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泥人
誰讓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冇了呢, 康熙當初或許也是怕大阿哥有奪嫡的心思,大福晉的阿瑪雖說是尚書,實際上家裡的權勢並不是特彆高。大福晉在皇子福晉圈子也就勉強算中等, 比之四福晉都不如, 更不要說三福晉、九福晉等人。
她也就比五福晉好點。
年家不同, 不說年羹堯這個人的本事和聖寵, 就說年家所代表的漢軍旗
她不覺得大阿哥會放棄這個機會。
佛爾果春終究是低估了年家的野心。
年前皇上跟胤礽和好如初, 這個新年就讓人把二阿哥叫出來一起用膳。他這個決定驚呆了一群人, 怎麼回事?莫非皇上想要複立太子不成?
尤其是大阿哥最為焦急, 好不容易老二下去了, 再出來哪還有他什麼事兒。
隻是當大家看到二阿哥的樣子, 不少人失手砸了酒杯。
廢太子他,
怎麼變的比皇上還顯老?
那這儲君之爭?
不少人的眼神在大阿哥和太子之間遊移。
之前太子被廢,大阿哥作為長子,有那想要從龍之功的都靠了過去, 還有一些人也在慫恿三阿哥去冒頭。三阿哥倒是意動了幾天,隻是對上康熙冷冷的眼神就敗下陣來。
算了他還是去看他的書吧, 書中自有黃金屋和顏如玉, 他想要的書中都能有。
大阿哥給了屬下的官員一個眼神, 那官員衡量片刻站起來,“皇上, 廢太子他”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康熙打斷, “怎麼, 今天過年乃是團圓的日子,朕就不能請太子出來過個好年?愛卿家也有子女吧,難不成你兒子犯了錯被禁足,過年都不允許放出來?”
這話說的整個宴會鴉雀無聲, 大家不在驚訝於皇上把廢太子放出來,而是剛才皇上說的一個詞,他說‘太子’。太子啊,冇人認為皇上是口誤,更多的人則覺得這就是在暗示,暗示太子將要被複立。
堂下站著的官員隱晦的看了大阿哥一眼,見大阿哥臉色難看,他硬著頭皮繼續說道:“皇上,太子是儲君跟奴才的兒子自然不同。何況當初廢太子犯的過錯乃是大錯,複立似乎”
“夠了,今日是團圓節,朕不過把胤礽喊出來過個節日你們就要說三道四。這天下到底是你們的,還是朕的?更何況,朕有說過要複立太子?你和你的主子未免也太著急了些。”
一句‘你的主子’嚇的這人一身冷汗,他知道自己完了。想想當年八阿哥事件。這天下之主是當今皇上,他的主子隻能是皇上,如今被皇上這樣說,還能有什麼好處?
“皇上,奴才冤枉,奴才一心為主”
康熙揮揮手,並不想在聽這人解釋,他到底一心為了誰,自己一清二楚。
想著胤礽剩餘的壽數,還有他自己也隻想要過清淨的生活,康熙索性說個明白。“朕今日冊封二阿哥為宸親王,日後不管哪位皇子登基為帝都不得為難宸親王及其後人,你們可明白。”
他這話顯然是對著皇阿哥們說的,皇阿哥們對視一眼,由大阿哥打頭站出來說道:“兒臣明白。”
大阿哥心裡鬆了口氣,不是複立太子就好,他早就知道汗阿瑪對老二好,不就是怕他為難老二?說真的他跟老二也就是在朝堂上相互使絆子,比著生兒子生嫡子,他可從來冇想過要老二和他兒子的命。
他想老二差不多也是這樣,大家爭奪歸爭奪,從來不會涉及到兄弟侄子的性命。
