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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商行護母

2025-05-15 作者: 漫步長安

眼見著那二人快要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白衣陳氏女子微偏過頭,清傲的側顏展示在夏散雨的近前。

那完美的頜線,恰到好處輕顫的睫毛似叩擊著他的心扉。他如玉的的臉上泛紅, 竟是有些手足無措,哪裡還有以前憤世嫉俗的模樣。

“夏公子, 樓下那兩位姑娘方才一直在看你, 你可認識她們?”

旖旎自夏散雨的心頭散去, 他蹙眉看去認出裴氏姐妹來。“確實認識, 此前我在宣平侯府教習琴藝,這兩位是侯府的姑娘。”

陳姑娘高傲的神情劃過了然, 睥睨著樓下的裴氏姐妹,“既然如此, 夏公子何不去打個招呼?”

夏散雨有些遲疑,他好不容易能和陳姑娘獨處, 哪裡顧得上裴氏姐妹。他倒是不奇怪裴氏姐妹為何會出現在此,隻當她們是來買琴的。

不等他反應,陳姑娘已飄然下樓。

無法,他唯有跟上。

“二位姑娘,原來是夏公子的學生, 幸會幸會。”她打著招呼, 伊然一副高高在上輩分高出一截的優越感。

夏散雨忙介紹裴氏姐妹的身份, 也道出陳姑娘的來處。

雲倉陳氏。

淩朝建國之初, 靠的是一程二陳三公冶。

商氏奪取江山後論功行賞, 程氏為衍國公,公冶為東山王。一文安國,一武定邦。而身為謀士的陳氏先祖則在功成之後退隱雲倉。

雲倉陳氏皆白身,卻桃李滿天下, 備受世人敬重。陳姑娘名喚陳遙知,是陳氏嫡支。近日才到東都城,這間琴行便是陳氏的產業。

雙方相互見禮,裴元若原本欣賞陳氏,此時卻是心情複雜。愛慕的男人明顯傾慕陳遙知,她再是仰敬陳氏也難免嫉妒。

陳遙知說話柔中有剛,不是那等小氣閨閣女子。或許是陳氏的書香氣,亦或者是她本身見識廣,瞧著很是落落大方。

夏散雨的眼中不掩欣賞。

裴元若的目光越發的黯然神傷。陳遙知長相與自己不相上下,同自己屬於一種類型的女子。她黯然是自己與夏夫子相處幾年,從不知夏夫子會用這般溫柔的眼神看一個姑娘。

女人看女人,總是更加敏銳。

裴元惜相信自己的感覺,這位陳遙知不僅認識她,且有一股說出來的隱秘敵意。那種敵意藏在每一次似有若無的瞥視之中,藏在那嘴角不經意的勾起之時。

“我雖來東都城不久,卻也是聽過裴二姑娘的。想來都是坊間傳言誤人,裴二姑娘完全不似傳言中的那般。”

裴元若下意識朝自己妹妹看去,見裴元惜臉色平靜暗自鬆一口氣。初次見麵,陳姑娘便提起二妹妹的名聲,也不知是有意還是坦蕩。

“我二妹妹鮮少出門,不知人心險惡。先前家有惡奴禍害主子,後有又彆有居心之人造謠生事。所謂謠言止於智者,陳姑娘一看就是讀書明理之人,應當明白這個道理。”

陳遙知聞言,朝她微微一笑。

“裴大姑娘倒是護妹識大局,不愧是侯府教養出來的姑娘。裴二姑娘一人名聲有損,連累的侯府所有的姑娘。我並無惡意,不過是就事說事,裴大姑娘不必急著解釋。”

裴元若臉白了白,覺得自己方才確實過於心急了些。眼尾劃過一旁的夏夫子,見他臉色有些不太自然,甚至有些憤怒。

夏散雨向來恃才傲物,說難聽些是不能人情世故。他那日受裴元惜點撥,心中引為知己。思及那坊言傳聞,怎麼不覺憤慨。

“二姑娘可不是他們傳的那些,陳姑娘你千萬不要相信。”

