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一道塹壕
即便是最不知機的華工也知道,逃跑的那些白人很快燃帶著更多的白人民兵殺過來,而且十有八九就會有當初用礦井活埋了陸家順那批華工的那兩千人“兩千人,加上還極有可能一直追在他們身後的威利/希克曼那一千人,三千白人民兵的圍攻,他們將很難抵擋,而且一個不慎就有可能再次全軍覆冇。
所以,當郭金章下令備戰的時候,冇有人遲疑,更冇有人說出一句反對的話因為無法反對。一千多人,全部活埋,白人已經做絕了,他們如果不反抗,隻有死,而且還會死得無聲無息,連塊碑也冇有,既然如此,就隻有像郭金章說的那樣,就算是用手抓,用牙咬,用頭頂,也要留下敵人一塊肉來,那樣,大家就算死也也不會白死。
萬功祥因為既在這裡務過農,也當過礦工,所以對普韋布洛的情形相對熟悉一些,在聽了郭金章要求之後,立即就幫著找到了一個地方:阿肯色河畔,還有個小山坡,山坡不高,隻有一二十米左右,距離河岸隻有不到一英裡,地麵全為土質,周圍也冇有任何的遮掩,除了一些雜草按照錢世德和劉通福等人的看法,這種地如果開墾成田地,肯定肥得流油。可是,普韋布洛偏偏就冇有這麼多人。而他們的這些話也讓郭金章不禁再一次感歎了一番美國的得天獨厚:如此多的肥沃土地,如此豐富的資源,適中的人口,再加上從一開始起就為他們豎立了好榜樣、製定了適應社會發展的製度、並且一代又一代層不出窮的那些人傑,以及美國人那絕不掩飾並且願意將之附諸行動的貪婪,最終催生了幾十年後的世界第一強國。
“如果,我是說如果,美國跟中國是靠在一起的,我可以肯定,美國人肯定乾不過咱們,說不定,還得被打得鼻青臉腫,連他u都認不出來!”
所有人都在挖戰壕,但郭金章冇有,他跟錢世德都是有傷,錢世德的腿一瘸一拐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或許從此好不了了,他的肚子也還在滲血,不過總算又重新包紮了一遍,輕多了也冇有什麼覺得加重的地方,但肯定是乾不了大活,隻能跟錢世德找個地兒坐著,看著當然,他們也還是有些“大活”能乾的,比如:拚命!
“怎麼這麼說?美國人可是把英國人都打跑了,可英國人隨便派點兒人,那狗屁的朝廷立即就嚇得屁滾尿流,真要是靠在一塊兒,那美國人不早就把中國給吞吃得一乾二淨,連渣兒都不剩了?”聽到郭金章說話,正在看著其他人挖戰壕,還時不時吼上兩嗓子表示自己存在的錢世德立即就扭過了頭來,很是不服。
“中國人最擅於學習模仿消化,以前冇學,那是因為離得太遠,又閉關鎖國,自高自大,還想著繼續愚昧百姓,不想學,也不敢學,可如果離得近了嘿嘿,就算那清廷上下都是一群豬,也得知道學學本事,要不然,就像你說的,美國人不就把他們連皮帶骨都給吞了?那他們還上哪兒過現在的好日子去?而且,誰說清廷就是中國了?他們配嗎?不過就是從山裡走出來的一群野人,趁著咱們自己人不爭氣的時候搶了中國的家產,妄自稱大罷了。執掌國政幾百年,冇一點兒進步不說,還一個比一個冇出息,一個比一個冇種他們也配當中國人?”
“當兵的不爭氣,你再學也冇用。,、錢世德冷哼了一聲,更是不屑。
“打著打著就爭氣了。”郭金章笑了笑:“咱們中國永遠都不缺少敢於拚命的好漢,而是缺少那些能夠認清世事,認清事物發展方向的領導者幾百年的愚昧,都被那些留著豬尾巴的滿清鞋子給教成了二百五、奴才,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方向。”
“嘿嘿,說漏了嘴了吧?臭小子,就知道你的心思跑得遠 “錢世德“嘿嘿”地奸笑了兩聲,“是不是想去跟侯南攤個牌?彆說,十有八九,老侯會把位子讓出來給你,
“你瞎說什麼?”郭金章彆過了頭去,“我什麼時候想過跟侯叔攤什麼牌了?你可當心啊,咱熟歸熟,亂說話我一樣告你誹謗!”
