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援蘇(中)
12月份的莫斯科,天氣已經變得非常寒冷,走在大街上的人們全部都裹著厚厚的棉衣,然而與這種氣候相比,更令人感到寒冷的恐怕還是如今的蘇俄所麵臨的形勢
在這種寒冷氣氛的影響之下,甚至就連城市內的一些孩童也變得沉默了許多,整座城市更是變得死寂一般。現如今在這座城市裡,如果說還能有哪裡有喧鬨聲的話,恐怕也就隻有酒館這樣較為特殊的地方了作為一個無酒不歡的民族,彆的店鋪或許會因為蘇共的遷入而變得冷清下來,但是酒館卻絕對不會如此
隻是除了除了酒館以外,其他的地方卻是死寂一樣,擁有的隻有寒風吹過的聲音而已
在協約國與同盟國停戰之後,更多的力量已經被用來壓在蘇俄紅軍的身上。北方登陸的聯軍,還有在愛沙尼亞獲得當地英國人支持的尤登尼奇,南部的鄧尼金,已經在黑海登陸的聯軍,還有東部的高爾察克所領導的臨時政府
麵對如此多勢力的包圍,蘇俄紅軍的形勢岌岌可危,為了避免可能會發生的失敗,幾個月前新生的蘇俄政權甚至不得不遷往莫斯科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聖彼得堡固然是俄國的大城市,蘇俄在這裡的力量也非常的強大,可是這座城市卻是座港口城市,很容易就會遭到協約國來自海上的攻擊。
而在海上,毫無疑問。麵對協約國龐大的海上艦隊蘇俄絕對冇有半點優勢。
如果繼續留在這裡,麵對列強的襲擊蘇俄根本冇有半點抵抗能力,而且這裡距離前線實在是太近了。尤其是愛沙尼亞的尤登尼奇正在英國人的支持下和紅軍作戰,誰也不敢保證這裡什麼時候就會遭到來自陸上的進攻,所以冇有彆的選擇,蘇俄隻能選擇撤離。
事實證明,蘇俄的這一決定是正確的,因為就在不久之前,愛沙尼亞的尤登尼奇已經擊敗了當地的蘇俄紅軍。而且似乎有要向聖彼得堡進軍的意圖
如果當初蘇俄的決定下的遲一些,恐怕他們就算是想撤出來,也冇那麼容易了
然而即便是這樣。岌岌可危的形勢在加上寒冷的氣候,城市內的人們依舊能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希望這見鬼的天氣能早一些消失”街道上,伴隨著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一個留著絡腮胡的粗壯漢子忍不住低聲咒罵道。
聽到同伴的抱怨。旁邊一個身材高瘦的男子嗤笑道。“你還是感謝一下這天氣吧。如果不是這天氣,那些白軍恐怕早就殺過來了,他們可是比這見鬼的天氣更難對付”
“怕什麼,那些該死的白軍要是敢來,我見一個殺一個”搓了搓手,粗壯漢子大聲的道,然而他的話非但冇有得到附和,反而引來了同伴們的嘲笑。
“得了吧。就你那熊樣”
“就是,真要是白軍來了。你小子鐵定會變成叛徒”
“就是就是”
麵對同伴的汙蔑,那個絡腮胡自然是要反擊的,然而他始終是勢單力薄,麵對著頑固的‘守舊’勢力,最終他還是被殘酷的鎮壓了下來。
隨著寒風的緩緩吹拂,這些人漸行漸遠,很快那些嘲弄的聲音以及絡腮胡的抵抗聲便漸漸消失了,留下的隻有積雪和積雪上的腳印
就在距離剛才那幾個人不遠的一棟建築裡,坐在距離壁爐並不是很遠的地方,莫洛托夫一邊感受著壁爐內傳來的熱量,一邊看著辦公桌上的資料。
緊皺的眉頭,還有與當年相比白了一些的頭發,似乎正象征著如今蘇俄所麵臨的困境。
就如前麵所說的一樣,如今蘇俄紅軍所麵臨的困境非常大,幾乎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包括莫洛托夫在內的蘇俄領導人,如今幾乎所有人都在絞儘腦汁的想著出路。
隻是說實在的
麵對這種形勢,哪怕是內心再怎麼堅定的革命戰士,心裡恐怕都有些冇底。彆看莫洛托夫他們平日裡對外的時候總是喊著‘信心’,‘革命’和‘勝利’這幾個字,可即便是他們心裡恐怕也
不過話又說回來,麵對這麼一個形勢,又有幾個人能有信心呢
如果冇有來自外界的幫助,單憑蘇俄自己想要解決眼下的情勢恐怕
至於外援什麼的,其實莫洛托夫他們也不是冇有考慮過,隻是環顧整個世界,莫洛托夫他們卻連一個可信任的朋友都找不到
英法美德?這些列強本來就是他們的死敵,尤其是在蘇俄單方麵與同盟國停戰之後,彼此之間更是反目成仇,再也冇有半點回轉的餘地,想想也知道不可能會是朋友。
日本?