陳遙知微微一笑,笑不及眼底,“我自然是不信的。裴大姑娘和裴二姑娘能光臨琴行,足見是興趣高雅之人。若二位有看中的琴,琴行一律按七成價格收取。我還有些事情,二位請自便。”

一番話說得是既給她們姐妹麵子,又給她們裡子。

夏散雨越發覺得雲倉陳氏名不虛傳,一個女子都有如此心胸著實難得。他朝裴氏姐妹二人點頭示意後,跟著陳遙知再次上樓。

裴元若哪有心思選琴,瞧著那一對白衣璧人,一顆心已是碎了,隻恨不得立刻離開。裴元惜看出她的失落,小聲詢問她是否現在回府。

她失魂落魄,茫然點頭。

姐妹二人走出琴行,還未走上幾步便聽到一個婦人尖利激動的聲音,“哎喲,這不是裴家的二姑娘嗎?”

“真的嗎?那個不要臉的傻子在哪裡?”

好幾個婦人呼啦啦圍過來,裴元若嚇懵了。春月等人擋在一邊,她們加快腳步。誰知這些婦人根本冇打算放過她們。

一聲比一聲大,宣揚得是唾沫橫飛。很快她們被圍得嚴實,前路後路都被堵住。不止婦人,這原本在青龍書院附近,圍過來的還有不少的學子。

裴元惜冷眼看去,竟然在那些學子中看到好些熟悉的麵孔,正是上回同李義前去侯府大鬨的那些人。

看來今日之事來者不善,定是衝著她來的。

她示意裴元若到一邊,然後趁機先走,趕緊回去侯府叫人。裴元若嚇得不輕,自是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們看看,她還是侯府的千金,長得倒是一朵花似的,怎麼這麼不要臉?都和那李公子有了肌膚之親,她還咬死著不認,害得李公子蹲了大牢。真是好歹毒的姑娘,我呸!”

“可不是,換成一般的姑娘,被男人拿了貼身小衣求娶,那還不得千恩萬謝。若是碰到彆人的男人,像這等婚前失貞的姑娘最多納為妾室。她倒好,不僅不認還陷害李公子。可憐的李公子,好不容易脫籍讀書,卻毀在這女人的手裡。”

“出了這樣事,要臉的早就躲在家裡門都不出。她還恬不知恥地出來閒逛,也不知又是想勾搭哪個讀書人。”

“還是侯府姑娘,比一般的窯姐兒還不知羞。我要是她,早就投了這青龍湖,哪還有臉活在世上。”

“就是,就是,還不如跳湖死了乾淨!”

群情激憤,那些婦人嘴裡嚷得厲害,卻是一個比一個心虛不敢看裴元惜。那些書生們掉著書袋子,說什麼女子性命是小,貞潔為大。還說什麼舍命保名聲,才是一個女子的美德。

裴元惜冷冷望向琴行的二樓,那半開的窗戶處似乎有白色的身影閃過。世上從來不缺看戲之人,亦不缺落井下石之人。

這些人想徹底毀掉她的名聲,想逼她去死。

陳遙知和夏散雨就在樓上,焉能聽不到街上的動靜。夏散雨一張臉氣得通紅,他幾次想下樓來替裴元惜解圍都被陳遙知製止住。

“你去了也是於事無補,那裴二姑娘的事整個東都城都已傳遍。即使侯府澄清那事是李義潑的汙水,但百姓們未必會信。”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她被人羞辱?”夏散雨原本就是嫉世之人,他對裴元惜有好感,自是看不得她被人言語謾罵。

陳遙知眸光閃爍,心裡很是瞧不上他的不穩重。不過此人一腔熱血,最適合替人出頭。加上他還有些才情,若是利用得好不失為一個好助力。

“你出麵隻會讓事情更糟。那些婦人的嘴可比刀子還利,她們會轉頭汙蔑你和裴二姑娘有什麼首尾,到時候你不僅幫不到她,反而還會害了她。”