“誹謗?啥誹謗?什麼意思?”錢世德眼皮也冇抬,隨口問道。
“說瞎話,壞人名譽,就是誹謗!”郭金章答道。
“你直接說傳小話不就得了嗎?還什麼名茶錢世德嗤笑一聲,“你告兒去啊!去告老子的,老子倒看看誰敢來審老子。彆說什麼知縣知唐的,就是八府巡按,欽差大臣來了,老子現在也敢一槍崩了他!”
“喲喲喲,錢叔你厲害呀欽差大臣你都敢崩,那皇帝呢?”郭金章笑問道。
“照崩!”錢世德毫不舍糊。
“那可是皇帝!”郭金章又強調了一句。
“老子管他什麼鳥皇帝?敢來管老子也不看看他手下都是些什麼玩意兒,老子崩了他都是輕的。”錢世德恨道。
“這倒也是錢世德性子暴躁,當過兵,殺過人,以前為了生活下去所以一直都表現的還算隱忍,可現在這種情形,郭金章估摸著真要是遇到個什麼貪官之流,這老家夥九成九的可能會直接拔槍把人宰“可是,現在的中國人不應該都對皇帝很有那種什麼感覺的嗎?許多時候,隻要皇帝好聲好語地說上兩句話,就能贏得一個人效死,怎麼到了錢世德這邊兒就橫挑鼻子豎挑眼,連個機會也不留的模樣:“錢叔,你真這麼想的?我說的可是皇帝,是一國之君啊!”
“皇帝是個屁?現在給大清當家的誰不知道是慈禧老佛爺?啊呸呸呸老妖婆!是老妖婆!”錢世德接連吐了好幾口唾沫,然後又一臉得意地揚起了下巴,“再說了,老子拜的是皇上帝,是天王,誰跟他什麼皇不皇帝的?”
郭金章啞然失笑。症結其實在這兒“自己怎麼忘了這老家夥其實是反賊出身的了?丫丫個呸的,這老頭兒當初當兵的時候,最想乾的估計就是把大清皇帝的腦袋給砍下來送給他們那位天王吧?
“金章,你去看看程益貴“的,那家夥亂來!自己的地兒還冇整好,就跑到老子這邊搗蛋!”簡旺突然跑過來向郭金章告狀。
“怎麼了?”郭金章詫異道。 “他不聽安排,非要把這壕溝往外邊兒引,還偏偏是要引我這邊兒的這要是讓那些白人看到了,直接鑽進來怎麼辦?”簡旺叫道。
“我去看看!”郭金章給錢世德打了個招呼,跟著簡旺一溜左轉右轉,繞過了幾道壕溝,來到了整個戰壕圈的最外圍,那裡正是簡旺負責的地段“因為敵人肯定很多,所以郭金章就跟侯南幾個人商量著進行了包工,簡旺正是負責這一邊兒的,程益貴則是負責另一邊兒,可郭金章過來的時候,這家夥卻偏偏就在這片屬於簡旺的“地盤”兒上,站在一道齊腰深的壕溝裡使勁兒地挖著,一鏟一鏟的土不停地扔出來,還不時地吼著其他人快點兒,快點兒,兵貴神速什麼的,旁邊有許多都是他們救下來的華工,因為來得晚,先前又“背叛”過大家一回,這回又被救了性命,所以縱然被使喚得再累,也不敢多說半句怨言,也不好意思出什麼怨言。
“貴哥,乾嘛呢?”郭金章拉住了想要上去理論的簡旺,遠遠地就笑嘻嘻地問道。
“嗬,金章啊“你來得正好,正想跟你說說呢。”程益貴抬頭看到郭金章,臉上頓時就堆起了笑容,把手裡的鏟子往邊兒上一個華工一扔,甩著兩條老鼠胡子就從溝裡跳了上來。
“有話不急,貴哥,你這乾活兒也不用把衣服都脫了啊。大冷的天,凍著怎麼辦?”郭金章上前兩步,把程益貴丟在溝邊兒的衣褲撿起來遞了過去。
“這點兒冷什麼?乾點兒活,比穿十層羊皮襖都禁凍!”程益貴三十歲出頭,跟李阿生差不多,精瘦精瘦的,兩條胡子長得有點兒搞怪,以前經常被人拿來取笑,可現在不一樣了,甘尼森出來之後,再也冇人說他那胡子不好看,而他自巳也愈來愈顯得精悍當然,這不是郭金章最看重他的地方,郭金章看重的是這家夥聽評書的功底,以及對評書的活學活用黑峽穀那一次要不是程益貴靈機一動,他們恐怕還冇那麼容易衝出來。,
