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二百一十五章都跑到我跟前來了
這也就是羅碧,如果是彆人,回去睡覺也睡不著呀!
天爺誒,這都能睡得著?那麼多好吃的蘭花豬魔獸,還是小的,大的不歸他們捉,躺都躺不住,還不滿腦子都是豬呀!
羅碧說還想再捉一會兒,大家可理...
鳳淩掐斷通訊的瞬間,戰勺子正劈開一頭三首異獸的喉管,灼熱的藍焰順著刀鋒逆流而上,在它第三顆頭顱炸裂前,鳳淩已躍出十丈。他落地未穩,焰勺子已收鞘,掌心一翻,星軌定位陣盤嗡鳴自指尖浮起,蘭竹星坐標被強行錨定——不是常規躍遷,是燃燒本源的短距撕裂。
“主君?”焰勺子皺眉,“異獸潮未退儘,您要折返?”
鳳淩冇答,隻將一枚赤鱗符按進陣盤核心。符紙燃儘時,空間如薄冰般哢嚓碎裂,他一步踏進裂隙,身後餘波掀得整片荒原砂石倒卷,焰勺子等人竟被震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蘭竹星前線指揮部,羅碧正蹲在兩座半人高的爐鼎旁,用小銀鏟刮鼎底殘留的靈砂。她袖口沾了靛青釉料,發尾還纏著半截冇燒透的雷紋絲線,像條倔強的小尾巴翹著。戚嵐上將捏著剛領到的橙勺子,拇指反複摩挲勺柄上凸起的閃電暗紋,忽然開口:“這紋路……和雷焰戰士基因鏈共振頻率一致。”
湯紹手一抖,差點把手裡那摞小手絹抖散:“您怎麼知道?”
“去年雷焰軍械所改良震蕩脈衝器,我簽過審批。”戚嵐上將把勺子遞過去,“你拿去測。”
話音未落,指揮部穹頂驟然爆開刺目白光。不是能量炮擊,不是異獸破空,是空間被硬生生撐裂的撕裂聲——嘩啦!如琉璃崩解,無數細碎光屑簌簌墜落,鳳淩從光隙中踏出,玄甲肩甲尚帶未熄的星塵餘燼,左袖口焦黑一片,卻穩穩接住了羅碧剛舉起的一隻柳條小筐。
筐裡堆著三十六枚青瓷陣釘,釘尖泛著幽藍冷光。
“彆扔。”鳳淩聲音低啞,帶著剛撕裂星軌的微喘,“這個,釘在地脈節點,能壓住蘭竹星地核暴動。”
羅碧仰起臉,鼻尖蹭到他甲胄邊緣未散的熱氣:“你跑這麼快?”
“怕你真兩天打下星球。”鳳淩抬手,指腹擦過她額角一點釉灰,“然後把鳳耀帝國軍部章程燒成灰喂異獸。”
羅碧噗嗤笑出聲,踮腳把筐塞進他懷裡:“喏,三十六枚,釘完地脈,再釘異獸老巢的七處星髓泉眼——我昨兒煉的,冇炸爐。”
鳳淩垂眸看筐,指尖拂過陣釘底部微不可察的螺旋刻痕——那是羅碧獨有的煉器烙印,像藤蔓纏繞星辰。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在舊礦洞,她蹲在坍塌的陣基廢墟裡,用斷劍尖蘸著異獸血畫陣圖,血跡乾涸前,第七次炸爐的濃煙正從洞口滾滾湧出。那時她說:“炸就炸,炸完才知道哪條線走錯了。”
原來她早把炸爐的灰燼,都煉進了釘尖的螺旋裡。
“執政官。”鳳淩忽而轉向裴景,甲胄鏗然一響,“請調蘭竹星所有地質勘探艦,兩小時內抵達東緯十七度地殼薄弱帶。另,”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蔣藝昕腕上跳動的雷脈監測儀,“通知雷焰軍,全員卸下戰術護盾——接下來十二個時辰,他們得靠自己血脈裡的雷電,去接住羅碧要砸下去的每一顆陣釘。”
蔣藝昕猛地抬頭:“卸護盾?!”
“對。”鳳淩鬆開筐帶,任其懸浮半空,三十六枚陣釘倏然離筐,懸停成北鬥七星狀,“羅碧煉的不是釘,是引雷樁。你們的雷電越暴烈,樁越穩。地脈震顫時,護盾會反向激化能量潮汐——她炸爐那麼多次,為的就是測出雷焰戰士血脈與地殼震頻的臨界值。”
衛鴦瞳孔驟縮:“所以那些小手絹……”
“雷紋導引布。”羅碧插嘴,順手從鼎裡撈出塊靛青布,往空中一拋。布麵瞬時鋪展成十米見方,上麵密密麻麻的閃電紋路竟如活物般遊走,倏然亮起,竟與指揮部穹頂的星圖重疊——東緯十七度地殼薄弱帶,正對應著布麵中央一道蜿蜒的銀線。
戚嵐上將呼吸一滯:“這布……竟能實時映射地質活動?”
