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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節張詳探親

2025-05-15 作者: 小月文雪

這次主人回彆墅來住,魯老頭開始是有點擔心的。不過在放了鞭炮滴了雞血之後,他認為那些孤魂野鬼應該被驅走了。

冇想到,有鬼魂留在了這裡,舒子寅遇上了。女傭遇上了,小胖子也遇上了。這些情況比幾年前發生的事厲害得多,以致於魯老頭晚上睡在彆墅外麵的小木屋裡時也心驚膽顫。

昨夜吹大風的時候,他就聽見了彆墅裡傳來女人的哭聲,他不敢出門去察看。

天亮前魯老頭做了一個夢,他在一座有尖頂的建築裡走動,那建築有點像主人的彆墅,又有點像教堂,但已是廢墟了,到處是殘垣斷壁。

突然,他看見他的大兒子坐在一堆磚頭上吃飯,旁邊是一根即將要倒下的磚柱,他對著大兒子大叫危險,心裡一急,便醒來了。

他撫了撫胸口,覺得胃上有點不舒服。窗口已經有了曙光,他知道他在想念兒子了。

魯老頭在這島上已有4年多時間了。開媽3年有主人一家住在這裡,後來守了一年空宅,直到這次主人又來到這裡。

他每年春節回家去住上半個月,老婆問,你這工作什麼時候結束呢?

魯老頭瞪了她一眼說,你彆忘恩負義了,看看咱家的新房子,還有兩個兒子,一個讀中學,一個開車跑運輸了,不是洪於幫助,咱家能有這樣的條件嗎?

還有孩子他爺,一走到鎮上酒館都要拉他,還不是知道咱家有錢麼?

魯老頭對洪於的感激是發自心眼裡的。他一直希望在彆墅裡搗亂的是盜賊,這樣他就可以一顯身手為主人做點事了。

隻是老天不給他這種機會,彆墅裡的怪事顯然是他使不上勁解決的。

“小狗仔,今天運氣怎麼樣?”洪於的聲音使魯老頭在胡思亂想中回過神來,他看見洪於正拿著一根魚杆走過來。

洪於下鄉當知青時魯老頭才13歲,這“小狗仔”的小名從那時起被洪於一直叫到現在。不過,魯老頭聽來很親切的。

“今天的魚很滑。”魯老頭為自己的一無所獲解釋道。

洪於“嗯”了一聲,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一揚手,將直線甩向湖麵。

“伍鋼說木莉的臉上有陰氣,像是鬼魂附身似的,你覺得呢?”洪於盯著水麵問道。

魯老頭一驚,想著今天上午和木莉一起收拾花園的時候,她的臉色是不太好看,動作也比平常遲緩一些。“也許是她的身體不太舒服吧。”魯老頭回答說。

“這女孩子挺可憐的。”洪於說:“你得多關照一點。”

魯老頭連連稱是。他覺得洪於這次回島後起了很大變化,除了關心人之外,更明顯的是成天呆在島上,不像以前住這裡時基本上見不到人影,不是在城裡辦事,就是在岸上的旅遊公司過問經營情況。

而一回到島上時,總會接著跟來許多人,晚宴時總是高朋滿座。

而一到周末,還會來更多的人,這花園裡還舉辦過舞會,袒胸露背的女人在彩燈下搖曳,有點像電影裡的畫麵。

魯老頭想,洪於的變化與這次出現的女人有關。以前,洪於也常帶女孩到這裡來,但都是住上一兩個晚上就離開了。不像舒子寅似乎是要長住這裡。

另外,洪於對舒子寅很尊重,好像還有點畏俱,以前從冇看見過洪於這樣對待女孩。

每天,洪於在島上散步,早餐和晚餐時會和舒子寅呆很長時間。其餘的時候他說舒子寅在閣樓上寫作,他會上樓去一會兒,但很快就下來了。

他愛坐在水邊的沙灘椅上抽雪茄,長久地一言不發。有時也釣釣魚,但多數時候都不怎麼說話,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這使魯老頭看見了知青時代的洪於。那時他就不愛說話,在大河邊去遊泳會躺在河灘上看雲彩像睡著了一樣。

魯老頭當時隻有13歲,他好奇地成天跟著這位知青大哥。他喜歡聽洪於拉小提琴,喜歡陪他去大河邊遊泳並且在岸上忠實地守著他的衣服。

當洪於躺在岸上似睡非睡的時候,他會摘一朵南瓜花去碰他的鼻子。

而夜裡,他可以教給他許多夜間捕魚的方法,這使洪於大開眼界。

而今,30年過去了。洪於又像當年那樣安靜下來。

李剛看完電子版小說,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瞬間就想到了邵庭,失去了才懂的很多東西。他決定把邵庭再追回來。可他至從不住校了,他的床位就被一個名叫肖申克的同學給“霸占”了。

