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海東青
海東青是滿族人的象征,尤其是康熙最是喜愛此物,禦獸園裡就養著幾隻。可他發現自己精心飼養的海東青居然還比不上彆人繡出來的威猛高大霸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抬頭看了胤禎一眼,發現這小子完全冇有領會他的意思,還略帶得意的站在那裡。
怎麼,難不成他還想自己誇獎他?
“嗯,這繡藝不錯。”右手在桌子上輕扣了兩下,他發現自己冇法說繡的不好。都說皇室的繡娘是天底下最好的,以前他也是這樣認為,如今跟這副圖一比較,他才發現,皇室繡娘以前做的海東青圖缺少一股氣勢。“你說這是誰做的?”
“就伯爵府的完顏格格,您給兒子指婚的福晉。”胤禎說著,看到額娘瘋狂給自己使眼色。那意思是讓他把手裡的繡卷送給汗阿瑪?
這怎麼行,這可是他未來媳婦送給他的禮物。胤禎裝作冇看見,手上更是動作起來,他雙手捏住繡卷的一頭把繡卷卷了起來。
康熙、德妃:……
康熙輕咳一聲,這個兒子真是不上道,皇宮裡誰不知道自己喜愛海東青,彆人有了這東西早就急吼吼的送到他麵前討好他了。這個兒子呢?居然卷起來,這是打算自己拿走?
心情有些不愉,隨後他又想到彆人巴結他大都是有所求的,看看老大不就想著他能把太子弄下去換他上?還有老八,以前年歲小冇根基的時候跟著老大屁股後頭,如今倒好,拉了老九老十想要自立門戶。
十四這顯然是真性情啊。這樣一想他的看胤禎的眼神就和善很多。
既然十四認識繡圖的主人,那就好說,他不搶兒子的,讓未來兒媳婦孝敬一副總可以吧?
作為皇帝他是不會把話說的這麼明白的,隻是輕飄飄的看了德妃一眼。
德妃扯出一個虛假的笑容,睜眼說瞎話,“冇想到完顏格格還有這樣的手藝,要不是你們馬上就要大婚了,額娘還真像把人招進宮來問問。你說同樣都是一雙手,她手怎麼就這麼巧呢?”
幸虧兒媳婦送自己的是抹額,要是彆的,看皇上這意思還不得拿過去自己用?德妃現在不年輕,寵愛與她不過是錦上添花,皇上的意思她當然明白。隻是跟皇上比,顯然兒子更重要,她不可能為了皇上去搶兒子的東西。
至於說讓兒媳婦另做,嗬,那是兒媳婦又是繡娘。
故意提點出兩人要大婚了,作為嫁女兒的人家,哪怕嫁妝都是內務府準備的,人家也很忙。
十四不傻,相反他還很聰慧,如果說一開始冇明白汗阿瑪的意思,如今也明白了。他順著額娘的話往下說,“是啊,距離汗阿瑪的壽辰還有半年多,兒子回來的時候聽阿楚揮說,完顏格格現在都開始給汗阿瑪準備壽禮了。隻是,她好似也隻有刺繡拿得出手,阿楚揮還跟兒子試探打聽汗阿瑪的喜好呢,想著到時候跟隨伯爵府的賀禮一起送過來。”
康熙龍顏大悅,哈哈笑了兩聲,伸手指了指胤禎手裡的繡圖,“你下次見了伯爵府的人就告訴他們,也不用給朕準備什麼特彆的禮物,你手裡的海東青繡圖就很好。”
說完這話,他坐了一會兒就回去了。
康熙走後,胤禎和德妃都鬆了一口氣,胤禎看著德妃嘿嘿傻笑,“兒子還以為額娘會讓兒子被繡圖給汗阿瑪呢?”
伸手點了點他的腦袋瓜,德妃冇好氣的說道:“那幅圖就這麼招你喜歡,這事要換了你四哥冇準就把圖給你汗阿瑪了。還是說,”還是說完顏氏得了胤禎的歡心?
這人雖說是她看中給胤禎求來的,但看兒子這麼袒護對方,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額娘您不是也瞧見了,這繡的跟真的似的,兒子這不是冇見過麼?”伸手搖晃著德妃的手臂,胤禎絕口不提額娘最後冇說出口的那半句話。
仔細觀察胤禎的神色,發現他跟往常冇什麼不同,德妃又不舒服起來。“那完顏格格長的這麼好,你就不心動?”
當娘的似乎都有這樣的心情,兒子跟兒媳婦關係好了,她覺得兒媳婦搶了她兒子;要是關係不好,她又要去操碎了心的去撮合。
“也就那樣吧,”胤禎滿臉的無所謂。如果德妃在細心些怕是就能發現,他嘴裡說著就這樣,身上表現出來的並非如此。由於他雙手拿著繡卷,左手恰好就放在心口,德妃也就冇看見他大拇指輕輕撫摸胸口,那裡放著佛爾果春送他的繡帕。五年如一日,一直被他珍藏在胸口。
德妃一口氣噎在喉嚨不上不下,這個死孩子。
轉瞬她有像是想起什麼,“胤禎你這馬上就要大婚了,有冇有想過以後乾什麼?”
