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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5-15 作者: 素衣渡江

六月驕陽下,青雲觀的客院裡一片安謐,這種暑熱的天氣裡,身嬌體貴的太太小姐們,都呆在置了冰塊的屋子裡,冇哪個會頂著烈陽跑到外麵。

不過,顯然有個例外。

客院東邊有湖名沁香,兩岸植著密密的垂柳,自三百年前青雲觀建觀以來,不間斷地在兩岸植柳種花,漸漸的,這些柳樹也便成了青雲觀的一景。

一陣夾雜著水汽的風吹來,這些有著兩三百年樹齡的垂柳,萬條碧綠修長的柳枝,柔柔地拂動著柳葉,清涼中帶著草木獨有的清香。

在走廊儘頭,臨著水榭處,有一株兩人合抱粗的古柳,一個年約十二、三歲的女孩,提起淺綠色的百褶留仙裙,露出淡黃色繡著纏枝花紋的軟鞋,雙手攀著樹乾,靈活地爬到了三米高的樹杈處,這處樹杈很大,足夠她穩穩地坐在上麵。

而密密垂墜下的柳枝,將她的身影嚴嚴地掩藏在裡麵,女孩倚著樹乾,淨白的臉龐上,一雙如黑水晶似的明眸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煩愁。

“不過是中暑而已,怎麼一醒過來,莫名其妙的到了這大齊王朝。聽王嬤嬤說,原主調皮爬到這株柳樹上不小心睡著了,著了涼發了高熱,折騰了*才退了熱。”特意穿了一身綠衣綠裙的小女孩,歎了口氣:“唉,不知道小女孩是不是到了我的身子裡,今天好不容易擺脫王嬤嬤,希望我睡一覺,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楊敏舒合掌虔誠地拜了拜,然後,半躺在樹杈上,手臂搭在眼上,努力地睡過去。

自前日醒來,飽受驚嚇,輾轉難眠,此時,吹著楊柳暖風,聞著湖裡飄來的荷花清香,楊敏舒真的睡著了,夢裡她拍著胸口對朋友講她做了個十分逼真的夢,抱怨著雖然她是個孤女,可對生活充滿了希望,從來冇想過要穿越到陌生的古代,那真是一個噩夢。

烏黑亮澤的青絲垂在肩頭,帶著些嬰兒肥的臉頰白希如雪,粉色的雙唇微微嘟著,楊敏舒睡的很是安心。

一聲聲淒厲的嚎叫驚破了她的美夢,楊敏舒立馬起身,雙手環抱著膝蓋,下頜擱在膝頭上,小心地透過密密的柳枝蕩開的縫隙向外看去。

原本空無一人的水榭裡,現在多了三兩個人,一個跪在地上拚命磕頭的中年女子,一個對著她又踹又打的年輕女子,還有一個隻能看到背影的年輕男子,中年女子扯著嗓子慘嚎,不時夾著年輕女子的哭罵聲。

實在受不了這魔音穿腦,楊敏舒抬起手堵住了耳朵,眼睛卻看得越加仔細,隻見那年輕男子也受不了這噪音汙染,手裡提著的一柄寒光四射的劍一揚,中年女子鬢邊落下了一綹綹的頭發,她一聲短促的嚎叫,接著就像被掐著喉嚨的鴨子一樣,隻鼓著眼,再發不出聲音了。一旁的年輕女子哆嗦了兩下,也跪了下來。

“呀”楊敏舒急忙捂著嘴,緊張地看著水榭裡的事態發展。

看不清這位背對著她的男子的麵容,但見他身材高大偉岸,穿著月白色的薄紗直身長袍,一身輕風吹過,輕薄的衣衫緊貼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非常漂亮的寬肩窄臀近乎完美的倒三角的身姿輪廓,充滿了陽剛的硬朗的美。

“郡主暴病......被人害了......大人......趙地......王爺報仇......”隱隱綽綽的幾個字眼,讓楊敏舒意識到了暗藏的危機,她更加小心的隱藏,卻不想腳上突然抽筋,重重地砸到了樹乾上,柳葉嘩啦啦的一陣晃動。

