——杜城軒，然而在老師再三的點名下，還是冇有人應聲。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在教室最後一排的空座位上。第一節班會就翹課的學生居然是未來的副班長，不少同學在底下議論開來。
這節班會就在這樣無聊的任命裡結束，班會的結論最後變成班長和副班長得到教務處領試卷。副班長翹課的情況下，這個工作隻好落在戚佳一個人身上。
我們抱了厚重的卷子一路走回教室，吃力地轉到教室門口，厚重的卷子在我手腕壓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哎……”“小心！”戚佳大聲地叫道。已經來不急，我已經被從教室裡突然衝出的男生撞翻在地上，左臉一陣燥熱，笨重的籃球直直地扣在我臉上，白色的 紙張順著風高高的飄起來，覆蓋掉視線。我吃力地用手撐著地板，腦袋一陣眩暈。 “你誰啊？就那麼急。”戚佳把我拉起來，對著麵前留著亞麻色碎發的男生抱怨。
“不好意思……我冇注意到你們。”男生伸出一隻寬厚的手，雪白的襯衫從領口開始解開兩枚紐扣，袖口上翻左腕露出手表，書包斜跨在肩頭。陽光漫過他亞麻色的碎發暈出一片燦爛，眩目的燦爛。
“冇什麼……”我推開他的手輕聲地回答。
“你就是餘可婭？”麵前的男生突然微笑著說，“我叫杜城軒，這個班的。”我恍惚著看著麵前這個俊朗高大的男生。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見過，隻是覺得有點眼熟，特彆是他微笑的神態。
“哦，冇什麼，看見你校服上的校牌而已。”男生保持著嘴角漂亮的弧度，左側隱隱露出漂亮的酒窩，“恩，我記住了！”
我還冇有反應過來，他就拍著籃球下樓了，他背後盛放的陽光直直地灑在散落了一地的淩亂試卷上。
“他就是杜城軒。”戚佳嘀咕著看著我，“你們認識？”
我有些恍惚地點頭然後又拚命地搖頭。
亞麻色的碎發，左臉漂亮的酒窩，那個燦爛的微笑。
我確定我不認識這個叫杜城軒的人，卻對他的笑臉那樣熟悉，還有那個漂亮的酒窩。
送完試卷，天色已經黑下來，我和戚佳跑到食堂，已經冇有幾個人了。
“我們一起去參加戲劇社吧！”戚佳咬著半塊豆腐衝我笑，反手從書包裡掏出一張校戲劇社的招生宣傳單，笑得眼睛彎彎的，很可愛的樣子，臉上暈出淡淡的緋紅，看得出她是多麼期待著能加入。
“嗯，我們一起去。”我很爽快地答應了。升藍的戲劇社應該算得上是學校社團裡的旗艦社了，還記得可妍對我說起它的時候可愛的表情，和戚佳一樣的微紅著臉傻傻的滿足地笑著。進升藍的戲劇社應該也是可妍一個還冇能完成的心願吧，那現在我就有責任去完成這個願望，這是我和可妍彼此的承諾，她的青春我會負責到底。有多少次我想像著要是留在這個世界的是可妍，那是不是會更有意義，不論對我而言還是那個可憐的女人，可現實是容不下想像的，現在的我能為她做的就是認真的過好每一天，畢竟我還背負著她的另一份生命。
我以為戚佳和我一樣是個不問世事的單純得不知道和彆人交往的孩子，對於她主動提議要參加戲劇社倒是讓我有些驚訝。
那天天空依舊藍得純粹，雲輾轉著飄散漫天，駐足一片蔥翠的草色裡，看著自己疏落的影子被裁剪得更孤寂。等候室裡擠滿了人，不愧是學校的旗艦社，竟然會有這麼多的人來應征。
“不用緊張，可婭，我也在這裡。”戚佳穿著一早就精心挑選好的粉色棉布裙子，粉色的花穗纏繞著她細小的腰，碎花的荷葉花邊村得皮膚更顯白皙。戚佳拉著我的手定定地說“我們會成功的。”我看到她眼裡明亮的光芒，這個漂亮的女子手心也已經濕潤開來。“嗯”我使勁地點頭然後微笑，希望這樣的笑也能讓她感到安穩一些。
我排在戚佳後麵進麵試室，我坐在等候室的長椅上等著戚佳洋溢著燦爛的笑臉走出來。同時也在擔心著即將到來的麵試，會是什麼樣的問題。
戚佳是前麵那些麵試的人裡用時最久的一個，我不能想像要是她冇有通過麵試，會是什麼的結果。她是那樣一個單純驕傲的公主。
終於，戚佳從麵試室裡走出來，麵容平靜的表麵下我分明是看見了她眼角眉梢那些細枝末節的悲傷。她把頭埋得很低，然後示意我快點進去麵試。
我恍惚著走進了那個房間，裡麵開著的冷氣，讓我不由地打了個寒顫。緊拉起的深色窗簾蓋掉窗外明媚的陽光。
一張長桌後麵坐著兩個男生，他們的臉埋在深色的陰影裡。我生澀地走到靠近桌子的地方正要作自我介紹，卻聽見了那個熟悉的聲音，“於可婭吧，很高興你能來應征哈！，我是新一屆的戲劇社副社長杜城軒。”男生明朗的笑聲打破了開始的寧靜，“嗬嗬，就是你們副班長。”
“……”我唏噓著不知道說什麼好，還自己說自己是副班長，一開學就翹課，還把工作都推給戚佳，現在倒還在這裡好意思地說著自己是什麼副班長。我心裡想著幾乎冷笑出聲來。
“那我們開始吧。”杜城軒左邊的男生咬著鉛筆頭，“我是社長顧冉晨，第一個問題，如果人生隻是一段路途，那你會迷路嗎？”
莫名其妙的，這是什麼問題？怎麼看上去更像是心裡協會會長問的問題。“請快點回答我們。”顧冉晨敲著鉛筆頭，“就按你所想的。”
生活是段路途的話，應該是無所謂迷路與否的，因為不管最後誰到達所謂的目標終點，或是誰冇有，我們都會在彆人的路途裡出現，這樣的人生也終於有了被銘記過的證據。那樣就不會覺得失去，自然也就不算是迷路。
我隨意的說了幾句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過對於生活這路途，我可以銘記的就不會遺忘。
“嗯，好，最後一個。”男生咬著鉛筆頭繼續說，“你也喜歡野菊嗎？”
你也喜歡野菊？醇厚略帶磁性的聲音，想起他看著雨地裡野菊的明媚卻憂傷的神情。
我點點頭，可妍最喜歡的花就是野菊，那種金黃燦爛明媚的花朵，它們上開在每一個黃昏的午後。
“嗯，謝謝你，請等待我們的通知。”
就這樣稀裡糊塗地麵試完了，我都甚至還冇弄懂我們在說些什麼。
我走出麵試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發現戚佳不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