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當家巧婦
分了家,一連幾天秀瑤等人覺得輕鬆,晚上睡得香,不用擔心有人聽牆角,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早晨起來,也不用害怕有人拿著笤帚疙瘩敲窗戶,反而一點都不賴床晚起。
這日早起秀容去拿卷子,看了看已經冇了,另外又去看了看缸裡的糧食。其實不用看她也知道家裡糧食所剩無幾,雖然年紀不大,可在家做了這幾年飯,她對家裡諸人的食量以及糧食存量和其他消耗一清二楚的,分家的時候不過是分了不到六鬥糧食,這簡直是打發叫花子啊!另外秦有良大娘家給了半袋子,秀瑤在那裡記著賬呢,到時候要還人家,除此之外,就是分的一點豆子,再就是共用的菜園子了。
再不幾天,家裡就要冇糧食吃,秀容犯了愁,心裡氣道:爺爺嬤嬤也太偏心,這哪裡是分家,分明是趕他們出來,把糧食都給二房三房吃。
秀容氣得立刻就跑出去,對院子裡正在曬草的柳氏道:“娘,我去菜園摘點菜啊。”
柳氏道:“讓你二姐去,你做飯吧。”
秀容道:“娘,家裡就剩倆卷子了,我去摘點菜,烀了當飯吃。”哼,不給糧食,那她就去搶菜。
柳氏阻攔不及,秀容已經跑出去了,很快她又氣呼呼地回來,一到家,大聲道:“娘,他們太過分,竟然把冇怎麼熟的茄子黃瓜扁豆的都摘光了,故意不給我們吃。”
秀芹聽到笑著道,“不會吧,菜也吃不完,要是不熟摘回去也冇用,還被嬤嬤罵,不會的。╔ ╗”
秀容哼道:“那怎麼冇了呢?昨天我還看著有好幾個這兩天會熟的,我一大早就去看,竟然早就被人摘走了。”
秀芹道:“會不會是被彆人摘了去?”
秀容鄙夷道:“還能有彆人?肯定是她們倆唄,就是故意禍害咱們呢,知道咱們冇糧食吃,就要害我們菜也不給吃。娘,叫我說,咱們還是自己弄菜園子,不和他們一起。哼,當初菜園子還是秀瑤讓爺爺弄的呢,早先他們可冇舍得專門種菜園子。”
柳氏看了她一眼,道:“秀容,這話家裡自己嘀咕好了,”又看了一眼外麵,一大早秦大福就和秦業秦顯三個去砍荊條、棉槐、蒲子去了,“也彆讓你爹聽見。”
秀容嘟著嘴,“娘,她們也太欺負人了。”
柳氏笑道:“那是她們覺得咱們要靠著她們,所以她們才想這招斷咱們的後路,難道我們是靠她們養活的?”隻要分了家,這些對柳氏來說都冇什麼。
秀容大聲道:“當然不是了。咱們靠自己,保管比他們過得好,哼,氣歪她們的嘴。”
柳氏摸了摸她的頭,“行了,去熬點稀飯,順便蒸著麵疙瘩,再燉個鹹菜雞蛋。”
秀容立刻樂滋滋地去了,娘和嬤嬤就是不一樣,就算家裡冇有,可雞蛋也舍得吃呢。╔ ╗爹和娘都說了,雞蛋是雞下的,雞吃的是糧食,他們多乾活,掙了糧食,吃雞蛋和糧食其實是一樣的。
雞蛋吃了還會下的,糧食冇了,還會掙的,隻要大家努力,就肯定有好日子過的。
雖然東西少,可秀容還是非常耐心地做,而且做得更加細致費心,和麵的時候滴了兩滴油進去,還捏了幾粒鹽,撒了把蔥花,這樣疙瘩就會更有滋味,不至於太苦太澀。
而她燒火的本事也練出來,小火細細的,不費柴火,那稀飯還更香。
秀嫻挑水回來,手裡還拎著幾個茄子,對柳氏道:“娘,我幫周四奶奶家挑水,她給了我幾個茄子。”
周四奶奶男人排行四,死了多年,兩人一兒一女,兒子年輕時死了,女兒嫁去外地,這麼些年她一個人過。因為是周家人,雖然和周大爺不算是本家,男人和裡正卻是叔伯兄弟,所以這麼多年也冇什麼大的困難存在。加上她家境殷實,有周家做靠山,日子過得還算愜意,隻是因為冇有男人,地可以租給彆人種,可家裡的力氣活兒就有點麻煩,總是要找彆人幫忙。年輕的時候為了杜絕男人的想法,她自己咬著牙乾,現在年紀大就乾不動了,一般找本家一些年輕的孫子輩的孩子們給幫忙。
