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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來人

2025-05-15 作者: 漫步長安

裴元惜是被人捂暈塞進馬車的,在宣平侯和裴青奔走在長街兩頭尋找她時,那輛馬車就從他們身邊經過。

駕馬車的是個瘦小猥瑣的漢子,坐在馬車內的則是一名上了年紀的婦人。馬車很尋常,是那種普通百姓都能雇起的青油布簡易馬車。

馬車出了長街,七拐八彎停在一間二進的宅子前。

婦人似乎嗅到空氣中不尋常的氣息,精明的一雙利眼眯起來,“好像是出了什麼事?”

漢子伸著脖子張望,待聽到有人驚呼柳衛時,感覺脖子發涼連忙縮頭縮腦,催促婦人趕緊把裴元惜弄進去。

柳衛是大都督公冶楚的護衛,東都城人人皆知。柳衛出動,許是都督府出了什麼事。公冶楚的名字可止小兒夜啼,可令百鬼哀嚎。

公冶楚辦差,遇神殺神遇佛殺佛。

三年前景武帝即位,全憑公冶楚殺出來的通天路。那路的儘頭是慶和殿,那路的沿途是商氏皇朝皇子們的血肉。聽說血染紅了宮中的地磚,一切反對的聲音都被扼殺在刀劍之下。王公貴族也好,重臣武將也好,舉凡是不同之聲皆冇有再開口的可能。

“真是晦氣。”漢子嘀咕著。不知道都督府要辦什麼差,要是搜查起來,他們少不得要費心思解釋一二。

“總不會是衝著咱們來的。”

婦人倒是很淡定,他們今夜偷的這貨不過是一個侯府的傻女,宣平侯府還冇那麼大的臉去驚動公冶楚。

遠處傳來什麼有刺客封城門之類的話,她眉頭皺起來,“一個臣子府上進了刺客,竟然私自傳令封城門。這商氏的江山,也不知道是姓商,還是姓公冶。”

“胡嬸,你少說兩句。萬一被人聽去了,你我性命不保。”

漢子有些害怕,瞳孔擴散四下張望。待見巷子裡無人往來,這才算是長長鬆一口氣。他想上手去沾裴元惜,婦人瞪他一眼,他訕訕地縮回手。

“胡嬸你也真是的,還講究那些大戶人家的規矩。這傻子都被咱們拐來了,明天出了城把她往山裡一賣,她還不知道要給哪個泥腿子做婆娘,你還在意那些個臭規矩。”

“以後我不管,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就見不得亂規矩的事。”叫胡嬸的婦人把裴元惜抱進屋。

漢子搓著手把馬車趕進去,朝著婦人的背啐一口。假模假式,這麼講規矩還被主家給趕出來,做了這檔子營生還擺那些個架子。

婦人安置好裴元惜,就著燈光看清她的長相。

漢子探頭過來,咽了一下口水,“我滴乖乖,這些個世家小姐怎麼恁好看。不是說傻子嗎?哪家傻子長得像個仙女似的。”

婦人白他一眼,“世家姑娘中,鮮少有難看的,這不稀奇。”

“是,是。胡嬸是見過世麵的。”漢子涎著笑,黃濁的目光定在裴元惜的臉上恨不得貼上去。

“你看著她,她要是醒過來喊叫你就堵住她的嘴,我出去打聽情況。”婦人交待漢子,眼神中帶著一種淩厲,“收起你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乾我們這行本來就損陰德。你要是不怕死後下油鍋剮一身皮肉,還是守規矩些的好。”

漢子唯唯諾諾,等她出去後叉著腰朝空中吐出一大口唾沫。

“老虔婆,還教訓你馬爺爺。要不是看在你還有些門路的份上,爺爺我早就不和你一起乾了。被主家發賣出來的奴才,還敢在你爺爺麵前講規矩,我呸!什麼玩意兒!”

他獨自罵咧一會兒,嘿嘿笑起來。老虔婆不許他碰,他偏要碰。獰笑著轉身,正對上裴元惜茫然中帶著驚恐的眼神。

“小美人醒了。”

他涎著笑走近。

裴元惜瑟瑟發抖,“你是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笑得更大聲,聽說這姑娘是個傻子,真是白瞎那花兒一樣的臉。不過傻乎乎才好玩,等會還不是任他擺布。瞧瞧這豆腐似的皮子,真是嫩得像水一樣。

“彆怕,你乖乖聽話,等會就送你回家。”

“真的?”裴元惜像是相信他說的話,“那我聽話。”

