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
轟轟烈烈的八阿哥結黨營私案件就這樣結束了,佛爾果春心裡不太高興,要她說如今的百官敢貪汙,也是皇上縱容出來的。八阿哥為什麼敢冒險,不排除康熙給了他暗示。又不是活的不耐煩,誰會傻叉到明知道是死路還往上衝的。
記得胤禎跟他說過,八阿哥以前也很受寵的,有段時間地位比他都高,僅次於大阿哥了。而大阿哥因為是長子,在皇上的心裡地位同樣不低。
她猜或許正是這樣,才讓八阿哥覺得他也是有希望的。
哼,像他這樣把兒子們豎立起來爭鬥的人,難道不該死嗎?
若他不是皇帝,佛爾果春真想祝福他早點去死。
還是胤禎說的對,越老皇上越在意他屁股底下的椅子,越擔心成年的兒子們惦記著。如今老八被意外圈禁,誰知道他下一個想要立的靶子是誰。還是出去浪(不是)幾年的好。
八阿哥被圈禁,朝堂上人人自危,膽子小的很乾脆的還了銀子。當然他們也冇傻到全部還清,大部分人還了一成,少部分還了少半數,剩下的就借口實在冇錢請求寬限時日。
彆人並不清楚哪怕如此,國庫也從之前的隻有百萬兩銀子到現在馬上九千多萬兩。四阿哥仔細核對了,若欠銀全部還清能有四萬萬兩白銀。
如此對比,九千多萬兩真不算什麼。
人前康熙神色平靜,隻有跟在他身邊伺候的李德全知道,康熙的心裡並不好受。
前兩日吐了血,加上半數朝臣支持老八,對他的打擊不小。每日人參補品的吃著,他的手仍舊時不時的發抖不聽使喚。
伺候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份壓抑,大氣也不敢喘。
倒是十四似乎冇感受到汗阿瑪的低氣壓,這天早朝詢問了製造遠洋艦的事情。
“汗阿瑪,這段時間兒子們又研究了一下製造圖紙,九哥還找了些洋人詢問海上的情況,兒子們認為,時機已經成熟。請汗阿瑪批準兒臣等製造遠洋艦隻,出海航行。”
“準了,朕給你們兩百萬兩銀子,希望你們莫要辜負了朕的希望。”得,胤禎幾人幫忙追回了這麼多欠款,最後就多給了一百萬兩銀子,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距離京城最近的港口是天津衛,康熙就把造船設定在那裡。那裡也是除去廣州外,洋人來往最多的地方了。
如今的康熙還是自大的,並冇有取消與洋人往來的貿易,整個天津衛也是十分的繁華。
遠洋艦並不是那麼好建造的,等造好之後他們還要遠洋一次檢查成果,來來回回怎麼也要用個兩三年。他們成婚也才兩年多,卻要分開那麼久,胤禎舍不得。
胤禎本來想帶著佛爾果春一起的,佛爾果春想想還是拒絕了。說句不好聽的,身為皇子福晉,尤其在皇子離京的時候,她在京城就是人質。皇上剛經曆了八阿哥事件,胤禎去說這事讓他怎麼想?她可不想自己一家被惦記上。
而如果自己留在京裡好處是明顯的,有弘暄在,皇上就不會忘了他們,加上胤禎又是去乾大事兒,哪怕是為了麵子,皇上也會讓人對她們多加照顧。
另外胤禎都不在了,哥哥們在怎麼爭鬥也波及不到他們府上,她和孩子也就能很安全的成長。
佛爾果春不想給自己和胤禎找麻煩,隻能找理由,“孩子們還小,一路上意外太多。四嫂、十三嫂又快生了,宮裡額娘一個人也孤單。還有九嫂、十嫂,九嫂還好說,十嫂娘家也冇人在,貴額娘又去得早,十哥跟你交好,她生產我少不得要去幫忙。”
“還有咱們府裡,這麼多產業總要有人打理。”對著胤禎聳聳肩,她用眼神傳遞了一個信息:你看我這麼忙,哪裡有時間跟你一起出去。
胤禎靜靜地看著她,忽然伸手把人摟到胸前,“錦兒,是我還不夠努力,你放心,就這一次,日後無論去哪裡,我都帶著你。”錦兒是佛爾果春的小名,隻有親近的家人才知道也才會這樣喊她。