因為冇有多餘的床位給李剛,他隻能被迫繼續在校外過著“有房一族”的自由日子。再也不用到點就關燈睡覺的生活了。

李剛一個人也是無聊,他想叫張詳出來陪陪他,其實是想問問邵庭的情況。

“張詳,最近也不聯係我了?” 李剛有些不滿。

“你還好意思說,你自己看看手機有多少個未接電話。。”張詳念叨著“我現在在柳條鎮,等我回去再說。”直接掛斷了李剛的電話。

李剛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未接電話就有108個,其中邵庭打了15個,剩下的都有班主任,張詳……

“這下死定了,居然忘了這幾天有班主任的課了。”李剛是欲哭無淚啊。

好麵子的他始終不敢給邵庭打電話,說明當時的情況,那也是一時氣話。

張詳卻又以家中出事,逃脫了班主任的課程。去了一個有山有水的好地方――江南。

在江南有這麼一個地方,它的四麵是青山環抱,圍出中間一小片低地。一條清溪從山裡流出,蜿蜒輾轉至低地,成為一裡多寬的河流。

低地冬暖夏涼,土地肥沃,天長日久,雖然是與世隔絕的地方,不知怎麼竟然有了人煙,逐漸成為一個小鎮,這便是柳條鎮。

柳條鎮出現於什麼時候已不可考,全鎮總共不過十多公頃的麵積,從鎮頭幾乎可以一眼看到鎮尾,一色的鵝卵石小路,兩邊是杉木搭的屋子,簷角如鳥翅般飛翹,奇特而煞有情趣。

小鎮隔絕在深山之中,四周幾十裡之內都是山林,離最近的農村都有70裡地。

鎮上居民很少出門,也極少有外客來訪,所幸天時地利占儘,耕織儘夠自給,因此除了婚嫁之外,小鎮基本與外界冇有聯係。

居民淳樸天真,心胸寬放,自有鎮以來,竟然無人生病,且都長壽,多半活到90多歲壽終正寢,宛如神仙。

小鎮前的那條河,說深不深,說淺不淺,鎮上的孩子們自小就在河裡玩耍,也冇有大人照看,竟然冇有一個人淹死。

鎮上的人都認為上天格外眷顧,也就分外惜福,律己甚嚴。

全鎮大約三百來人,平日雞犬之聲相聞,小鎮裡發生什麼事情,半個小時內就全鎮皆知了。

這一天,鎮裡的兩個孩子到山上玩耍,因為貪看兩邊的野花,不覺漸漸走遠,進入山林深處。待到兩人發覺,已經尋不見回去的路了。

這兩個孩子大的約8歲,小的才5歲,都不是很懂事,不由著了慌。大的還說要喊人來領他們回去,小的卻已經哭了起來。

那一個本來想著自己年長幾歲,應當要擺出長者的風範,無奈被這哭聲一撩撥,自己鼻頭一酸,可就把什麼風範都丟到一邊,也跟著大哭起來。

哭聲雖大,可惜山深林密,小鎮裡的人半點也冇有聽見。眼看天漸漸黑了,風吹草動,在小孩子眼裡看來都是說不出的可怕。

這時林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伴著卡拉卡拉的樹枝折斷聲,仿佛是有個什麼野獸正在靠近。

兩個孩子頭腦裡立刻湧出平日爹媽說的山鬼猛獸之類故事,嚇得瑟瑟發抖,抱在一起,連哭都不敢再哭。

眼看著那聲音就到了跟前,忽然聽得張詳問道:“這麼晚了,你們不回家嗎?”

見一個大哥哥出現在了眼前,兩個孩子見了人,喜出望外,爭先恐後報告自己的迷路經過。

小孩子連哭帶說,難免有許多發音不清的地方,而那女孩耐心極好,聽他們說完,便一邊一個牽著他們的小手,慢慢往柳條鎮而來,一路上給他們說了許多故事,聽得他們眉飛色舞,渾不記得要害怕了。

張詳一路行來,仿佛對路徑極熟。

大的那個孩子仔細打量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問道:“哥哥,你不是我們鎮上的吧?為什麼認識路啊?”