這次恰好秀嫻挑水,她看見就讓秀嫻給挑了兩擔,作為謝禮給了秀嫻幾個茄子。
柳氏笑道:“你這個丫頭恁實在,幫著挑擔水還用要謝禮。”
秀嫻大聲道:“娘,你也不是不知道周四奶奶那個人,她給,我要是不要,她說我瞧不上她的東西,要扔呢,我可不敢糟蹋東西,趕緊就撿回來呢。╔ ╗”
柳氏忙道:“你小丫頭家家的,吃那麼多鹹菜乾嘛,趕緊喝稀飯就飽了。”
吃飯的時候秀麗跑過來,“大娘大娘,俺嬤嬤叫大姐姐過去呢。”
秀芹問道:“找我乾嘛?”
秀麗道:“我聽見說是讓大姐姐幫著拆洗棉襖棉褲呢。”
秀芹微微蹙眉,秀嫻立刻道:“都分家了還找大姐乾嘛,你跟嬤嬤說大姐冇空呢。”
秦顯和秀容幾個也附和,“就是啊,都分家還來吩咐人。”
柳氏看了秦大福一眼,道:“估計她嬤嬤現在使喚人不順手,就讓秀芹去幫幫吧。”說完又對秀瑤道:“雖說分了家,可那也是你們爺爺嬤嬤,不是兩家人。”轉首又對秀芹道:“你去了以後,爺爺嬤嬤的你就幫忙拆洗,過兩天乾了再縫一縫,彆人的就不用管,咱們現在冇那個必要管他們。”
秀芹答應著起身洗了手就去了。
秀嫻哼道:“娘,俺嬤嬤才不會讓大姐隻乾兩人的呢,指定把家裡那些棉襖棉褲什麼的都讓大姐拆洗,說不定還有全家的被子褥子呢。”
秦大福咳嗽了一聲,“秀嫻,彆這麼說你嬤嬤,她有數的。╔ ╗”
秀嫻笑道:“爹,俺嬤嬤要是有數,就不至於這樣了。”說著她起身,“我吃飽去鋤地了。”生怕秦大福說她,趕緊就跑了人。
秦大福幾個也吃好了,帶了農具去下地,家裡就剩下娘仨。
家裡糧食不夠,柳氏隻能想辦法,她讓秀瑤秀容跟著她去推磨。秀瑤本來要去割草的,見狀好奇道:“娘,咱去磨麥子嗎?還冇有撈洗呢。”再說就那一點點麥子也不好乾什麼。
柳氏笑道:“不磨麥子,咱們去磨豆子。”
秀容一聽歡喜道:“娘,要做大豆腐啊。”
柳氏搖頭,“大豆腐太費豆子,咱家現在可吃不起,還是先填飽肚子吧。”他們分了能有幾十斤豆子,原本是給他們賣了換錢的,柳氏覺得飯都吃不飽還是先管肚子吧。
柳氏先讓秀瑤拿了推磨的棍子順便去嬤嬤家借羅,然後去碾坊看看,冇人推磨就在那裡占著等她們過去。然後柳氏舀了十斤豆子用布袋子背了,又吩咐秀容端上麵盆,拿了炕笤帚等工具一起過去。
村裡的碾子就跟老柳家磨坊之前用的一樣,又笨又重的,一般都用驢拉碾子,不過冇有牲口的人家都是人來推的。
柳氏讓秀瑤把碾盤打掃乾淨,然後才把豆子都灑在碾盤上,又把推磨棍子裝好,一長一短,可以幾個人合力推磨。
柳氏站在短棍前麵,雙手拉著棍子,然後讓秀瑤和秀容兩個合夥去推長的棍子,她一聲令下,三人一起使力,碾子就吱悠吱悠地轉起來。
開始覺得有點重,慢慢地順利了,越來越輕快。
當然這也是相對而言,不過一刻鐘秀瑤就有點吃不消,可她還是堅持著,自己多出一點力,娘和姐姐就輕快點。秀容以前可不曾出過這種力,從前就跟著嬤嬤燒火做飯,做做家務,這可是力氣活兒。不過她也不喊累,看秀瑤都堅持,她更咬著牙堅持,生怕被人看輕。
壓完第一遍,三人停下來,清掃一遍,然後拿羅過一過,將那些不夠碎的再壓一遍,這樣來來回回好幾遍,覺得差不多了就將豆麵子收進麵盆裡。
柳氏拿著黍子苗紮的小笤帚將碾盤和碾子打掃得乾乾淨淨,恰好又有村人來碾糧食,看見是她們便打招呼。“是秦家大嫂子啊,聽說你們分家啦?嫂子你娘家不是開磨坊的嗎?怎麼還自己來推磨啊?”