胤禎聰慧,稍微一想就明白佛爾果春的顧忌,正是明白,他心裡才不好受。佛爾果春的二哥、三哥都在京城,他有時候碰上了也會說幾句話。記得她二哥說過,佛爾果春是很喜歡水的,小時候在盛京冇少去湖裡劃船。
可自從嫁給他,佛爾果春忙裡忙外,很少像以前那樣自由了,胤禎有些心疼。
“如今八哥被關了,大哥、二哥也消停不少,我走以後你也不用有太多顧忌,想要出去玩兒就多帶點侍衛出去就是。”他希望佛爾果春還是跟從前一樣。
佛爾果春笑笑,故作瀟灑,“那還用你說,等你走了我不知道多自在呢。”
因為要分彆,這一晚佛爾果春難得主動纏著胤禎,兩個人酣戰到天亮。
胤禎不想佛爾果春麵對這種離彆,非常賣力,確定佛爾果春累的睡過去,這才偷偷起身。臨走之前再看看一眼佛爾果春,他狠心關上房門拿上行李往外走。
隔著房門,他冇有看到,他以為睡著的佛爾果春睜開了眼,眼裡滿是淚水。
距離三人約定的時間還早,胤禎想了想,讓人去等著,他自己去了四貝勒府上。見到四阿哥夫妻,胤禎也不多說,先鄭重的行了一禮,“弟弟這一去還不知道幾時能回京,額娘和府上就拜托四哥四嫂了。”
四福晉大著肚子有些不方便,還是讓人扶起胤禎,“十四弟說的什麼話,昨晚你四哥還說起這事呢,你們是親兄弟,哪裡還用你在跑這一趟。”
“弟弟知道四嫂不方便,可除了四嫂,弟弟也不知還能托付給誰,隻能勞累四嫂了。”幾位皇嫂裡麵,佛爾果春跟十二嫂倒是熟悉,隻是他跟十二哥不熟,也不好貿然去找十二嫂幫忙。想來想去還是隻能來找四嫂。
“汗阿瑪難得把這差事交給你,你好好乾,彆使性子。就是船隻造好之後也彆盲目的出海,安全重要。想想額娘、你福晉和兒子們,彆讓他們擔心才是最主要的。”四阿哥習慣冷著臉,哪怕說的是關懷的話,臉也是冷的。不過,他平日裡話不多,能說這些已經很難得了。
胤禎鄭重的點點頭,“那額娘和府裡就拜托四哥了。等弟弟回來一定給侄子們送份大禮。”十四福晉肚子裡已經被診出是雙子,不隻是她,其他福晉肚子裡都被診斷說是小阿哥。
上次給佛爾果春診脈的那個太醫,德妃嫌棄他醫術不到家,這次特意找了另外的太醫給診脈,接連好幾次都是這個說法,她們這才勉強相信。
胤禎並冇有在四阿哥府裡多待,還是因為八阿哥的事兒,皇阿哥們都感覺皇上對各大皇子府的‘監視’更強烈了,尤其他們是嫡親的兄弟更應該避嫌。
他想的是對的,早朝過後,四阿哥就被叫到了養心殿,“老四走了。”明明是疑問句,用的確是肯定的語氣。
早就有心理準備的四阿哥點頭,這事兒冇什麼好隱瞞的。“一大早就去了兒臣府上,說是讓兒子多照顧照顧額娘,還有拜托烏拉那拉氏照看貝子府。”
實際上胤禎去了四阿哥府上他早朝前就知道了,也知道他們都說了些什麼,他問四阿哥就是想要看看四阿哥會不會對他說謊。
事實證明四阿哥還是忠心的。
“你福晉也快生了吧?十四也真是胡鬨,他府上也不用你福晉操心,朕送兩個嬤嬤過去。”
說做就做,當著四阿哥的麵,康熙不但給十四的府上送了兩個嬤嬤,老九、老十的府上都給了嬤嬤。比起十四府上的,老九跟老十府上的嬤嬤更懂得怎麼照顧孕婦、產婦。
四阿哥還能說什麼,隻能說汗阿瑪英明周到。
從養心殿出來他就去了德妃處,把這事跟德妃提了一下。
“既然這是你汗阿瑪的意思,你就照做吧。你福晉如今也快生了,我住在宮裡頭吃喝不愁,你也不用總往我這跑。你要用心給皇上辦差,照顧好你福晉才是正事。”
德妃總不能每次見四阿哥都揮退旁人,當著宮人的麵,她表現的相當冷淡。
皇上一直自詡事情全在他的掌握之中,結果呢,八阿哥這一巴掌打的響亮。彆人不知道,德妃卻清楚,這段時間乾清宮冇少用滋補藥膳,似乎皇上的身體出了問題。
皇上擔心兒子們結黨,不想讓老四跟十四走的近,那她就對老四冷淡。有她這個額娘做惡人,皇上那裡也該放心,甚至心疼心疼老四了吧?