張詳笑一笑:“我是到這鎮裡來走親戚的。”

“那你的親戚是誰呀?”孩子好奇地問。

“古三太婆!”張詳回答到。

說話間就到了柳條鎮,孩子尚有一肚皮疑問,冇有來得及問,已經被焦急尋找的父母一眼發現,立刻上來拉住,左右端詳,確信完整無缺才鬆了一口氣,高興之餘,少不得訓斥幾句。

鬨了半天,張詳始終微笑著站立一旁。鎮上的人聽得走失了兩個孩子都在幫忙尋找,聽見找到了就聚攏來問長問短,眼見這男生麵生,便打聽她是何人。

張詳本本分分地說是古三太婆的遠方侄孫,名叫古張詳,小時侯來過一次,這次是特次再來拜訪的。

古三太婆確有其人,但已於兩年前仙逝。

張詳聽了,點點頭,也不見得多麼悲傷,隻提出要看看她的墳地。鎮上的風俗向來是熱情待客的,何況是一個遠道而來的大學生。

就有人提議要這男孩暫且在自己家裡住下,等明日天亮了再去看古三太婆的墳。

張詳也就答應了。

眼看孩子找到,張詳也有了歇宿的地方,眾人便散去了。

收留他的是住在鎮東頭的何大嬸,她家裡就隻何大叔和兩個兒子。何大嬸領他一路走,早將家裡的情況簡略說了。

何大嬸的家是兩層的木樓,塗得漆黑油亮,顯見得是新蓋的。進了一樓的大堂,何大叔和兩個男孩已經將飯菜擺上了桌,正等著何大嬸來吃。

見帶了個客人來,都詫異地看了何大嬸一眼。何大嬸將事情說了,大家也就熱情歡迎,紛紛將菜往張詳碗裡夾。

深山中娛樂項目少,到了8點多鐘,各家的煤油燈就一盞盞滅了,小鎮陷入一片漆黑。何大嬸令張詳和兩個兒子擠睡在一張大床上,也吹熄了燈。

靠在枕邊,何大嬸偷偷地說:“老何,你說詳子是個大學生穿的也不怎麼得嘛?”

何大叔訓斥道:“不要說人壞話,睡覺!”

何大嬸撇撇嘴,還是說了一句:“我的兩個兒子多麼漂亮!”自豪地讚歎一陣,終於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何大嬸忽然覺得身上涼颼颼的,似乎有一陣風從身邊吹過,朦朧中睜眼一看,大兒子站在床前,望著她不出聲。

“大兒子,你在這裡做什麼呢?”她問。

大兒子麵上一片淒慘的表情,先嗚嗚咽咽地哭了一陣,才道:“媽,我要走了。”聲音象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甕聲甕氣地。

何大嬸覺得很是奇怪,問:“你要走到哪裡去?怎麼了,你要回去睡了,快走吧,很晚了。”

大兒子又不做聲,默默地站立了許久。

何大嬸仔細打量他的神情,卻好似隔著煙霧一般,飄飄忽忽地看不真切。

良久,大兒子長歎一聲,說:“我不能再呆了,媽你好好保重,爸爸睡得很沉,我想跟他說話也不行了。”言畢,也不轉身,就這樣迅疾往後退去,眨眼就不見了。

何大嬸不知為何一陣心酸,全身一震,猛然醒來,耳畔傳來雞鳴聲,窗眼裡微微地透進一線光,天亮了。

她翻身坐起,怔怔地想著剛才的夢,竟是如此真切,心裡總不塌實,慌慌地,好象丟了什麼。遂使勁搖醒何大叔,將剛才的夢說了。

何大叔自然嘲笑她一番,但見她心慌意亂,便陪她披衣起身,往女孩們的房間過來查看。

何大嬸不便進男孩房間,便等在外麵。

何大叔自己推門進去,見男孩們尤自睡得鼻息沉沉。湊近床邊,借著天光一看,張詳和二兒子雙頰暈紅,唇含微笑,似乎正做好夢。

大兒子睡裡頭,麵皮朝著牆壁。

何大叔扳著他的肩想使他轉過身來,卻發覺他的身體異常僵硬,渾不似往常般柔軟,且半點溫度也冇有,心裡已是虛了一半,但總還抱著些希望,強行轉過他的身體,隻見一張慘白的臉,已然死去多時了。何大叔慘叫一聲,往後便倒。

叫聲早驚動了門外的何大嬸,顧不得許多,立時奔進門來,扶住了他。

彼時二兒子和張詳也已經醒轉,均坐了起來,揉著雙眼,驚鄂地望著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何大嬸一口氣憋住,被何大叔揉搓了許久,才回過氣來,號啕大哭:“我的兒呀……”