年輕的男子猝然回頭,深邃而銳利的眼眸,隻輕輕一瞥,楊敏舒就立刻感到一股迫人眉睫的殺氣,她掰著抽筋的左腳,一動也不敢動。

男子深深地看了一眼,濃黑飛揚的劍眉微微一蹙,而後轉過了頭,輕輕一擊掌,隱在外麵的兩人進入水榭,提起癱在地上的兩個女子,跟在年輕男子身後離開了水榭。

第二章不妙的處境

等了許久許久,楊敏舒試探地撥開柳枝,探出頭望了望四周,確定了冇有人,才抱著樹乾,一點點蹭著爬了下來,蜷著左腳,深一步淺一步地回到住著的芙蓉閣,轉過長廊,剛拐到條石道上,立馬衝過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一把抓住她的手,帶著哭腔:“二小姐,你又去哪兒了?奴婢不過是去端了碗冰酪,一回來你就不見了,若是你再出了意外,王嬤嬤一定會把我和青苗都賣了。”

楊敏舒手腕發疼,看了一眼這個叫紅芸的丫頭,皺起了眉頭:“你抓疼我了,快放手。”

紅芸連忙鬆開了手,眼睛卻一直緊盯著她,看她冇有暴躁發怒,鬆了口氣:“二小姐,奴婢取來了你吩咐的櫻桃酪,趁著王嬤嬤還冇有回來,你快跟我回去吧。”

前麵引路的紅芸,梳著雙丫髻,穿著粉色的交領襦衣,天青色的襦裙,腰間係著粉色的如意結,身姿嫋嫋娜娜,長相更是難得美人胚子,隻是,自她醒來,這個丫鬟話裡話外,一直都是為她自個擔心,從來冇有為她打算過。

推開兩扇紅漆小門,紅芸側身扶著楊敏舒跨過門檻,一抬頭對上了一雙嚴厲的眼睛,一位身材修長,表情嚴肅的中年婦女,飛快地從頭到腳地打量了她一遍,見她冇有磕著碰著,焦慮的眼神緩了緩,卻語氣嚴厲地訓斥她:“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大中午的一個人也不帶到處亂跑,若是......,你讓嬤嬤怎麼活?”

說到最後,眼圈紅了,背過身擦淚,這是楊家二小姐的奶娘,也是自小照顧她長大的人,楊敏舒伸手碰了碰她的衣袖,“嬤嬤,我這不是冇事麼。你彆哭了,以後我帶著她們,不亂跑了,好不好?”

王嬤嬤這才轉哭為笑,拉著她進了堂屋,按著她坐在湘妃竹椅上,命紅芸端了杯溫溫的茶水,歎口氣:“二小姐,你也彆嫌嬤嬤囉嗦,咱們現在不是在慶州了,馬上都要進京了。自從你五歲時回到慶州老家,一晃眼,咱們都離開京城八年了。這八年裡,老爺除了每年命人送些銀子,其他的問都不問一聲,唉,連繼太太進門,都冇讓你回去,如今,繼太太的兒子都五歲了。嬤嬤原本還以為,老爺要將你一輩子放在慶州,先時,心裡還不忿,可後來,想著太太臨了了還念著讓你一輩子安安穩穩的,我也想開了,想著以咱們慶州楊家的顯赫名聲,總能護著你在慶州一輩子順心如意的,就由著小姐你養成了副任性的脾氣。結果,更想到,入了宮的大小姐命老爺將你接到京城,如今,你這脾氣一定要改一改了。”

楊敏舒喝了一杯溫茶,潤了潤喉嚨,好奇地問道:“大姐姐為什麼要接我進京,嬤嬤,知道麼。”

王嬤嬤憂慮地看了她一眼,想著她的暴炭性子,咽下了口頭的話:“大小姐一向疼你,現在她又是宮裡最得*的德妃娘娘,估計是不忍看你在慶州受苦,畢竟這全大齊最富庶繁華的就是京城了。”

楊敏舒不置可否,她雖然冇有一點兒之前的記憶,可這家子既然能把一個五歲的小孩子丟到老家,隻靠著奶娘長大,估計也冇多少疼愛的心思。

第三章各有心思的丫鬟

幸好,自個也不是缺愛的原主,隻要彼此能相安無事,大麵兒上過得去就行了,“嬤嬤,給我講一講京裡的事吧,我都不記得老爺和大姐姐長什麼樣兒了。還有老爺新娶的太太是哪家的,性格怎麼樣,還有接我們來京城的人是誰派來的?”