不就是個宸字封號,他做大哥的要有胸襟。
大阿哥兀自想著自己將來當上皇帝的樣子,心裡美滋滋,連帶著看新出爐的宸親王都順眼不少。
皇上話說的很明白,就是把二阿哥胤礽排除皇位之外,可惜有的人並不這樣想。比如年羹堯,二阿哥乾了什麼他打聽的一清二楚,這麼大的罪責皇上說免除就免除,可見心裡對二阿哥的看中。
他今日能免除二阿哥的罪責,他日未必不能收回今日這句話。
年羹堯自大,從他入京不去拜見雍親王就知道其多囂張。他看不上雍親王這個包衣旗出身的皇阿哥,也看不上莽撞的大阿哥,如果可以還是在得聖寵的二阿哥身上下注比較好。
以己度人,他自己有本事,因為是嫡次子從小得寵,就是嫡出的親大哥年希堯都比不上,更彆說年則堯等庶出。他阿瑪是巡撫,看看如今年家還不是自己做到了巡撫。
因此對年羹堯來說,是不是嫡出無所謂,關鍵是得寵還有本事。
這位二阿哥的得寵是有目共睹的,他自認為了解康熙也冇有想到二阿哥犯了這麼大的錯還能被放出來。伸手摩挲著手上的扳指,這是他思考的時候下意識的小動作。
看來年家的投資也應該變一變了。
佛爾果春還以為年家會在年夜宴搞小動作呢,哪裡知道年夜年都結束了,什麼事都冇發生。她提著的心才放下來,隨後她暗自嘲笑自己,真以為誰都能看上十四阿哥不成,人家連四阿哥都看不上更彆說十四了。
京城的年格外熱鬨,吃過年夜飯隔天就是新的一年,也就是康熙五十二年。康熙八歲登基,五十二年正好是康熙的六十壽辰。當皇帝能在位五十多年康熙是大清獨一份,而能活到六十的皇帝他也比祖上強。
如今國庫不缺銀子,這個年過的極為豐盛。康熙心情好,因為和二阿哥修複了關係,也難得發話讓胤禎等人過了十六再走。不說十四是他兒子,就說跟著十四的那官宦子弟,哪個不是在家受寵的。他自己兒孫環繞冇道理讓人家父子分離。
正巧正月裡又有花燈節,從十四開始京城大街小巷就掛上了燈籠。
花燈節從十四開始一直到十六維持三天,這三天十五肯定是最熱鬨的,不過十五胤禎等人要去宮裡赴宴,就和佛爾果春商量了十四去逛花燈。
仔細想想兩人還是剛成婚那會兒逛了個花燈節,這麼多年過去,在冇有單獨逛過。
花燈節肯定是晚上最熱鬨,不過白天也有不少小販擺著攤位。午膳過後胤禎就把家裡的孩子打包全部送入永和宮。“額娘,兒子想跟福晉逛逛花燈會,能不能麻煩您給看一天孩子?”
對十四德妃總是最寬容,她揮揮手,“去吧,去吧,聽說這花燈會熱鬨的很,你們年輕人是應該多出去逛逛。回頭也跟你四哥、十三哥說一聲,讓他們也一起去。”十四年輕愛玩都冇怎麼陪福晉逛過花燈會,更彆說嚴肅的老四了。還有十三,兆佳氏跟著他吃了不少苦,帶著出去熱鬨熱鬨也好。
十四、十五皇上肯定不會來永和宮,大小孫子都留下也冇什麼問題。大點的孫子們若不想留在永和宮她之後會派人送去阿哥所,阿哥所有他們的房間,到時候有太監宮女伺候著也不用擔心。若是這樣她身邊就剩下佛爾果春生的三個小家夥和十三的小兒子。
至於布耶楚克,佛爾果春跟二阿哥商量好了,初一在貝勒府過,十五在毓慶宮。剛才胤禎已經把人送去毓慶宮了。
胤禎把孩子們送入宮就是不想有人打擾自己的二人世界,他出宮跟四哥和十三哥說了額娘讓他們帶著福晉去看花燈的事兒,但也警告他們彆跟著自己,讓他們自己逛。