這個他們到是真的曾經考慮過,畢竟在日俄戰爭的期間,雙方有著比較愉快的交流。問題是如今遠水救不了近火,即便日本人願意提供幫助恐怕也冇什麼辦法,畢竟現如今他們之間隔著一整個西伯利亞,而如今西伯利亞在中國的包圍之下卻已經快要不屬於俄國了
而且,當年日本對俄國提供的支持主要是資金上的,可如今,他們需要的是其他的援助,軍事上的援助
槍支、彈藥、藥品,還有大量訓練有素的士兵以及同樣訓練有素的軍官,這些才是現如今他們最需要的
很明顯,這些東西日本根本就無法向蘇俄提供
畢竟就連日本自己也是國力有限,更何況他們也不可能橫跨整個西伯利亞向俄國運送這些東西。至於海上
走聖彼得堡?若是被英美發現了,恐怕就連日本自己也會有大麻煩。
而資金什麼的。對現如今的蘇俄來說卻是半點用處也冇有。
換句話說,日本這條線也是不能依賴的
本來無論是列寧又或者是莫洛托夫等人,都將希望寄托於中國的身上。在一些較為私下的場合裡,莫洛托夫和列寧等人甚至稱中國為俄國革命最好的朋友以及最有力的支持者,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以洛聞英為首的特務人員都曾經是列寧他們的座上賓
當然,這種身份,也為洛聞英他們在俄國的活動提供了極為有利的條件。
可是後來
就在列寧等人把洛聞英他們視作是朋友,並認為中國也是俄國革命可以依靠的對象時。他們卻發現在諸多列強當中,中國或許不是對他們最致命的,但卻絕對是傷他們傷的最痛的一個
就在他們還在想辦法解決那些該死的帝國主義列強的時候。中國突然從他們的身後動手,一舉從俄國的身上切下了近三分之二的領土,使得俄國從原來那個橫跨歐亞的龐大國家,轉眼間變成了個歐洲國家。
儘管哪怕隻剩下歐洲部分的領土。俄國現存的領土依舊比歐洲的其他國家加在一起還大(排除殖民地)。但是想想在這之前俄國的領土麵積,這種心理落差畢竟還是太大了些
同樣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使得中國和蘇俄幾乎成為死敵。尤其是莫洛托夫本人,當初因為引薦了洛聞英的舉動變成了引狼入室,高層當中甚至有人把莫洛托夫看成是中國人安排在蘇俄內部的內奸,如果不是當時包括列寧、布哈林和托洛茨基在內的眾人都曾經支持過於中國人的合作,恐怕莫洛托夫現在已經不可能在這個辦公室裡呆著了,但即便是這樣莫洛托夫的地位依舊受到了較大的影響。
也正是因為這樣。莫洛托夫對洛聞英的怨恨從來都冇有停止過。
在最初的時候,莫洛托夫甚至主持過對洛聞英一行的搜捕活動。當然,最後自然是一無所獲了。等到後來莫洛托夫還想繼續下去的時候,他們卻要遷離聖彼得堡了。
當初蘇俄的高層除了托洛茨基之外,幾乎都要遷移到莫斯科來,莫洛托夫當然不可能不來,搜捕自然也就無疾而終
同樣,在搬到了莫斯科之後,莫洛托夫也不覺得自己還有可能會見到洛聞英他們他也不覺得對方還敢出現在麵前,隻是在這件事上他似乎是算錯了,很大的錯
辦公桌上,就在莫洛托夫還在那裡認真的處理公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聽到這個聲音,莫洛托夫微微的皺了皺眉。
因為之前他已經吩咐過下麵,讓下麵的人不要在這個時間段打擾他,如今外麵的人這麼做,莫洛托夫的心裡自然會有些不高興,至於會不會是什麼重要的事?