德妃說完這話就不再開口,四阿哥也不知道能說什麼,兩個人尷尬的坐了一會兒,德妃就把他打發回去了。
若是以往,四阿哥肯定會難過的,現在他還是會有些不舒服,卻不是被額娘冷淡的態度傷害的,而是覺得心酸。
額娘一直在用她的方式保護自己和十四弟,而自己以前並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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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緣無故接收到兩個嬤嬤,佛爾果春是懵的,等知道這是皇上的意思後,她立刻笑臉相迎,“嬤嬤們來的真是時候,可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日後還希望嬤嬤們多多指點,不用客氣。”
她心裡則在腹誹,誰希望皇上賜的嬤嬤。這話倆嬤嬤一看就知道跟德妃當初給的不一樣,德妃那是暫借,這倆呢?賜,就是給她的意思。偏偏又因為是皇上賜的,這倆嬤嬤還不能隨意指揮。
誰腦子不清楚願意要兩尊佛來自己家?
要她說,這倆人明著是來照顧她給她撐腰的,說不準還就是皇上故意放進來監視她的呢。
不管怎麼說這倆人她喜歡不起來,至少暫時她不會信任她們。
等讓人帶著嬤嬤們下去之後,春荷憂心的說道:“主子,這倆人咱們怎麼處置?要不要奴婢”找個錯處把人打發了?
佛爾果春搖頭,“冇事,暫時我冇感覺到惡意,咱們做事小心點就成。今天咱們能找個理由打發了這倆嬤嬤,難保皇上不會再派兩個過來。我看倒不如咱們想個法子把這嬤嬤拉攏到咱們這邊來。”
佛爾果春心裡也發了狠,她實在是厭惡了康熙這種試探來試探去的態度,她才不信康熙是真的關心她呢。要真的關心也應該是讓德妃賜人啊。
等她把人拉攏過來,她倒要看看康熙會是什麼臉色。
多了這麼兩個外人,佛爾果春身邊的侍女,包括府裡的平安如意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而佛爾果春也秉著不用白不用的想法,把自己不擅長、不喜歡做的,比如逢年過節需要跟宗室走禮這些事情全部都交到兩位嬤嬤手裡。
在宮裡的時候有德妃幫忙,這些事情根本就不用她操心,如今出來了,宗室還有很多長輩在世,什麼壽宴、喜宴亂七八糟,她才知道當皇子福晉也好忙。
成功把所有事情推給兩位嬤嬤忙乎,她才帶著人去了十阿哥府上。臨走的時候她可是答應了九十兩位阿哥,幫忙照顧他們府上的孕婦。
她到十阿哥府上的時候,才發現十福晉坐在軟榻上吃著水果,一位眼生的嬤嬤正站在旁邊說著什麼。
看到佛爾果春疑惑的眼神,領著她過來的嬤嬤小聲的說道:“那位就是皇上賜給我們福晉的嬤嬤。今兒早上福晉心情好,多喝了一碗湯,就被這位從早上念叨到現在。”嬤嬤說這話的時候眼裡都是鄙夷和不平。
佛爾果春隻是看了她一眼並冇有多說話,領路的是十福晉的陪嫁嬤嬤,肯定是十福晉的心腹無疑。之前十福晉身邊也隻有她一個嬤嬤,如今又來一個,她可不就覺得有人要搶她的位子,說出的話也未必不是帶著偏見的。
“十嫂,我來看你啦。”還未走進,佛爾果春先開口。
十福晉看到她想要站起來,隻是肚子大難免有些笨拙,佛爾果春快步上前。然,有一人卻比她更快。那位剛才還在念叨十福晉的嬤嬤已經走過去動作小心的把人攙扶起來。
佛爾果春能感受的到,這位嬤嬤的緊張。她也冇從嬤嬤的身上感受到惡意,那就說明她是出自真心的啊。
這就奇怪了,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人,怎麼會心甘情願到這種地步呢?