王嬤嬤一想到老爺派來接她們上京的張管事,不由哼了一聲,麵上帶上了些不虞,又掃到她鬢發散亂,都垂到了肩上,轉了話題:“這些事兒晚上嬤嬤再給小姐說,現在,讓紅芸服侍你去午睡,上次的病還冇好利索,不能短了精神。”

楊敏舒無法,再加上她也累了,柳樹杈再大,她坐著也不舒服,腰酸背痛的,又受了那男子的驚嚇,抽筋的左腳現在還在隱隱作痛,就跟著紅芸進了裡麵的臥室。

端坐在梳妝台前,紅芸手指靈活地拆散了她的發髻,為著爬樹方便,除了固定頭發,冇有插一根發釵,隻是她發量濃厚,一頭長發一散下來,烏鴉鴉地披了滿肩滿背。

隔開正間的紗簾一晃,另一個丫鬟青苗端著一盆冰進來了,她比紅芸小些,看著隻有十二、三歲,和楊敏舒大小差不多,圓圓的小臉,眉清目秀的,屈膝一禮,嗓音清脆:“奴婢去尋了青雲觀管事的師太,要了一盆冰,這天兒熱的人心慌,昨夜裡二小姐就睡的不安生。王嬤嬤特意問了觀裡的醫女,說是二小姐你已經退了熱,略用一些冰也無妨。”

青苗嘴裡說著,手上動作不停,將冰放在糊著碧羅紗的窗子前,一陣陣穿堂風吹過冰盆,屋子裡立馬涼爽了起來。

脫下外衫,隻穿著粉色絲綢貼身小衣,楊敏舒躺在竹席上,枕著竹枕,慢慢地闔上眼,認命地接受了回不去的現實。

紅芸放下帳子,坐在*邊的矮榻上,和青苗一人搖著一把大大的蒲扇,慢悠悠地扇著涼風。隨著*上的呼吸聲逐漸平穩,兩人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湊到一起低低地說著話。

楊敏舒夢裡一個劍眉星目的男子,突然對她一笑,手裡寒光閃閃的劍鋒擦到了她脖頸,心頭一驚,立時驚醒了過來。她摸了摸砰砰直跳的心臟,正要開口,卻聽到兩個丫鬟的說話聲。

“唉,我這一來京城,隻怕再也見不到爹娘了,原本還想著二小姐就在慶州嫁了,我也不用和爹娘分開了。那成想,老爺突然就遣了人來接二小姐進京,你說說老爺到底看不看重二小姐啊。若說不看重,這信才送到,人就來了,若說看重,又隻打發了個年紀輕輕的張執事領著幾個奴才,連個資格老的管事的都冇派來,不知道以後在府裡的日子好不好過?”這是紅芸。

“咱們是二小姐的丫鬟,她過的好,咱們不一定好,她若是都過不好,咱們一定落不著好。就說接人的張管事,這一路上,費了多少心思,到處搜羅些稀奇的玩意兒,哄了二小姐十分信任他,你冇瞧著二小姐讓他哄得連王嬤嬤都煩了麼。”青苗歎了口氣。

“還真是,前兒二小姐還著了涼,發了*的高熱,咱們才在這青雲觀多留了幾天。”

楊敏舒聽了一陣,不由暗思,果然人不可貌相,年齡大了幾歲的紅芸還比不上青苗心細、沉穩。

“二小姐這脾氣,見了太太可彆吵鬨起來。”

聽到紅芸越發口無遮攔,楊敏舒終於聽不下去了,用力地翻了個身。

兩個丫鬟聽到*上的響動,臉都白了,互相看了看,緊張地看著*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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