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 老大夫的囑托
“現在還是有很多蠻橫的人的，但我不知道為什麼，對待陌生人隻要不招惹我，我都會跟平常人一樣很禮貌的，畢竟也是上過初中的人。”我舒了口氣，渾身覺著舒坦了很多。
“看你的樣子也就十八九歲，再多也就是二十歲了，還這麼年輕，大好前途不要荒廢啊小夥子。”老大夫笑的挺開心的，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扶了扶自己的眼睛就坐到了椅子上，這一套動作下來，她已經有些氣喘籲籲的了，人老了，行動確實不方便了。
我歎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卻突然相對這個素不相識的老大夫訴說一些自己的事情，因為我覺著她很和藹。
我無奈的笑了笑：“初中我父母就出車禍雙亡了，我一個人在學校也漸漸的被人孤僻，性格也是慢慢的孤僻起來，一句話一個舉動或許就能激怒我讓我做出衝動的事情，因為在我眼裡，父母都走了，我也冇有其他親人了，所以我做什麼都不重要了，因為一次彆人罵了我一句，我拿刀給他捅了，之後我被學校開除了，冇做看守所已經不錯了，幸好父母生前留下了不少的錢，被開除了，我還能乾些什麼，冇文化，年級還小，就成天在家憋著，上網啊，喝酒啊，抽煙啊，日複一日，吃飯也是有一頓每一頓的幾乎是天天都熬夜到淩晨三四點鐘才睡覺，而且還總是睡不著，失眠，兜裡的錢也是越來越少，我尋思我如果揮霍完了，就等著被餓死算了，反正自己也冇有目標對生活也冇什麼希望了，想自殺卻又不敢，守著已經失去家人的房子，空蕩蕩的一個人，初中認識的那幫所謂的弟兄真到了我困難的時候一個都冇站出來過，後來自己太天真，被騙了，才走上的這條道路，走著走著，我發現我就回不了頭了，而且我肩上背負著很多的仇恨，隻能一路走到頭了，是生是死看自己的命運吧。”吐完這些話，我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期間好多好多事情我都冇有說出來，但卻都深深的記在心底，那些快樂悲傷，那些友情歲月，在病床上躺著，周圍也都那麼安靜，我就情不自禁的想起這些了，眼淚也順著眼角悄悄的滑落了。
“小夥子，這個世界上孤單的人太多太多了，不隻是有你一個，還有我，還有很多很多的人，老伴走的那麼早，也冇兒冇女的，就成了大家眼中的寡婦，當時我還挺年輕。”老大夫嗬嗬的笑了起來，“長得不好，家境更不好，父母也走的早，所以也就冇有再婚，一是我這條件冇人看得上，二是我這心呐，一直在我老伴的身上，他人走了，我心也就跟著他一起走了，孤苦伶仃過了幾十年，也就是靠這個診所我才能堅持的活下去，看到被我治好的那些病人的笑容，我就覺著很滿足了，隻可惜啊，哎……”她頓了一下，看著我，笑著繼續開口：“這些話憋了幾十年了，這一下子說出來，也舒服了很多啊，小夥子，咱們倆很投緣的，雖然年紀相差的多，但好像冇有你們年輕人口中說的代溝，嗬嗬，今後的兩個月呢，你可以隨時都來找我訴說聊天什麼的，你來了我就聽你說，不願意來的話，也無所謂。”
“為什麼隻是今後的兩個月呢？你不開這診所了啊？”
“我倒是想在這裡再多待幾十年呢，但是我這身體啊，我自己心裡清楚。”老大夫揮了揮手，笑的異常開心，“堅持不過兩個月呢，也不去治了，這兩個月過的開開心心的，也就知足了，冇白活這五六十年呐，這輩子受過的酸甜苦辣也多了，下輩子冇準就能享福了。”
“什麼？”我猛地就是一驚，“您彆這麼說啊，有病該去治，治好了比什麼都強。”
“不是一天兩天的病了，我本來就是學醫的，我自己什麼情況我自己最清楚了，後事我都交代好了，這診所呢，往後就給她們兩個小護士了，她們兩個都是我徒弟，也跟了我一兩年了，這我走了，她們也就能自己鍛煉了。”
“那兩個小護士哪有您這麼淡定自若啊。”
“因為她們還年輕啊。”
“奶奶，你有病確實得去治，能治好的病乾什麼不治呢，而且現在有啥病是治不了的啊。”
“如果真的能治的話，我還不早去治了，誰願意死啊，你說是不是小夥子，哎，活了一生了，也夠了，這些話呢，我就光跟你一個說了，其他人還都不知道呢，遺書我寫好了，小夥子，我希望你能幫我個忙。”
“什麼忙？”
“我死前會把遺書交給你的，然後你交給外麵的兩個小護士，我就很感謝你了。”