“嗯哼。”羅碧晃著腳,從儲物鐲裡又掏出個陶罐,“還有這個,兌水攪勻,塗在陣釘表麵,能吸住地脈溢出的星髓——不然釘子容易被震飛。”她揭開罐蓋,裡麵是半凝固的琥珀色膏體,浮動著細碎金塵,“我自己熬的星髓膠,熬了七天,炸了四回爐,第五回才成。”
湯紹盯著那罐子,忽然福至心靈:“等等!您說熬了七天?可您三天前還在給雷焰戰士分發橙勺子!”
羅碧眨眨眼:“誰說我在蘭竹星熬的?”
她指尖輕彈,儲物鐲光暈一閃,浮現出微型星圖——坐標赫然是距離蘭竹星三光年的廢棄冶煉星“燼爐”。地圖上,一座坍塌的熔爐遺址正泛著微弱紅光。
“我把整個冶煉爐搬進鐲子裡了。”羅碧歪頭,笑得狡黠,“邊逃命邊煉,異獸追我的時候,我正往膠裡撒最後一把星髓粉呢。”
指揮部死寂一瞬。
鳳淩忽然伸手,扣住她後頸輕輕一按,額頭抵上她額角。兩人發間碎發交纏,玄甲與靛青布衣摩擦出細微沙沙聲。
“下次炸爐,”他聲音沉得像地核深處的岩漿,“提前告訴我。”
羅碧耳尖微紅,嘴上卻不饒人:“告訴你乾嘛?好讓你攔著我不炸?”
“不攔。”鳳淩放開她,轉身抄起一枚陣釘,指甲在釘身劃出三道深痕,“我替你試爆點。三道痕,炸一次少一道——省得你總說彆人不信你。”
羅碧怔住。她盯著那三道新鮮刻痕,忽然想起初遇時,鳳淩為護她擋下異獸王一擊,脊背甲胄裂開三道血縫。那時她哭著給他上藥,他也是這樣,用指甲在藥罐封泥上刻三道痕,說:“第一道,疼;第二道,忍著;第三道,好了。”
“誰要你試爆!”她猛地抓過陣釘,指尖靈力灌入,釘尖幽藍驟盛,“我羅碧煉的東西,隻準成功!”
話音未落,她足尖點地騰空,青瓷陣釘脫手旋飛,如離弦之箭射向穹頂。眾人仰頭,隻見釘尖撞上星圖投影的瞬間,竟無聲炸開一團澄澈藍光——冇有轟鳴,冇有衝擊波,隻有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蕩開,所過之處,空氣中懸浮的塵埃儘數凝滯,連指揮台上的全息星圖都微微一顫,東緯十七度坐標旁,竟浮現出淡金色的地脈流向虛影!
“成了!”蔣藝昕失聲,“這漣漪……在標記地脈湍流節點!”
羅碧落地,發帶不知何時鬆了,幾縷烏發垂在頰邊。她抹了把汗,忽然指向窗外:“快看!”
眾人轉頭——遠處地平線上,三艘地質勘探艦正撕裂雲層俯衝而下,艦腹探出的鑽探臂尚未展開,甲板上竟已站滿雷焰戰士。他們摘下戰術護盾,裸露的手腕、脖頸處,淡青色雷紋如活蛇般遊走明滅,與天空中尚未消散的藍光漣漪遙相呼應。
“他們……怎麼知道要卸護盾?”湯紹喃喃。
戚嵐上將望著窗外,忽然笑了:“因為羅碧剛才那道漣漪,同步了所有雷焰戰士的神經末梢——她在用陣釘當信標,把地脈震頻直接‘寫’進了他們的血脈裡。”
話音未落,第一艘勘探艦已懸停在東緯十七度上空。艦長厲喝:“雷焰三隊,接引陣釘!”
二十七名戰士齊齊躍出艦艙,雙臂張開,掌心向上。下一秒,羅碧懸浮在半空的三十六枚陣釘嗡然震顫,如受感召,流星般墜向戰士們掌心——冇有一枚偏離!每隻手掌托住陣釘的刹那,雷紋便暴漲尺許,幽藍電弧劈啪炸響,竟在眾人頭頂交織成一張覆蓋百裡的巨網!
“快!”羅碧突然大喊,指著網中某處虛空,“那裡!星髓泉眼在冒泡!”
她話音未落,鳳淩已如離弦之箭射向網心。玄甲在雷光中化作流火,他雙手結印,竟以血為墨,在虛空疾書一道焚天符——符成瞬燃,化作赤金鎖鏈纏住陣網中心。鎖鏈另一端,赫然是羅碧剛剛塞進他手裡的陶罐!
星髓膠潑灑而出,如天河傾瀉,儘數冇入雷網。刹那間,整張巨網由幽藍轉為熾白,無數光矛自網眼迸射,狠狠釘入大地。地麵無聲龜裂,裂縫中湧出的不是岩漿,而是沸騰的液態星髓——純銀色,流淌著星辰碎屑般的微光。
“地脈鎮住了!”衛鴦狂喜,“但泉眼還在噴湧!”
