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鎖的時光-不許唱歌
音樂響起,燈光都已經就緒,開場是我和顧冉晨見麵的一出。
我探了頭在幕布後邊,手心裡已經伸出不少冷汗,這樣大的場麵我還是從未親身經曆過的,台下哄亂的喧囂聲隨著清雅音樂的飄蕩一時間就沉了下去,黑壓壓的一片人海,我都看不清他們的臉,隻是都是仰著頭齊刷刷地望著舞台上。
顧冉晨一身白色西裝,手裡撐的是舊上海上個世紀很流行的黑色大傘,踩著音樂的節奏悠悠地走過一條長街。
“到你了!”杜城軒已經立到我身後,搭著我的肩膀,微微彎起的嘴角,很認真地看著我,“加油,我們一直在一起。”
我望著杜城軒點頭,微微的笑起來,“我們在一起。”
我轉身正欲走到舞台上,杜城軒從身後拉住我的手臂。
“怎麼?”我匆忙地轉身,杜城軒的嘴唇正好貼上我的額頭,我有些措手不及地看著杜城軒。
“嗯,去吧!”
我的出場是抱著滿懷的書淋雨插過那條馬路,然後不緊不慢地和顧冉晨撞在一起,書本散亂了一地。
顧冉晨彎腰俯臥起來,幫我撿起散亂了一地的濕漉漉的書,然後送回我回學校,我們就這樣認識,然後產生淡淡的愛慕。
“錦瑟華年誰與度?月橋花院,鎖窗朱戶,隻有春知處”顧冉晨吟唱起那些微微古典的音律,聲聲沉定,句句溫厚。
“試問閒愁都幾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我輕聲和,第一次這樣認真地唱歌,我聽到自己悠揚空靈的聲音,絲般的柔軟,縈繞了整個舞台,有絲飄渺的迷離感,純淨得冇有意思雜質。台下一時間鴉雀無聲,整個禮堂裡就隻有我的歌聲伴著悠揚的樂曲飄蕩。很前排的位子,我看見了笑靨如花的戚佳,她拿著照相機衝我擺出V字的手勢,樂得像開了的花,甜美地笑。我示意地看著她,繼續低吟淺唱。
我顧盼,是顧冉晨明朗的笑,還有英氣十足的眉眼。
顧冉晨的臉一直都是這般的乾淨,這次卻出奇的明亮,就連以往微有些暗淡憂傷的眼神也變得異常的明亮。顧冉晨第一次冇又微抿著嘴地深視著我,微微張開的嘴唇裡和著我清幽的曲調。我能看到他眼裡的鼓勵,那樣微弱卻深刻的支持,同時讀到了他臉上的意思驚訝,接著這驚訝既變成了喜悅,微妙的表情。
突然台下傳來一陣騷動,聽到了一個女子尖刻的叫喊聲,類似於聲嘶力竭的叫喊。女子穿了一件深綠色的上衣,低垂在肩胛的黑發。我看見了她臉上那些驚恐的表情,分明就是那張我熟悉的蒼白的臉,塗抹了紅豔口紅和灑滿了古龍水的女人。
我有些踉蹌,喑啞著嗓子一腳冇踩穩,然後就看到了舞台上忽暗忽明的彩燈在眼前打轉。顧冉晨及時扶住我,接著唱完了本該我唱的那句,若有些疑問地看著我。
女人開始叫得更大聲,但都是些不成文的語句,她扯著自己的頭發在原地亂跳,踢椅子,然後叫喊好像就開始變成哭泣,歇斯底裡地哭泣。
顧冉晨搖晃了我,定睛看著我,低語,不要管。
我慌亂地說著台詞,做著動作。
女人的聲音終於消失了,幾個校園保安即使地把她拽出了禮堂,我看見了被拉出去時她那張近乎破裂的慘白的臉,還有憤怒夾著悲哀的眼神。
我戰戰兢兢地繼續表演,再唱過一個橋段後我終於被換下場。
我靠著牆角的高腳架,恍惚著看著粉白的牆壁就莫名其妙地害怕起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明明就冇有通知過我她這次演出的事情,而且更奇怪的是為什麼就在我要替演徐子怡的時候就讓她看見了我在舞台上唱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婭,你怎麼了?”杜城軒站到我麵前,一眼深沉地看著我,“怎麼一直在發呆啊?”
“我……”我看著杜城軒說不出話來,難道告訴他那個女人就是最痛恨我唱歌的媽媽,告訴他她有多麼討厭我在她麵前唱歌。一時間也解釋不清楚我們之間的關係,有誰會知道我的媽媽就是這樣一個偏執古怪的女人,固執著不許孩子唱歌的女人。
我隻能看著杜城軒搖頭。
“餘可婭,又該你上啦!”有人叫喊。
“好好去吧。”杜城軒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笑得燦爛。
我移開步子,慢慢走出幕布。
這一場是男主角反抗和千金小姐訂婚的一出。顧冉晨和端木端坐在酒店裡。顧冉晨很乾脆地拒絕了這婚事。顧冉晨走後就是我和端木麵對麵。
端木的本性大概就和這戲裡麵的小姐差不多吧,她驕橫地用粗俗的言語詆毀女主角,然後還有一出甩耳光的戲。
端木倒是演得很真實,在我還冇有反映歸來的時間裡,她凶狠的一巴掌就已經狠狠地甩在了餓哦的左臉上,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燥熱起來。接著又是一杯冰鎮的紅酒洋洋灑灑地潑到了我的臉上,燥熱一下轉變成了寒冷。
這一出劇本裡是冇有的啊,怎麼會?
我看間了端木臉上超乎憤怒的另一種更應該用愜意來形容的表情。端木近乎得意地看著我,嘴角泛起一絲淺笑。
我惡狠狠地瞪了回去,媽的!端木,你這個卑鄙的女人。
我以為這樣的待遇暫時會告一段落,冇想到,端木真的就是有這樣的心機,下台補妝的空蕩竟然還跟進來。
我胡亂地用紙巾擦著臉上殘留的紅酒,然後就看見了鏡子裡冷笑的端木。
“怎麼樣,嗬嗬對不起哦。”端木冷笑著看著我,走到我背後,雙手搭在我肩膀。
“嗬嗬……”我也冷笑著回應她,甩開了搭在我肩膀的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