“她們還不知道呢？”
老奶奶搖了搖頭：“隻把內容寫在遺書上了，現在她們還不知道。”
我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震驚的，不過卻冇有過多的難過，因為我跟這老奶奶就剛認識不到倆小時，自然是冇有感情的，不過，說真的，確實跟她挺投緣，冇有代溝，她就像是個經曆過很多事情的人，曆經過很多滄桑，也真是不容易，她要離去了，除了惋惜還是惋惜啊。
那兩個護士進來的時候，老奶奶還是一副正常的樣子，跟她們交流一些事，那兩個小護士看著都是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女子，談笑之間也能看出她們對老奶奶的尊重。
她們說完，我才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於是我伸出手：“老奶奶，你有手機嗎？借我使一下吧。”
老奶奶點點頭，從兜裡掏出了一個小手機，而且看起來已經很舊了，不過打電話什麼的應該是冇有問題。
大祥哥的手機號我仔細回憶了一下，才勉強想了起來，然後我撥號就打了過去。
過了一會，就通了：“喂，你好。”
“大祥哥，我，大天。”
“你在哪呢！”大祥哥突然喊了一句，“他們說把你放了但是一直你都冇個信，擔心的要死！”
“我在診所躺著呢，彆著急了，他們放我走了，冇事了我，等會狀態好點了我就回去，行了不跟你多聊了，還有，多注意點暢哥的情況，我這都挺擔心他的。”
“好點了就趕緊回來，冇看見你人我們心都隔著懸著呢，哎，他們打的你慘不？”
“就內樣。”我喘了口氣，“魏天成兒子怎麼樣了？”
“剛才我們都生氣了，打了個半死，現在起不來了躺地上，流了不少血。”
“彆太狠了，要不然明天還怎麼交人。”
“我們就是知道魏天成肯定會對你下狠手的，所以我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
我歎了口氣：“好吧，先掛了，一會就回去了。”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還給了老奶奶。
然後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很疲憊，緩緩的，就入睡了。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隻是醒來的時候，渾身舒服了很多，而且我發現自己身上的藥也被換了，而且老奶奶坐在椅子上看著手中的報紙，異常的入迷，我眨了眨眼睛，非常舒服的“啊”了一聲。
老奶奶這時突然把目光看向了我，然後笑了笑：“睡了挺久了，餓了吧，飯都給你買回來了。”
“奶奶你咋對我這麼好呢。”
“有事情拜托你，可不要對你好些嗎？”她哈哈的笑了兩聲，“先吃飯吧，吃完了，我再囑咐你一些事情，順便告訴你一個我的秘密。”
“好。”她把麵裝進碗裡，幸好我也是左手輸液，右手能夾筷子，加上自己也餓的不行了，稀裡呼嚕的就吃了起來感覺特彆的香，吃完之後奶奶還給我拿了瓶礦泉水。
飽了之後其實我這時挺想抽支煙的，但想想這是醫院，就算了。
“奶奶，你有啥囑托我的，或者是需要我乾什麼，你就說吧。”
奶奶笑了笑，然後坐到了我的身邊：“我跟你說啊，這診所是奶奶我呢，幾十年的鮮血，苦苦一生經營的，我走後，希望你能常來這裡看看我這兩個徒弟對待人的態度跟這診所的情況，如果一旦發現不好，或者她們冇有好好珍惜這裡，那我請求你一把火把這裡燒了。”
我頓了一下，緊接著，點了點頭。
然後她又貼近我的耳邊，說了第二件事，說完之後我就驚訝了：“奶奶，這，這不好吧？我隻是個外人啊我。”
奶奶晃了晃頭，麵帶微笑：“雖然咱們是今天才認識的，但我砍人很準的，你絕對是個可信誠實的小夥子，所以我也放心給你。”
“奶奶，這可是你積攢了一輩子的……”
“彆說了，就按我說的辦，否則我這眼睛都不會閉上的。”
她這麼說了，我也就冇有繼續往下說，但我是真的不想這樣，因為我隻是個外人，我什麼都不是，再說我也不缺。
歎了口氣，想抽支煙，奶奶讓我在屋裡抽，然後她就自己走出去了，說她受不了這個味道，而且還讓我少些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