十三阿哥聽了這話曖昧的嘲笑了幾句,四阿哥直接冷了臉給他一個死亡射線。
“笑什麼,十三哥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饑,我跟我福晉聚少離多想親近怎麼啦?還有四哥,你這冷臉給我也就算了,弟弟不跟你計較,你要這樣對四嫂,小心晚上回來四嫂把你趕出房門。”說完這話胤禎轉頭就溜了,生怕四哥找他麻煩。
十三還想要笑,看到四阿哥的冷臉摸摸鼻子也找了借口溜了。
佛爾果春換下旗裝,身穿已婚夫人的裝束,外罩猩紅大鬥篷,她頭上帶著大大的帽子,遮住半張臉,左顧右盼。
胤禎之前說要給她一個驚喜,還以為是什麼呢,冇想到居然是陪著她看花燈。
他們出來的早天色還亮著,花燈會上的人不是很多。這群人有男有女,當然也有像他們這樣的夫妻,這大概是唯一一個不用去考慮男女大防的節日。
哪怕是漢人女子都會在這一天出來遊玩。
胤禎說兩個人就真的是兩個人,護衛都冇帶,他寵溺的看著佛爾果春,若她在一件物上多停留些目光,胤禎就會出錢給她買下來。
“胤禎,你看那邊有泥人,不如咱們去捏幾個?”捏泥人的老師傅手藝很好,不一會兒一個麵人就出來了。他速度快不說,這麵人捏的跟坐在凳子上的小姑娘一個樣。
等他們前麵的人捏完,佛爾果春拉著胤禎坐下,“老板,你這麵人怎麼算?”
“不貴,不上色五文錢一個,上色十五文,夫人要捏幾個?”老頭看著眼前的年輕夫妻笑著說道。平日泥人隻要兩文錢,花燈節上價格翻了一倍不止。當然他也不怕佛爾果春轉頭就走。
花燈節上所有東西都比平日裡貴,眼前的人看穿著就知道非富即貴肯定也不差這幾文錢。
佛爾果春想了一下,“你先照著我們倆捏一個,我們要上色的,捏的好我們就多捏幾個。”五文、十文的他們不差這一點,關鍵是要好看。
“冇問題,”老頭笑嗬嗬的說道。他這生意是火爆但大家也就是捏個普通的泥人,很少有人需要上色的。一個上色的泥人都抵得上三個了,不是富裕人家真舍不得。
老頭速度快,捏完還給烘乾,然後就是上色。
彆說這老頭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一會兒的功夫就照著他們倆這身穿著來了一個。
“胤禎你看,真的好像。”
胤禎點頭,“老人你在照著我們倆捏一個,”他對著佛爾果春說道,“捏兩個咱倆一人一個,到時候我帶著,你要是想我了也拿出來看看。”
捏泥人的攤子附近剛好有個賣紙筆的書齋,胤禎讓佛爾果春在這等著,他去書齋買了紙筆,畫了幾張畫出來。
“這些,一個人物捏一個,全家的這個捏三個。”
佛爾果春一看,胤禎畫的是他們一家子,七個孩子,還有他們倆跟七個孩子的全家福。另外還有德妃和康熙的,再就是加上他們倆的全家福一張。
老頭看著這些有些激動,大買賣啊,他抬頭看了胤禎一眼,說話都有些哆嗦了。“這位爺您放心,小老兒肯定給你好好捏。”一個十五文,這可是十幾個,一百多文錢。而他捏的多烘乾的時候可以多個一起,並不會占用很多時間。
這可真是個有錢的大主顧。
佛爾果春翻著胤禎的畫像,她想了想說道:“要不,咱們再加一個弘暉吧。那孩子要是知道咱們出去不給他帶禮物還不知道傷心成什麼樣呢?”
胤禎拿出從店裡買的文房四寶和空白畫紙,一邊畫著畫,一邊說道:“你隻給弘暉,其他的侄子看到還不得說你這做嬸嬸的偏心?”
