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節 人販子
燕無良將普魯士人給搞定了,心裡高興是不錯,想到承德的那一幫子保守派,自己就頭疼了,自己冇有和朝廷打招呼,就和外國簽訂條約,這條約在保守派眼裡簡直就是賣國到了家,到時候他們要是再給那個耳根子軟的鹹豐說點啥,鹹豐現在據說神誌都不太清醒了,萬一這位逃跑皇帝給自己來一道不準簽的聖旨,老子也是冇有辦法啊!
怎麼辦呢?要是有個人幫著說說話就好了。燕無良開始掰著手指頭數,僧王?不行,一個武人,這個事情說不上來。懿貴妃?算了吧,現在她還要指望我關鍵時刻去就她呢,現在的承德可是那八個人的了,她說了也是冇說。鬼子六?不行,他不說還好,他要是說了,更麻煩,曆史上鹹豐殺英國談判使節團的事情,其實和鬼子六有關係,要不是這小子和英法關係好,鹹豐也不會把英使殺掉,那就剩下一個文祥了,文祥是開明派,也大概知道了國家的現狀,雖然是滿人,但是還是比較清醒的。
“燕安,去把文中堂請來。”
燕安去找文祥這功夫的時候,燕無良自己笑了笑,“自己在朝廷裡的朋友可是真多啊!”
抬頭就看見燕安回來了,“你怎麼又回來了?”
“爺,中堂大人自己來了!”
“還不快請?”
“喳!”
“不用啦,老頭子自己來就是了。”文祥老大不客氣的就進來了。
燕無良一臉的堆笑:“您看,這話是怎麼說的,咱可是要去請您的,您自己就來了!”
文祥說了一句:“王爺好本事啊,直接就和普魯士人簽了條約了。”
燕無良心裡有點疙瘩了,“這事情您怎麼知道的?”
文祥笑了笑,“那個普國的藩王腓特烈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回去就找那奧地利的彼得哲去了,把你的條約當著彼得哲的麵就讀開了,彼得哲在您這裡吃了軟釘子,不敢直接來,就跑到我那裡去撞鐘,我不來行嗎?”
燕無良心說,“冇看出來啊,這腓特烈一個親王怎麼和我一個脾氣的!”嘴上卻說:“中堂大人,您來的正好,這普魯士人咱們就算對付過去了,奧地利人也不是什麼難得,這條約也不會和普魯士人差多少,但是有一條,朝廷能不能允了這條約,現下可是不好說的很啊!”燕無良是想讓文祥上套,讓文祥替自己出頭。文祥幾十年宦海,哪裡有不明白的地方?
文祥想都冇想,“嗬嗬,我來就是為了這個事情,不過你得把條約到底能給咱大清帶來多少好處告訴老頭子,要不您那個條約,我看著可是比咱大清打輸了賠的還大!”
燕無良也不說話,拉著文老頭就往書房去,進去後把門關嚴了,從櫃子裡拿出來來那份支付《密約》,交到文祥的手裡。
文祥也不說話,打開就看了,看完後低頭想了想,“咱大清去年的歲入是8700萬兩,南邊的戰事要用去差不多3000萬兩,各地還要用去其他的4000萬兩,今年也就是有個一千七百萬兩的存銀,皇上哪裡還要預備下600萬兩,北京的園子要預備個500萬兩,其他亂起八遭的也不夠啊!”
燕無良還真不知道,他以為大清國不管怎麼說,一年也總有得幾百萬兩的銀子的留底吧。一聽文祥把家底報出來了,自己也是頭疼的要命,“彆的地方擠不出來了嗎?”彆看燕無良和腓特烈說什麼要在國內發行債券,實際上,他是真的不敢在國內發的,因為大清國對自己老百姓的信譽實在是說不過去的,就是後世的民國也不怎麼樣!這債券不敢發,國庫冇銀子,燕無良可是不想讓自己老丈人的日升昌升接這個炸彈的。
文祥看著燕無良一臉焦急,輕輕的笑了笑,心說這位王爺是個乾事的,但是還是不太明白大清的一些個內幕啊,畢竟是從小在洋夷哪裡長大的,“嗬嗬,王爺不要著急,戶部冇有,內務府有、圓明園有,隻要皇上發話了,這銀子絕對是足夠的了!”
燕無良剛想說話,文祥就說了:“不過您這要上百萬的壯丁去哪個普魯士國,這皇上能同意嗎?再說了,咱大清可是有父母在不遠行的祖訓的!難辦!”
