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金榜題名
舟車勞頓了三日,終於到了西京。第一次到西京,看到那龍盤虎踞的都城,真是瞠目結舌,所以在落店之後就出去遊玩。都城繁華,也還是有窮僻街巷的。在西京一條背街,羅雲遇到了一生中的福星,當然此時對他來說,卻是他的災星。
羅雲正沿著街道溜達,看見一堆人圍成一圈,不時傳來歎息抱怨聲,羅雲非常好奇,便湊上去看個究竟。原來,一姑娘正在給一個小孩子治病療傷,那孩子口角留著血,臉色難看。隨著姑娘運功,煙霧便在他的後背升起,他眉頭時展時鎖,看得人們揪心,情緒也跟著時漲時落。最後,姑娘收功,哀歎道:“看來我弟弟很難撐下去了,為今之際,還希望各位大哥大姐們行行好,幫我們湊點兒盤纏錢,好讓我們姐弟能夠去往生死閣,求得藥仙醫治。”
羅雲看得滿是真切,想起自己的心酸經曆,不禁心頭一熱,給了他們百兩銀子。這都是柱國給他的盤纏錢。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救人要緊。所以,他隻留了點兒細碎銀子,希望能挨到恩科結束。
“公子,等奴婢醫好家弟就去給公子做牛做馬,終生為奴,報答公子。”羅雲尷尬的笑笑,看著周圍人群中射來的眼神,心想才不露白的古訓已經犯了,難不成還公布自己的地址,家資不成?也冇答話,匆匆忙忙地跑了,為了儘快回到客棧,羅雲低頭飛快地走著,走到一個巷口的時候,突然覺得有人靠近,然後就覺得四周景色在晃動。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囊空如洗,躺在地上,休息了一會兒,回點兒精力,哭喪著臉回到客棧,不幸中的萬幸,羅雲當初存了十兩銀子在櫃台,可是這點銀兩也不頂用,頂多能住一個月,怎麼辦?怎麼辦?羅雲碾轉反側了一個晚上,才想到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認真的參加恩科,然後取個名次,然後就可以吃公家飯住公家房了。混上幾年,看皇帝的品行為人怎麼樣?實在是撐不住要亡國的話,那時也攥足了銀兩,足夠他歸隱山林,過完餘生了。到時新的政權要人也不會和他這個冇有官職的人過不去吧!
雖說是公平考試,卻也分著三六九等。王公貴族的公子們都有單獨的小房間來答題作考,而像羅雲這樣的清貧學子就隻能分個小考棚了,又窄又小。羅雲本是懶散之人,又冇銀子打理,所以三天下來,基本上屋子裡邊全是馬桶的氣味了,如果不是以前跟著老爹流落他鄉,吃了不少苦頭,隻怕他連飯也吃不下去。
從考場出來,羅雲伸展四肢,準備好好慰勞慰勞自己。一摸身子,隻剩一個銅子了。還有半個月才發榜,怎麼辦?這該死的社會,什麼都要銀子。還好老爹以前為練他耐力,每日讓他練字一個時辰,現在倒派上用場了。還可以幫彆人寫信,賣賣字畫。
回到客棧,羅雲算了一下,明日的房錢算是冇有了,所以他準備好文房四寶,決定明天到一處窮僻地擺攤賣字。之所以選擇這裡,並不是他不怕彆人暗算打劫了,主要是這裡冇有‘城管’,心情舒坦些,寫字當然有水平些。羅雲和一個小茶館的老板套了半天近乎,又答應給他寫兩封信,才在他的茶館門口擺上了攤子,可惜生意不太好,茶館老板說,到我這兒的都是些窮苦百姓,冇幾個識字的,誰管你字寫的怎麼樣?羅雲聽著覺得有理,愁眉苦臉的等著顧客光臨。皇天不負有心人,在日落之時,來了個貴客。其實羅雲挺不想接這個活兒的,一來此人甚是高傲,二來這樣的富貴之人必然要求奇多,一個不快,賴賬不說,還要砸你攤子。想想現在回去也冇地睡兒,乾脆舍命掙房錢。
羅雲卑微的笑著:“客官,請問有何貴乾?”
那貴客果然不賤,冷冷道:“幫我測字!”測字?這個羅雲可不會,要是說不會,房錢就冇了,隻好硬著頭皮,苦笑道:“先生要測什麼字?”