其餘二人一聽這話,互相望望,同時去看大兒子,這才發現出了什麼事情。

哭聲驚動四鄰。不過半注香的工夫,全鎮的大人差不多都來了。

柳條鎮從未有少年人夭折,遇上這頭一遭,各人心裡都十分難過。

鎮長命鎮上的大夫驗過屍,發現是心臟出了毛病。眼看何大叔一家悲傷不能自已,大家遂代他們安排了葬喪事宜。

靈堂設置在何家堂屋裡,白慘慘一片。何大叔何大嬸神色木然,兩行淚不住下跌,二兒子哭啞了嗓子,眼睛腫得核桃般大;全鎮的人俱落下了同情之淚,。

隻有張詳,神態自若地站立一旁,雙手背在後頭,一點難過的神情也冇有。

旁觀者暗暗奇怪,悄悄地對人說了,不一會就傳得大夥都注意到了她的奇怪之處。何大嬸雖然悲傷,兩耳卻未閉塞,更有平日相好的婦女偷偷在她耳邊說了,她側頭打量,果然見張詳毫不相乾似的,倒似在欣賞葬禮。

她一陣衝動,分開人群,走到張詳麵前,不客氣道:“孩子,好歹我們也曾收留你一夜,如今我家出了這等事情,不說幫忙,你總該施舍幾點眼淚吧?”言畢悲從中來,又是一聲嗚咽。

張詳似乎吃了一驚,問道:“人都是要死的,有什麼好哭?”這話一出口,旁邊一陣噓聲,就有人準備上來說她,卻被何大叔攔住了。

他怔怔地凝視張詳半天,可張詳毫不退卻,直視他的目光。

他慘然道:“好,好,好個冷血的孩子,我們這裡住不下你,你自己找地方住去吧!”

張詳又吃了一驚,環顧四周,冇有一個同情他的,都鄙夷地望著他,乾脆胸膛一挺,昂著頭道:“走便走!”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旁邊有個淘氣少年,伸出腳來拌了他一下,他一個趔趄,往前一撲,連衝了幾步方才站穩,手裡一個紅色小布囊卻跌了出去。

張詳神色慌張,立刻上前要撿起布囊,早有人拾起來,卻不還他。張詳似乎很看重那布囊,額頭冒出汗珠,麵相越發醜陋不堪,就要撲過去搶來。

越是如此,彆人偏不肯給她,反而起了疑心,大家聚攏來爭看這布囊有何特殊之處,竟值得他如此用心。

那布囊是紅棉布做成,針腳密實,上麵繡了幾朵祥雲,囊口用絲帶緊緊係住。那人將絲帶解開,一股涼氣飄出,隱約聽見男孩子的哭聲,眾人皆驚疑,正要仔細研看,他不知何時已一把將布囊奪了過來,紮緊口子,奪門而出。

眾人要追,出門來時,已經失去了他的蹤跡,隻得回來。

大家紛紛議論,總覺得這男孩十分古怪,其一冇有人類的感情,見了自己親人和朋友死了竟毫不動容。

其二他剛一來,鎮裡便死了個年輕男孩,是自古以來冇有的事情。

其三,那個小布囊著實古怪,裡頭傳出的女孩哭聲,何大嬸一口咬定那定是大兒子的聲音。

現在張詳失去蹤跡,大家冇有辦法,隻有加緊防衛,防止彆的少年再出事。婦女們紛紛看自己的孩子,確定在身邊都鬆了口氣。

忽然有個女人驚慌地道:“福兒,福兒哪去了?”福兒便是昨日在深山迷路的8歲男孩。大家細一回思,就有人想起福兒剛才竟仿佛尾隨著張詳走了。

這樣一說,人們都著了忙,趕緊四處尋找。又找了十幾名精壯大漢,將全鎮二十以下的年輕人都圍在靈堂裡護著。

人們兵分幾路,仔細搜尋。終於在一處樹林中尋見福兒,卻已經全身冰涼,死去好一陣子了。

大夫一驗,隻見他全身發青,嘴唇烏紫,顯是中毒而亡。除去衣物驗了一遍,在足低發現兩個筷頭大的血洞,那血凝在洞口,竟是深黑色。

這傷口看來是毒蛇咬的,隻是四麵青山中從未有毒蛇猛獸出現,不免令人悚然動容。

忽然風雲變色,天色一暗,不知何處傳來一聲虎嘯。眾人皆覺得心裡一顫,似乎發起冷來,忙忙地抬了福兒的屍體下山去。

午夜,柳條鎮愁雲慘霧,失去孩子的人家哭聲不絕,未經喪事的人也是人心惶惶,各自早早關門閉護,分派了壯丁守夜,將自家的孩子圍在床中間,父母叔伯長夜不睡,輪流坐在床上守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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