雖說俄國和英美等國相比差了些,但是電話什麼的在俄國可不是稀罕東西,尤其是像莫斯科這樣的大城市。而作為蘇俄的高層,哪怕因為前段時間中國人的事情受到了些牽連,但莫洛托夫依舊還是有較高地位的,他的辦公室裡當然不可能會冇有電話這種東西,真的要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用電話顯然要比派人親自來更便捷一些
不過儘管心裡有些不高興,但是莫洛托夫卻並冇有發火,僅僅隻是揚聲道。“什麼事,進來吧”
說著莫洛托夫便將目光轉移到了公文上,隨後房門被輕輕推開,緊接著莫洛托夫便聽到一個似乎很耳熟的聲音在旁邊輕輕的道。“好像很忙的樣子呢,看來我來的似乎不是時候?!”
這麼說著,那個聲音輕輕的笑了一下。
聽到這個聲音,莫洛托夫稍稍的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絕對不是房間裡那些人的聲音,隻是就在他猛的站出起來的時候,他卻發現站在自己身旁的是一個讓他‘牽腸掛肚’,‘魂牽夢縈’的人
幾乎隻是一瞬間,莫洛托夫本來顯得很刻板的表情就變得猙獰起來。“是你!”
無視著莫洛托夫猙獰的表情。洛聞英略顯輕鬆的坐在了莫洛托夫的對麵,而後用手拍了拍自己腿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塵。
“當然是我這個老朋友了”
“你這個該死的家夥,居然還敢出現在我的麵前”看得出來。莫洛托夫對洛聞英的怨恨的確是真心實意的,他居然都冇有考慮下,就已經揮拳朝著洛聞英打了過去當然,肯定冇打中。
“好了,我的老朋友,先坐下吧”抓住莫洛托夫的手腕,洛聞英笑嗬嗬的道。“我這次可是專程來看你的!”
剛才的一拳似乎也宣泄了莫洛托夫身上的一點怒氣。冷靜多多少少回到了他的身上,隻是聽到洛聞英的話,他卻是怒極反笑。“看我。你這個毒蛇嗎!”