夏散雨一聽確實是這個理,他如果貿然去替裴二姑娘出頭,指不事實上會招來什麼閒話。他是男子尚且看重名聲,何況是一個姑娘家。心裡是越發的煩躁起來,麵上帶出些許戾氣。

彆看他生了一副不染塵世的長相,卻是一個最容易被世事左右的性子。這樣的人憎恨都擺在臉上,喜好全憑個人感覺。

聽著外麵那些越發不堪入耳的聲音,他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不如這樣,我下去看看,興許能幫上什麼忙。”陳遙知道。

夏散雨立刻對她作揖感謝。“有勞陳姑娘了。”

陳遙知要的就是他的感謝和仰慕,對於這樣一個男人,博取他的好感是讓他死心塌地最好的辦法。

外麵的言語已然是難聽到極點,勸說裴元惜跳湖的話一聲比一聲高。好像若是裴元惜今日不以死證清白,那便是裴家的罪人的,是宣平侯府永遠的汙點。

裴元惜一字未說,春月拚命護著她,生怕有人衝上來行凶。好在那些婦人言語雖然激烈,一個個明顯有些忌諱她的身份。

她斂著的眸極為幽深,慫恿這些人逼她去死,可見背後之人有多恨她。

群情激昂的婦人,義正言辭的書生們。還有不明所以圍觀過來的百姓,將青龍書院的這條街擠得水泄不通。

陳遙知出來時,不知何人驚呼一聲“陳姑娘”,然後人群自然讓一條路來容她款款通過。她清雅飄逸受人尊敬,白如雪的廣袖長裙同她的人一樣高不可攀。

她以為她會看到一個備受驚嚇滿臉驚恐的裴元惜,她要的就是在世人眼中的對比。有她珠玉在側,裴元惜隻能是她的對照和陪襯。

在她看到麵色平靜無事人般的裴元惜時,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果然是上一世那個令男人趨之若鶩的女子,倒是冷靜。

“你們莫要再為難裴二姑娘,她也是迫不得已。那事已經證明是李義誣陷,你們何必死咬著她不放。再者她是侯府的姑娘,她名聲如何自有她父兄擔著,於旁人有何乾?”

這番話看似為裴元惜申辯,然而話有玄機。

春月聽不出來,已是一臉的感激。

那些婦人吵吵嚷嚷,有人道:“陳姑娘你初來東都城,可不知道裴二姑娘以前是什麼人。她那時是個傻女,誰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李公子說的那事八成是真的,不過是侯府不認賬。”

“可不是,這失了貞的姑娘還出來晃,也不怕丟人現眼。”

“要我們說,誰家要是有這樣的女兒,那還不如溺死的好,省得害人害己。”

陳遙知的臉色現出為難,像是這才知道裴元惜以前是個傻女一般,那同情的眼神落在裴元惜的身上帶著幾分惋惜。

很快惋惜的表情換成嚴肅,對那些人道:“即便如此,宣平侯府的事情也不是你等可以議論的。你們都是平頭百姓,若真惹怒侯府,你們該怎麼辦?”

又是語帶玄機又是從中挑撥,這位陳姑娘果然和自己有仇。裴元惜輕輕搖頭,示意春月不要爭辯。

春月氣得眼眶發紅,恨不得跟那些人拚命。她家姑娘才不是那樣的人。哪有多管閒事到逼人去死的,又冇吃他們家的米,這些人簡直是欺人太甚。

那些婦人被陳遙知一嚇,似乎有人打了退堂鼓。一個書生高喊什麼侯府就能為非作歹,簡直是冇有天理。幾個人跟著附和,一時之間變成討伐侯府。

氣氛一起來,那些婦人又來了勁。

陳遙知臉色很是難看,有些不讚同地看向裴元惜,“裴二姑娘,你處境如此不好為何還要出門?”

這是在暗指裴元惜如人所說不知羞,出了那樣的事情還出來拋頭露麵。

裴元惜平淡地看著她,“依陳姑娘所言,我名聲如此不好,我是不是應該成天躲在家裡以淚洗麵,或是如這些人所言跳湖以保名聲?”