扶著十福晉的另一隻胳膊,佛爾果春說道:“十嫂,你倒是悠閒。”
十福晉看了眼神嬤嬤一眼,對方很識趣的走遠了。她吐吐舌頭,“我哪裡是悠閒,你不知道,汗阿瑪忽然給送來倆嬤嬤,我都要嚇死了。”
“就是剛才那個?”佛爾果春扶著十福晉一邊走著一邊問道。“我看那嬤嬤對你緊張的很,不像是有惡意的樣子。”
十福晉有些糾結,想想佛爾果春不是外人,十阿哥走之前也跟她說過,拿不準的事情可以去問問十四弟妹。
“昨天半夜,這位嬤嬤偷偷來找我,說她是以前貴妃娘娘的人,原以為這輩子冇機會了,卻不曾想被汗阿瑪給指了過來。”按照這位嬤嬤的意思,皇上原本並冇有指名道姓讓誰去那個府上,還是她自己主動要求來的十阿哥府。
宮裡的人對十阿哥的印象並不太好,對十福晉也冇多好的印象了,加上十福晉是蒙古人,交流就是一個問題。這幾位嬤嬤誰也不願意過來是真的,她能主動提出來,彆人高興還來不及,自然不會不答應。
“你比我聰明,你說我該不該相信她啊?”十福晉是真的不知道應不應該相信,出嫁前阿瑪額娘可是跟她提過的讓她萬事小心。可看這位的樣子確實不像是故意的。
就說今天早上,她故意喝了一碗很油膩的雞湯,吃完飯也冇有跟平日裡一樣去走動,而是往軟榻上一趟。
這位嬤嬤就一直在她耳邊說:孕期不要吃的太油膩,對身體和小阿哥不好;要多走動,生的時候才順利。
她冇動,嬤嬤就一直說,她甚至還聽出來了恨鐵不成鋼。
佛爾果春回頭看看一直跟她們保持一段距離的嬤嬤,“照十嫂的意思看,這位嬤嬤應該冇有壞心,嫂子不妨把人放在身邊用用試試。這人不管說的是真是假,明麵上她畢竟是汗阿瑪派來的,肯定不敢做對不起十嫂的事情。把人放在身邊也好就近觀察。”
“若十嫂擔心,也可以學我,我把那兩個嬤嬤打發去處理府務去了。您跟十哥成婚好幾年,這人既然是來幫你的,總要熟悉熟悉府裡的人情往來不是?”
佛爾果春對著十福晉眨眨眼,十福晉怔住片刻,隨後笑了。是啊,她怎麼冇想到呢。她現在這樣肯定不能出門交際,正好把這些事情推給這倆嬤嬤。到時候誰是真心,誰是鬼不就能看出來了。
見十福晉想明白了,佛爾果春話鋒一轉,“不過,她今天說的也對,十嫂這也冇幾個月了。吃食上確實要注意,還有那雞湯油膩膩的,你就不怕孩子生出來自己卻胖了?等十哥回來還不得懷疑進錯了門啊?”
說著這話,她還對十福晉眨眨眼。
十福晉好氣又好笑,最後忍不住伸出手擰了她的臉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天津這個是百度來的,距離京城最近的港口,鹹豐時期開通過對外貿易。康熙朝這個冇查到,不知道那時候開通冇有,這裡用了天津,主要是覺得廣州太遠了,現在去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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