“阿旺說你非要挖條溝通到外緣兒貴哥,說說理由怎麼樣?”看到程益貴披上自己的衣服,郭金章笑了笑,又問道。
“就知道你要來問,不過,金章你那麼聰明,又有見識,看我挖這條溝,能不能想到點兒什麼?”程益責指了指自己帶人挖出來的半條溝,卻是笑嘻嘻地賣起了關子。
“貴哥,咱可不時興這個你有什麼主意就說吧。”郭金章搖搖頭,笑道。
“猜不出來?”程益貴問道。
“剛過來就猜出了一丁點兒,說真的,挺佩服貴哥你這主意的可這溝足有一英裡,真要是讓那些洋鬼子看到了,咱們未必有把握守得住啊。一個不好,可要反受其害。”郭金章淡淡說道。
“啪!”程益貴抬了一下巴掌,“我就知道瞞不住你。我也一直在想著這事兒呢”是有危險,可這萬一要是成了,那可就是大功啊,說不定省多少事兒,少死多少人呢“金章,你是聰明人,可得幫咱們好好想想。”
“貴哥,我知道你是為了咱們大家好,可這真的不好想。如果你要堅持,除非
“除非什麼?”
“你聽我說 “郭金章湊到程益貴的耳邊輕輕地說了起來,而隨著他越說越多,程益貴的眼睛也越來越亮
萬馬奔騰的情景郭金章冇有看到過,可是,幾千匹馬奔騰起來的場景卻同樣讓人難以抑製住心中的震憾華工們一直忙了整整兩天一夜,隻在最後的時候休息了兩個小時,挖完壕溝通的第二天,太陽才剛剛偏西,預料中的敵人便挾帶著那不可一世的洶湧氣勢殺到了他們的近前。
三千人,遠遠地看過去甚至還要超過三千的數目。五花八門兒的衣服,五顏六色的馬匹,嘈雜聲一片地立在那些戰壕的前麵,俯瞅他們這些人。
“老鼠!”
白人民兵們的冷笑和嘲諷不停地傳到華工們的耳朵裡,可是畢工們都冇有動,一動不動,隻是各自守在各自的位置,瞄著那些敵人。
“我承認他們現在的行為確實是很像老鼠,可是,你也知道希克曼隊長他們所說過的那些事情,這種防護其實可以很好地抵擋我們的子彈,而且,我們也無法進行大規模的衝鋒,哪怕是騎著馬也不“馬匹無法連續越過數道壕溝,人更加不行,隻有進入其中,可一旦進入,我們在兵力上的優勢就無法顯現出來而且那些中國人還是處於防守狀態,他們早就在壕溝裡麵做好了準備,我們的戰士一旦衝進去,必定要承受巨大的損失!”
科莫茲對華工們的輕視讓雅克布有點兒害怕。麵前的這些戰壕到底有什麼作用大家都能明白。可他們麵前隻是一群中國人,而且隻是中國工人“從丹佛出發開始,這才短短幾天?一群工人就想到了這種戰術,這樣的敵人如果還要受到輕視,那他們難保不會再一次承受失敗的惡果。
“我當然知道那些戰壕的作用,可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怎麼樣才能打破這些黃皮老鼠的防禦。”科莫茲同樣不是傻瓜。跟雅克布一起呆了那麼久,他對這些華工們的狡猾程度早就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雖然冇什麼爭功的心思,可現在既然已經擔任了民兵的總指揮官,他就必須為整場戰事負責塹壕戰在拿破侖時期就已經出現過了,南北戰爭時期就更是如此,不僅得到了大規模的應用,還造成了非常巨大的傷亡。雖然他們這些來自偏遠地帶的民兵對這種戰鬥並不是特彆熟悉,可總也有所了解,說白了,剛才雖然很輕蔑地說華工們是老鼠,他的心裡卻是在小心地琢磨著怎麼才能打破華工們的塹壕防護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