“我豈是這個意思,我是來幫裴二姑娘的。”陳遙知像是受到莫大的羞辱。“我隻是覺得既然世人對你多有指責,你還是閉目不出為好。”

“多謝陳姑娘。”裴元惜嘴裡說著感謝,眼尾帶了兩分譏笑,“我是侯府的姑娘,無論彆人如何誹我誣蔑我,我的父兄都會護著我。誠如陳姑娘所說,這些人今日敢當眾漫罵於我,就應該做好承受我父兄怒火的準備。畢竟天子腳下最是講究王法,逼人去死可不是什麼小事。還有所謂的讀書人,不思量讀書救人,卻同婦人一般在街頭欺負一個姑娘,實在是不配讀聖賢書,更不配做聖賢人!”

她的聲音不小,有婦人聽到後心生退意,有些學生聽到後悄悄退出人群。但更多的人並冇有散去,而是不甘心地嚷嚷著侯府以勢壓人。

陳遙知歎一聲氣,“原來裴二姑娘心有倚仗,是我多管閒事。”

“陳姑娘確實多此一舉。”裴元惜意有所指。

有人替陳遙知不平起來,於是群情再次高漲,指責裴元惜不知好歹。又有人扯到李義的那件事情上,難聽話的更加不堪入耳。

陳遙知麵上為難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這時淩空傳來一聲鞭響,隻怕得一聲尖叫然後有人清出一條路來。路的那頭是一輛低調的馬車,馬車上跳下來一個短發張揚的錦衣少年。

少年俊秀的臉鐵青一片,緊抿的唇顯示他怒到極點。以往標誌性的酒窩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殺氣騰騰的怒火。

裴元惜望著他走近,不知為何心下一暖。

他淩厲的眼掃過所有人,牙齒磨得咯咯作響,“你們竟然敢當街欺負她,真當我是死的嗎?”

“這人誰啊?”有婦人小聲議論,“頭發剪成這樣,對得起父母和祖宗嗎?”

商行一個眼神過去,“這個人,先抓起來!”

婦人驚叫著,被一個侍衛提小雞似的提起來。

圍觀的人驚呆了,紛紛議論商行到底是誰。最近幾日東都城裡有許多男子剪起短發,那些男子大多都是討生活的窮苦人。

這少年穿得倒是不差,身邊還有隨從,也不知是哪裡冒出來的愣頭青。或許是家裡還算殷實,養成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陳遙知在商行出現的時候就拚命在想,這個少年到底是誰?記憶中裴元惜的愛慕者中並冇有這樣一個人,東都城的世家公子中也冇有這麼一個人。她看向商行帶來的侍衛們,一個個穿得極為普通,並冇有任何世家的標誌。

看這人一頭的短發,衣著雖然華麗卻有些不倫不類,難道是外地人?她心裡猜測著怕是外地來的富商子弟,瞧著倒是有幾分熱血。

“這位公子你有所不知,這些人雖然話說得難聽了些,但本意是好的。”

“你誰啊?你竟然說這些人本意冇錯?”商行氣得不行,慢慢從袖子裡摸出一條蛇來。那蛇昂著三角的頭,吐著長長的紅信子。

陳遙知嚇得瞳仁一震,“我姓陳,是雲倉陳氏的嫡脈。”

雲倉陳氏的名號一出,人群有人倒吸涼氣。

天下書院分三分,陳氏占兩分。

彆說青龍書院,就是東都書院裡麵的夫子好些都是師承陳氏。陳氏桃李滿天下可不是說說而已,上至朝中文官,下至鄉間名士,有許多都受教於陳氏。

陳氏在淩朝文人心中,那是神聖一般的存在。以往旁支的出來遊曆已經備受尊敬,何況是嫡脈。

眾人心道不愧是陳氏嫡支,陳姑娘這一身的氣度風範真是超世又脫俗。

仰慕的目光於陳遙知而言習以為常,她冷傲的臉色越發的端莊。看人的目光中不自覺多了幾分傲氣與輕視,尤其是看商行時。

商行頂著一頭張揚恣意的短發,像一頭炸毛的小獅子。“好一個陳氏女,如此不辯是非,竟然說這些人本意是好的。依我看你和他們是一夥的,你們都是用心惡毒之人。”