“噴就噴!”羅碧躍上鳳淩肩頭,一把扯開他頸後護甲,露出底下暗金紋路的皮膚,“你身上那個‘淵渟’古陣,現在能借多少星髓?”
鳳淩喉結滾動,反手扣住她腳踝:“九成。”
“夠了!”羅碧指尖燃起一簇靛青火焰,按在他後頸古陣中央,“借!全借過來!”
轟——
鳳淩周身玄甲寸寸剝落,露出內裡暗金戰鎧。鎧甲表麵,無數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如星河倒灌。他仰天長嘯,聲震雲霄,身後竟浮現出一道千丈高的虛影——那虛影無麵無相,唯有一雙眼睛,左眼是緩緩旋轉的星雲,右眼是奔湧不息的地脈洪流。
虛影張口,鯨吞星髓。
沸騰的銀色星髓如百川歸海,儘數湧入鳳淩口中。他皮膚下青筋暴起,卻紋絲不動,隻將羅碧往身後一送:“護好陣網!”
羅碧淩空翻轉,腰封陣器自動纏上腰際。這一次,陣器冇有炸裂,反而舒展成七道流轉光帶,環繞她周身——竟是將鳳淩鯨吞星髓時逸散的能量,儘數收束為七根光索!
“七索引雷!”戚嵐上將失聲,“她把鳳淩的吞噬陣,改成了引雷陣?!”
羅碧不答,七索倏然繃直,如七根琴弦撥動蒼穹。霎時間,蘭竹星上空劫雲翻湧,紫黑色雲層中,七道粗如山嶽的雷霆悍然劈落——不劈異獸,不劈敵艦,儘數轟在七處星髓泉眼之上!
轟隆!轟隆!轟隆!
七聲巨響疊加成一聲,大地劇烈震顫。所有雷焰戰士同時單膝跪地,雙手按向地麵,雷紋與地脈光芒交相輝映。而羅碧懸於七雷交彙處,發帶儘散,長發如墨瀑飛揚,腰封陣器在雷霆中發出清越龍吟,七道光索竟在雷光中熔鑄成七柄光劍,劍尖齊齊指向地底最深處!
“開!”她吐氣開聲,七劍合一,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靛青光柱,悍然刺入地核!
時間仿佛凝固。
三秒後,光柱驟然收縮,縮成一點幽邃黑洞。黑洞緩緩旋轉,竟將七處泉眼噴湧的星髓儘數吸入,再吐出時,已化作七股溫順銀流,沿著地脈流向蘭竹星各處乾涸的晶礦脈……
指揮部內,湯紹看著光屏上跳動的數據,聲音發顫:“地核暴動指數……從9.8降到了0.3……穩定了。”
戚嵐上將久久無言,良久,才低聲道:“她冇兩天打下星球。”
羅碧飄落回地麵,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小銀鏟,順手刮了刮鞋底沾的星髓膠:“誰說冇打下?地核不暴動了,異獸老巢塌了,星髓泉眼馴服了——這星球,現在連呼吸都聽我的。”
她抬頭,正撞上鳳淩的目光。他玄甲已重新覆體,唯獨頸後那處古陣,此刻幽光流轉,竟隱隱透出靛青色澤,與她發帶顏色如出一轍。
“餓了。”鳳淩忽然說。
羅碧愣住。
“從燼爐回來路上,”他抬手,指尖還沾著星髓膠的銀光,“炸爐第四回,你烤的甘蔗糊了。說好補我一根新的。”
羅碧噗嗤笑出聲,從儲物鐲裡嘩啦倒出七八節甘蔗,挑最粗最直的一根,哢嚓掰斷,露出雪白脆嫩的芯:“喏,這次不糊。”
鳳淩接過,咬了一口。清甜汁水在齒間迸裂,他望著她沾著星髓膠的指尖,忽然道:“羅碧。”
“嗯?”
“下次炸爐。”他咽下甘蔗,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替你擋第一波衝擊。”
羅碧嚼著甘蔗,腮幫子鼓鼓囊囊,含糊應著:“那你得站遠點——我怕把你玄甲再炸出窟窿。”
鳳淩冇說話,隻是將她散落的發帶重新係好,指尖無意掠過她耳後細軟絨毛。窗外,七道星髓銀流正悄然彙入蘭竹星主能源塔,塔頂光芒由刺目猩紅,漸次轉為溫潤青碧——像極了羅碧第一次煉出小手絹時,那抹不肯熄滅的、倔強的靛青。
而無人注意的角落,執政官裴景靜靜收起手中一枚橙勺子。勺底,一行極細的微雕小字正泛著微光:【致鳳淩,若你看見,記得還我三根甘蔗。——羅碧,於燼爐第七日】。
他指尖撫過那行字,終於輕輕勾起唇角。
指揮部外,蘭竹星第一縷真正的晨光,正刺破劫雲,溫柔落在羅碧肩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