那貴人在紙上寫了一個牛。羅雲雖不會測字,可是他會看人臉色,此時說話語氣甚快,就是看向他的眼神也給人毛躁感覺,可見此人必是性情暴躁之人。但是,此人又極會隱藏自己的眼神,若非羅雲異人的眼力,那些毛躁是不易被發現的。此人隻是隨手寫的牛字,按照羅雲以前看的易經上的推測,牛下一筆是生,看來此人一直在找尋生路,當然此等人物的生路當然不是養家糊口了,羅雲猜他必定是代表著某個集團的利益。羅雲隻能猜出這麼多,還是先把這些說出來,看他如何作答,再做以後揣測。
羅雲一副高深模樣道:“我看客官此時似乎在找尋一條光明之路。”說著拿眼看了一下貴人和他身後的兩名仆人,其中一人嘴巴稍稍向前,似乎有話想說,被那人止住,隻得縮了回去。這下羅雲心裡有底了。
貴人眉頭一揚,隻一瞬就平靜了下來,冷冷地問道:“可有解決之策?”
羅雲怎麼知道怎麼解決?除非你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可是這是不可能的。你見過算命的問你事情原委了的嗎?那不自砸招牌嘛!這種事羅雲可不乾。隻得硬著頭皮給他解了:“內有紛爭,外有虎視之人,事情難辦,若是閣下小心周旋,或有可為。”羅雲說的含糊,貴人卻聽得真切,看來羅雲的話正好迎合了他的心裡和朝局。貴人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那個有話未說的仆人從懷中取張銀票放到桌上就走了。羅雲等他們走遠了,仔細一看,一百兩,差點兒嚇暈,感歎著現在的富人怎麼就不把錢當錢用呢?要是換成銅子,肯定能把他埋了。嗬嗬,反正不是不義之財,趕緊收了,回了客棧。
回到客棧,見有人在把他的行禮往外搬,感歎著世態炎涼,羅雲找到掌櫃:“掌櫃的,我的東西怎麼被人往外搬?”掌櫃的果然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慣了的人,見羅雲能這麼理直氣壯的說話,必定是有了銀兩,陪笑道:“公子說的哪裡話,今早公子出去,我就吩咐下人打掃房間。眼見日落了,我想公子快回來,我就去檢查他們打掃的情況。接過還冇走到門口,就一股陰晦之氣撲鼻。我問他們怎麼回事,隻說是打掃房間的時候,將夜壺打翻了,於是拿水衝,就留下了這股怪味。我心想公子是何等貴人,怎能忍受這股氣味。我就讓他們把你行禮搬出來,打開門窗好透透氣。公子既然回來了,氣也透好了,我這就叫他們給公子搬回去。公子你早點歇息。”
看他說的冠冕堂皇的,羅雲也不好發作,就直直的回了房,聽見身後有人問:“他錢還冇交,讓他住下去?”掌櫃的說:“彆多話,我猜他現在肯定是有了錢,不然冇這股氣勢。”這掌櫃的倒是精於世故,查人臉色,擺個卦攤,生意至少在他之上。
一宿無話。
又過了幾日,發榜時間到了。現在羅雲倒是擔心自己會考上了。一來他現在衣食無憂,回鄉正好落個清淨,這要考上,朝廷征用,他倒不好告辭回鄉了;二來在皇城供職,一不小心怕是人頭落地,他可不想這麼早就長眠於世。帶著這種抵觸心理,羅雲就冇去看榜,在房間裡翻閱自己的詩稿,冇多久,聽見外麵響起劈裡啪啦的鞭炮聲,一名夥計和掌櫃的興衝衝的推門進來,高聲報喜道:“恭喜老爺,賀喜老爺,恭喜老爺高中一甲頭名狀元,小店真是蓬蓽生輝,還請狀元爺得空給小店寫幾個字。”羅雲有些迷茫地看著窗外,掂量著自己的前途,有種生死未卜的感覺。轉念一想,隋煬帝也不一定就鬥不過群雄,還不至於亡國吧。即便是亡國,下朝的皇帝也不會為難我這不問時事的小匹夫吧!況且翰林院藏書甚多,總比在柱國府上呆著有意思。我便釋然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