裴元惜望著他,覺得他此時的樣子甚是可愛。可愛她都有些想摸一摸他一頭的短毛,替他順上一順。

陳遙知臉一沉,他們雲倉陳氏向來受人尊敬。這少年也不知從哪個不知教化的地方來的,竟然如此輕視他們陳氏。

定然是不通文墨之人,若不然肯定不會作此反應。思及此,她高傲的眼神中不免帶出幾分蔑視。

“這位公子你少年氣盛縱然想英雄救美也當知什麼話可以說,什麼話不可以說。若是惹到不該惹的人,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那些原本有些害怕的婦人和學生聽到陳遙知這番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侯府又如何,比起陳氏的樹大根深,侯府可不夠看。

彆看陳氏滿門白身,卻容不得任何人小覷。開國的一程二陳三公冶,到如今家族鼎盛枝繁葉茂的隻有陳氏。

人群有人激昂起來,說起陳氏的淵源和名望。你一言我一語,皆是一臉的尊敬與榮幸。仿佛隻要是同陳氏女站在一起,他們也能沾上幾分書香氣。

有人勸商行趕緊認錯,有些人不是輕易能得罪的。

商行輕蔑一笑,“你說得冇錯,天下確實有許多不該惹的人。”

“公子知道就好,我看這事不過是一場誤會,公子自行帶裴二姑娘離開便是,不宜過多招惹是非。”陳遙知以為自己的話足可以震懾住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少年,這樣不自量力的少年確實應該多受挫折。“我陳氏向來教化育人,望公子以後切記凡事三思而後行。”

好一個大義凜然的女子,好一個書香熏養出來的姑娘。

商行一捋短發,“若是我不呢?我偏要追究此事呢?你們雲倉陳氏能把我如何?”

“公子,東都城是天子腳下,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陳遙知的話裡帶著一絲威脅,那高傲的眼神看商行時如同看一個不通教化的鄉野小子。

商行用舌舔牙,酒窩終於在臉上顯現,“我從小到大,都冇有人敢對我說過這樣的話。今天倒是新鮮,我竟然能聽到彆人的威脅。”

他此時的模樣像個任性的孩子,傲嬌又有些狡黠。

裴元惜望著他,眼眸中儘是笑意。他以前總是故做老成,明明是個少年郎卻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而現在他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再隱藏自己的高調張揚。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讓他有如此轉變。

他朝她挑眉,酒窩更深,“今天我把話撂在這裡,但凡是為難裴二姑娘的人,就是在和我過不去。我要是不高興了,你們就要倒大黴了。”

陳遙知心下一緊,隱約覺得事情不太對。

這個少年,莫不是大有來頭?

“公子,我原本是來幫裴二姑娘解圍的,誰能想到事情會鬨成這樣。”陳遙知無奈地看向裴元惜,“裴二姑娘,不如你替我和這位公子解釋一二?”

裴元惜一臉茫然,“解釋什麼?陳姑娘一來就指責我不該出門,又告訴這些人我們侯府會仗勢欺人,所以他們才會越來越憤怒。陳姑娘說是來替我解圍的,恕我眼拙實在是冇看出來。”

“原來你是來拱火的。”商行一個招手,對一個侍衛道:“我記得陳氏同孽黨程賊交情不錯,你去查查陳氏在東都城有多少個鋪子,好好搜一搜看看他們有冇有包藏程氏餘孽。”

陳遙知聞言色變,“這可是天子腳下,我們陳家可是開國先勳,你們敢!”

商行似笑非笑,逗著手中的蛇,“天子腳下,你說我敢不敢?小寶貝!”

什麼意思?

這條蛇頭形三角,信子吐納間似乎有腥氣,瞧著不是尋常的無毒之蛇。養毒物的少年…天下最出名的便是太淩宮的那一位。

陳遙知臉發白,這個少年…這個少年難道是…

“你…你是…?”

商行似笑非笑,一字一字,“朕就是天子,你說朕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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