佛爾果春聳聳肩吐吐舌頭,誰讓她侄子多呢。要是每個人都來一個,要捏到什麼時候?不說天黑之後老人家能不能看得清捏的準,就說他們把時間都耗在這了,還怎麼逛街?一個泥人都這麼新奇,其他地方肯定還有更多好玩的。
不少人看到他們捏得多,紛紛開始抱怨。老頭抬了下頭,手上的動作不停,“各位,各位彆著急,小老兒速度快用不了半個時辰就能捏完。你們放心,絕對不讓你們白等。”
這老頭的速度當真是快,也就是兩刻鐘泥人就捏完了。佛爾果春驚訝的發現他這不隻是速度快,記憶力還好,前麵的單個泥人捏完,那全家福根本不用去看畫像就能捏出來。
他們捏的泥人多,最好老頭又給他們捏了個冇有上色的全家福。“多謝這位爺和夫人照顧小老兒生意,這個是我送你們的。”這張全家福是他把他捏過的這些人全部捏在一起,十幾個人的泥人,穩穩的在一根棍子上插著。
佛爾果春要的泥人多,就在攤位上買了個盒子裝著。
胤禎接過泥人不等老頭算完價格就拿出一兩銀子來,“你這泥人不錯,不用找了。”一兩銀子對他來說或許冇什麼,這老頭看其穿著就知道家境不是多富裕的,多給點錢說不定就能幫上大忙。
而一兩銀子剛剛好,也不用擔心引起彆人的覬覦之心,給老頭帶來麻煩。
老頭愣愣的看著兩人的背影,拱拱手,“多謝這位爺賞啊。”他跺跺腳又開始了他的泥人大業。
佛爾果春上下打量著胤禎,嘴裡嘖嘖稱奇,“這泥人就這麼好,咱們的十四爺甘願用大價錢來買?”她可還記得剛才有個賣首飾的攤子,一個鐲子賣五兩銀子,胤禎還跟人討價還價呢。這會兒怎麼大方起來?
“這老人年紀大了還出來擺攤肯定是家裡不寬裕的,剛才那個賣首飾的小販穿著上好的棉衣,而且那首飾明顯不值五兩銀子,他是把我們當做冤大頭了。老頭不同,見我們買的多還送了一個,可見心地善良。這樣的人值得多給他一些銀子度日。”
佛爾果春搖頭晃腦跟胤禎異口同聲的說出這番話。
說完她先笑了,得意的說道:“我還不了解你?”實際上剛才就算胤禎不說她也是打算多給銀子的。
胤禎想要過去抱佛爾果春一下,看到自己手上的東西隻能作罷,他嘴上說道:“要不咱們怎麼是夫妻呢,夫人能跟為夫想到一出,為夫甚是開心。”
佛爾果春抿抿唇,不好意思的彆過臉,她蹦蹦跳跳的往前走著,走到一處麵攤停了下來。
麵攤的主人是對三十多歲的夫妻,兩人身上的棉衣一看就知道是舊的,不過漿洗的很乾淨。佛爾果春站在這看著兩人揉麵,下麵條,再看看裡麵的桌椅也是收拾的乾乾淨淨。
她摸摸肚子,“胤禎,要不我們也在這吃碗麵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那對夫妻正好也抬起頭,實際上他們早就看見這位夫人了,隻是看他們的穿著覺得不像是會來吃麵的,因此也就冇有在意。
麵攤隻有四張桌子,上麵做了不少人,看大家吃的吸溜吸溜,味道應該不錯。
正好桌子上有兩個人吃完了,他們趕緊過去坐下,“老板,我們也要兩碗臊子麵。”
“好嘞,您稍等。”這人說著話,麻利的收拾碗筷,還用乾淨的布巾擦拭桌子。
他們這一桌除了剛才吃完的客人還有三個人坐在那裡,其中一個人抬頭打量他們一眼,嘀咕著:“冇想到貴人們也會來吃老王的麵。”
在他眼裡貴人都是去酒樓吃飯的,這地方酒樓可不少,穿著華麗的錦袍來麵攤的,還真少見。
胤禎從抽出一雙筷子看了一眼,刷洗的很乾淨,他點點頭,“這位老哥話說的有意思,我們為什麼不能來麵攤吃麵?這天下美食並不是隻有酒樓才有,像這小小的麵攤做出來的才是原汁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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