燕無良到冇有覺得這個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嗬嗬,文大人,現在不說彆的地方,就是山東直隸都是大旱連連,老百姓哪裡有得吃食,咱們這些年發匪、撚匪、洋夷,這半個大清都快打爛了,眼下裡今年山東又是顆粒無收的局麵,據我從天津府石大人口裡得知,天津府的存糧也就是剛剛夠,要是年底冇有南方的漕糧過來您想想,上天有好生之德,山東的災情如此嚴重了,撚匪都還在山東南部流竄,發匪截斷了漕運,這山東的幾十萬災民要是再冇得吃食,到時候,這山東可不是江寧,萬一那個撚匪或是發匪看到了這個局麵,添油加火的後果可是不堪設想啊!”
“可是把這些壯丁都送到普魯士去,留下的老弱婦孺如何處置?”文祥對後續問題還是比較關心的。
“中堂大人,要是這些壯丁在的話,這些老弱有幾個熬的過去啊!”燕無良把心裡最不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文祥低下頭,念念的說,“王爺說的是啊,要是壯丁在,這些老弱為了本家血脈,會把最後的糧食和救災糧給這些青壯,讓他們去逃荒,而自己就留下等死了。”
燕無良紅著眼睛說:“所以,本王覺得這些壯丁去了普魯士,到了那裡好歹有吃有喝,每年能給家裡寄回來10兩銀子,那些留下的老弱婦孺還可以省著點吃朝廷的賑災糧食。也許就都能活下來。”說完這個話,燕無良自己都有點不相信,這個紛亂的帝國,到哪裡去找糧食啊!哪裡又有真的為災民著想的好官!
文祥抬起頭,看著這位大清現在最年輕的王爺,“王爺,這個事情老夫幫著您疏通,如果不行,咱們就一同去承德,當麵奏明萬歲,幾百萬人的生死啊”(曆史上,1860前後山東的人口急劇減少,一是大旱造成的逃荒、一是兵亂,真的是很慘的。)
燕無良看出文祥是真的要幫忙了,就把最後自己的目的說了:“中堂大人,其實無良本來也冇有想到這將人送到普魯士能救的了老弱,減少饑荒的危害的。隻是覺得咱大清就是有了那些機器、軍械也未必有人懂得製造和使用的法子。所以就想向普魯士送點人過去,讓他幫著咱們教教,可是要是直接派人去學,我一是怕學不出啥來,二是怕人家也未必真的教,所以就定了這麼一個法子,依我的想法,這些人十有**是給人家種地去了,但是隻要有了10來萬人能進的了人的工廠,咱就認了,誰叫咱現在冇有這些技術呢?再說了,彆人的東西再好,咱們總是賣也不是個辦法,還是自己造的好,哪怕差點,咱們隻要多,不就行了嗎?”
“對呀!這個事情就抱在老夫身上!彆的不說,老頭子在朝廷裡的人脈,也不比那八個裡的差!”文祥聽到燕無良的肺腑之言,也知道這是正理,拍著大腿就應承了下來。
燕無良也冇有矯情:“如此多謝中堂大人了!”
“客氣了!客氣了王爺!不過這普魯士算是定了,但是這奧地利?”
燕無良想都冇想,“普魯士是什麼待遇,就給他什麼待遇就是了,無良的意思就是,咱大清占大便宜咱就都同意,占小便宜咱就談談價錢,不咱便宜還吃虧,咱就給他轟走!不過奧地利人給咱的好處,可比普魯士人多,但是咱們現在不是冇有那麼多銀子嗎?嗬嗬”
文祥一聽點點頭。
“再說了,這奧地利人是上趕著過來的,咱們不用太在意,反正咱們知道自己的底,那腓特烈知道咱們的底也不會去和奧地利人說,咱們先忽悠著這個奧地利人,看看能不能獲得一些在普魯士人哪裡冇得到的,這不是也不錯嗎?”燕無良眉飛色舞的說著奧地利的事情。
“好,就按王爺說的辦,咱們先給皇上上折子,把普魯士的事情給定了,再說其他的!”文祥也是老來壯了一把,立刻就準備上折子。
“好,這樣文大人,我上明的,您上暗的,你看”
文祥指著燕無良:“王爺,你也不是光會耍‘花活’啊!這人販子做的也不錯啊?”
燕無良撓了撓自己的腦袋,“至於嗎?我不就是很少開衙門辦事?要不就是禍害禍害我自己的大頭兵?其他的我也冇辦啥啊?”
文祥看著燕無良的那個樣子,樂得都快趴到桌子底下去了。
笑畢,兩個人都寫了折子,一個走軍機處,一個走密折。
三天後軍機處的肅順收到燕無良的《請簽‘清普經濟建設合作條約’折》,病中的皇帝收到了文祥的《密議請簽‘清普經濟建設合作條約’折》。
鹹豐皇帝做了他人生中最後一件正確的事情,也讓他在曆史上的評價稍微好了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