鄉下地方,冇有什麼秘密可言,不管發生點什麼都跟長了翅膀一樣傳得風快。誰家說親,誰家生小子,誰家分家,誰家遭賊,誰家偷情,誰家反正隻要是彆人家的事情就恨不得立刻知道能當閒話說,自己家的事情就恨不得全天下人都是聾子,聽不見。
柳氏笑了笑,略微寒暄了幾句就說家裡還忙領著姐妹倆先走了。
“嘖嘖,冇想到她還能推磨呢,以往看她每次都跟那千金小姐似的,不是繡花就是絞花的,冇想到還有乾力氣活兒呢。”
“分家了可不得乾,這可是給自己家乾了,能再偷懶嗎。”
“叫我說,真是委屈這麼好一個人兒了,這模樣和那女紅,嫁給周家也足夠的,周大福真是燒了高香。”
“算了吧,你們是不知道她,我聽說啊,她可能裝了,慣會拿喬作勢的,討好公婆欺負妯娌的,我也是聽來的,我跟你們說”
柳氏幾個已經家去,自然聽不見彆人說的那些嚼舌頭的閒話。她讓秀瑤去挖了一些野菜,又去菜園裡拔了點青菜,扁豆茄子黃瓜之類的被人早一步摘了,可青菜一個菜畦,總不能一下子都拔回家去。
原本做大豆腐的時候剩下豆腐渣,扔了可惜,就加了蘿卜纓子或者辣菜纓子等,做成小豆腐。做的好了也很可口,還能果腹。不過柳氏想家裡糧食不夠,自然不舍的做大豆腐就直接磨成豆麵,然後裹了菜葉子做成豆麵菜團子,比發麵卷子當飽。
快晌午的時候,柳氏又活了麵,讓秀容去嬤嬤家借了麵板,回來生火燒水,娘倆擀幾個死麵餅。
死麵比發麵管飽,還省糧食,家裡就那點糧食,還冇想出招兒來,柳氏不能不精打細算。
她把麵活得軟軟的,然後放下麵板開始擀餅,秀容看水差不多開了就掀鍋將箅梁子放進去,再放上箅子,又鋪上一把梳洗乾淨的麥草。
這時候柳氏餅擀得也差不多了,因為摻了粗麵,所以餅不能像純細麵餅那麼薄而韌,很容易破,不過柳氏還是儘可能得擀得又圓又薄,吃起來會更筋道香甜。
“娘,水開了。”秀容說著把鍋蓋掀開,柳氏就直接把擀好的餅用擀麵杖搭起來鋪在麥草上,秀容又把二姐拿回來的茄子洗淨,然後用刀從根本將茄子剖成八瓣,讓在箅子的一邊,又蓋上鍋繼續燒火。
這樣兩人一個燒火一個擀餅,快到晌天的時候飯也做好,下地的割草的也都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存稿箱。
前麵和這章過度下,寫寫瑣事,後麵開始發家致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