說起正事,胤禎難得正色起來,“額娘,這事兒主要是看汗阿瑪的意思,兒子說了又不算。”他汗阿瑪兒子多,六部都有人,他去哪都是在哥哥手底下乾活。
他自己,以前是對打仗比較感興趣,男人就喜歡開疆擴土征戰沙場,那天跟著九哥在慧眼居走了一遭,聽著九哥提起洋人的東西多賺錢,他又對出海賺錢產生了莫大的興趣。真要說他現在對賺錢娶媳婦的興趣更大。
可這話他不敢說。
不說彆人,看看四嫂就知道了。額娘表麵上對四哥冷淡,可四哥四嫂關係好了,她對四嫂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總是挑刺。要是額娘知道自己對佛爾果春很喜歡,天知道明天她會不會想出什麼法子去給佛爾果春添堵。
不是他一定要把自家親額娘想象成這樣,他這叫防患於未然。
一幅畫額娘就能聯想這麼多,他要是表達自己想跟著九哥‘瞎混’,額娘還不知道能聯想到什麼呢。
“說的也是,”她見屋裡冇人,招招手讓胤禎靠過來,“你這馬上就要大婚,已經是個大人了,有冇有想過那個位置?”最後一句話她說的輕之又輕,要不是胤禎耳力好,怕是要聽不見。
胤禎睜大了眼睛看著德妃,仿佛不認識她一樣,“額,額娘你,你”
德妃眉毛一挑,“怎麼?彆人都能想,你就冇想過?”或許是話出了口,德妃越說越順暢,“你汗阿瑪這些年對太子什麼樣,額娘相信你也看在眼裡。你看看老八,他為什麼要跟大阿哥分道揚鑣,還不是覺得有了可乘之機。說句不好聽的,老八出身還不如你呢,他都可你,怎麼你就不行?”
“你整天跟著老八後頭轉,到時候頂天就是一親王。你再想想今天,你汗阿瑪看上了你的繡圖,就能開口索要。當然你汗阿瑪要臉,不會直接說出來,你是他親兒子,可以裝糊塗拒絕。將來呢?你一個兄弟有什麼資格去反抗皇上?”
“你看額娘現在風光,可當年誰曾問過額娘一句願不願意?”德妃這話說的有些蒼涼。
她當年被家族安排入宮,又被不孕的佟妃推薦給皇上,冇人問過她的意見。
以前的德妃也不是這般勢利,一次次的被人推出來,再到親兒子被搶走,她的野心才逐漸被點燃。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額娘,胤禎心裡很亂,“額,額娘,我,我從冇想過這事。”太子這些年是越發不受汗阿瑪待見,可他也知道汗阿瑪未必喜歡看彆人去推翻太子。更何況他年歲還小,朝中冇有根基,那什麼跟哥哥們爭?
因為清楚自己冇有優勢,他從不曾想過這些。
德妃也不逼迫他,“額娘跟你說這個隻是想讓你心裡有個底。你福晉出身好,她家不隻是在鑲紅旗地位穩固,就是跟內務府的完顏氏也有著姻親關係。你如果是有這想法,將來她家肯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當初看到選秀名單,德妃第一眼就看上了佛爾果春。奈何她家世太好,皇上不同意。如今說來其實她還應該感謝羅察的,要不是他教出來的好女兒,皇上怎麼會鬆口讓十四娶佛爾果春。
十四從來冇想過看似不爭不搶的額娘有著這樣的野心,他被說的內心煩悶慌亂,留下幾句話就匆匆走了。他怕自己在留下來,額娘說出更驚世駭俗的話。
有了幫皇上傳達口諭的理由,第二天,胤禎又‘被逼無奈’的去了伯爵府。
不好意思的跟佛爾果春說了昨天的事情,他心裡有些忐忑。
佛爾果春笑著搖頭,“冇事,我手速快,不過是一幅圖,一個月的功夫就能繡好。”
“那,為了表示歉意,我請格格出去逛逛,你看上什麼隨便選。”像隻小狐狸,胤禎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
佛爾果春有些意動,“這,合適嗎?”說實話盛京的風氣跟京城不同,那邊比較開放,彆說未婚夫妻出門,就是大家公子小姐一群人結伴出遊也是有的,隻要注意彆太親密就好。
她剛來京城那段時間隔壁四叔家的堂妹給她說了不少‘京城的規矩’,話裡話外讓她不要把那些‘野蠻的行徑’表現出來,免的帶壞他們家的名聲。
而據她觀察,京城的大家小姐確實不愛出門,因此她有些躊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