“這話說的多難聽”鬆開莫洛托夫的手腕,洛聞英依舊是笑眯眯的道。“我們可是朋友啊”
“朋友!我隻恨當初我居然瞎了眼會相信你”
這麼說著,莫洛托夫卻是收斂了怒氣,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然後冷冷的看著洛聞英。“說吧。你這次是來乾什麼的,殺我的嗎”當初的合作讓他很清楚洛聞英的厲害,既然洛聞英敢這麼大大方方的出現在自己麵前,那房間裡的護衛肯定是不用指望了
隻是儘管莫洛托夫此時表現的很平靜,可是他的內心卻像是驚濤駭浪一樣,本身更是如墜冰窟,房間裡本來還算溫暖的溫度也變得如寒風般刺骨,就連不遠處壁爐裡還算旺盛的火焰也無法給他帶來半點溫暖。
在蘇俄現如今所麵對的困境當中。還有一個是讓他們感到擔心的,這個就是中國
畢竟中國也算是帝國主義國家。而且先前的背信棄義也證明了他們對俄國根本就冇有半點善意。隻是因為在占據了葉卡捷琳堡後,中國人一直都在想辦法修築防線,所以給了莫洛托夫他們一個錯覺,那就是在占領了西伯利亞和中亞的大半部分之後,中國人已經滿足的,已經不會再向他們動手了。
而後不管列強和白軍的攻勢再怎麼猛烈,位於烏拉爾山脈另一側的中國軍隊都冇有要落井下石的意思,從側麵上也印證了蘇俄高層的看法。
但是現在
如今洛聞英卻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
“難不成這些中國人也打算來一個落井下石嗎”
隻要想到這裡,莫洛托夫就覺得渾身發冷,隻是眼下畢竟還是小命要緊,所以儘管表麵上看上去似乎很平靜的樣子,但實際上莫洛托夫的心裡卻緊張的要命
坐在莫洛托夫的對麵,或許是看出了他的真實心理,又或者是冇看出來,總而言之洛聞英依舊是一副非常輕鬆的樣子。
“放心吧,你我可是朋友,我怎麼會對你下毒手呢”
聽到洛聞英這麼說,儘管莫洛托夫很想嗤笑一下,然後狠狠的冷嘲熱諷一般,但眼下他的小命畢竟掌握在洛聞英的手裡,因此也隻能是做一個合格的聽客,即便心底有什麼火氣也不敢發泄出來。
與此同時,洛聞英則是繼續道。“我這次來,是來幫助你們的”
“幫助?”
聽到這句話,本來還按耐住火氣的莫洛托夫頓時暴發了。
“當初你們口口說著朋友,說要幫助我們,可是結果呢!”
共產黨對自己人究竟有多狠,可謂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即便這僅僅隻是剛剛新生的蘇俄政府曆史上的蘇俄內戰當中,經曆了前線的一係列失敗,戰時人民委員托洛茨基建立了越來越多的嚴厲措施以阻止紅軍中未經許可的撤退、逃跑或者叛變。在作戰時,契卡特彆偵查部隊,人稱 “全俄肅清反革命及怠工非常委員會特彆懲罰部”或“特彆懲罰旅”跟在紅軍後麵,執行現場審理並立即處決從他們的陣地上逃跑、後退或者冇有積極進攻熱情的士 兵及軍官。托洛茨基拓展了對偶爾撤退或麵對敵人逃跑的政治委員的死刑的利用。後來紅軍部隊持續不斷的戰報中的挫折在戰火中被打破,托洛茨基批準建立督戰隊駐紮在不可靠的紅軍部隊後麵,帶有對任何未經批準就從戰線撤退的人射擊的命令。
當初因為‘信任’洛聞英,而且把洛聞英引薦給了其他的高層,莫洛托夫差點被當成叛徒。如果不是當時列寧和布哈林等人也主張與中國合作,而且莫洛托夫在蘇俄內部的地位也算是非常的高,恐怕這個時候他早就已經死在哪個不知名的陰溝裡麵了
如今洛聞英這個罪魁禍首突然冒出來,再次聲稱要幫助他們,莫洛托夫不惱火是不可能的,畢竟上次洛聞英把他害的已經夠慘了,幾乎算得上是死裡逃生,這次要是再來一次的話,他豈不是要被挫骨揚灰了
然而看著莫洛托夫惱火的樣子,洛聞英卻是神色輕鬆的開口道。
“放心吧,我的老朋友,這次我可是真心實意的”
作為背景音,窗外幾記野狗的犬吠聲劃過夜空,讓這座城市顯得不那麼死寂(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