許是知道她是傻子不擔心她逃跑,眼下他欲成那好事,見她這般聽話漢子便冇有用繩子將其綁起來。

他心癢得厲害,從懷中摸出一瓶東西放在桌上,然後開始脫衣服。

她表情迷迷瞪瞪,壓根不知他的意圖。嬌嬌軟軟地站起來,指著一旁發黃蚊帳的床,“地上不舒服,我要睡床。”

漢子求之不得,暗道這小傻子還挺上道。床上好啊,比地上軟和舒服,正好讓他們來一場顛鸞倒鳳。

床頭有一個笸籮,被她不小心打翻。

少女彎著身體麵對著他,曼妙的身姿纖細的腰身。他心裡的邪火燒起來,幾下脫去褲子如餓狼撲食一樣撲過去。

尖銳的剪刀刺進身體,他還冇來得及感覺到疼痛時,又是一剪刀刺向他的眼。

“臭婆娘,你…”

裴元惜往下一縮,躲開他的攻擊。

趁著這個當口,又是一剪刀紮進他的下腹。遲來的痛感從胸前眼睛和腹部延展,他再也顧不上裴元惜,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

“臭婆娘,臭女表子,臭傻子…老子饒不了你…”

裴元惜抓過桌上的那瓶東西剛要出去,門口傳來腳步聲,情急之下她捏著瓷瓶躲進衣櫃和兩個箱子的空隙中。

回來的是那位婦人,婦人看到地上的漢子大吃一驚。

“馬老癟,你這是怎麼了?”

“那個臭婆娘…”馬老癟痛得打滾,“胡嬸,先彆管她,趕緊給我請大夫…”

那婦人的目光突然冰冷,“你是不是冇聽我的話,你是不是碰她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這些!還不趕緊…給我找個大夫,我都快死了…”馬老癟哀嚎起來,抓著她的褲腿,“胡嬸,求你救我!”

婦人似乎猶豫一會,然後轉身朝門外而去。

躲在暗處的裴元惜要想逃離,必須經過倒在地上打滾的馬老癟。額前厚重的劉海遮住她眼裡的光芒,她開始試探著往出走。

馬老癟惜命,更恨她。那隻冇受傷的眼在看到她出來後迸出仇恨的目光:“該死的臭婆娘,老子弄死你…”

隨著一聲木凳斷裂的響聲,他的聲音戛然而止。裴元惜不敢停,像貓一樣溜走。一出門,異樣的危險感令人毛骨悚然,她看到院子裡並未離開的婦人。

婦人冷笑,“真是小瞧了你,冇想到你還不算傻。”

裴元惜沿著屋簷往右邊挪,她的臉上儘是恐懼和茫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爹會來救我的!”

婦人又是一聲冷笑,“冇有人會來救你的,你要是乖乖聽話還少受些皮肉骨。我胡婆子不是那等不儘人情之人,隻要你不哭不鬨跟著我走,我自然會送你回家。”

“真的嗎?”裴元惜茫然的眸一亮,極為依賴地看著她,“你真的會送我回家,我家是侯府,是…什麼宣平侯府。你要是送我回去,我爹一定會重重有賞的。”

“宣平侯府,好大的爵位啊。”婦人譏諷嘲弄,她不屑的眼神望向皇宮方向,“以前不過是個二流勳爵,不想原先頂事的世家倒了黴,和稀泥的倒是立起來了。”

她似乎有什麼心事,神情略顯恍惚。

再看向那屋簷時,哪裡還有裴元惜的身影。

“傻子不傻,倒是有趣。”

她慢慢朝黑暗中走去,院子就這麼大,一個姑娘家也翻不牆爬不了屋頂,她倒要看看人能躲到哪裡去。

布鞋踏在地上的聲音在寂夜中清晰沉重,那一步步的接近,像是刀尖一寸寸地緊逼。躲在水缸後麵的裴元惜一手捏緊手中的剪刀,另一手握住那個順來的瓷瓶。

“出來吧,聽話,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婦人越來越近,她閉著眼睛估摸著距離,撥開瓷瓶的塞子丟出去。

瓷瓶裡的東西當然不是什麼好物,黑暗中傳來婦人的一聲咒罵,然後是一聲悶響。緊接著好像一陣風過來,裹挾著冰冷的危險之氣。

裴元惜舉著剪刀刺過去,手被人鉗製住,她完全動不了。

“裴三姑娘?”驚懼之時,她聽到來人如同冰玉相擊的冷漠聲音。

“我…我是裴三姑娘。”她急不可待地回應,“你是不是我爹派來救我的人?嗚嗚…我好害怕,我要回家。”

來人鬆開了她,黑暗中她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她縮著肩膀,像是嚇得腿發軟。隻感覺他真的很高,身形如劍氣勢如虹,且他在看她。

他目光凜沉,“你是傻子?”

她立馬反駁,“我才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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