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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

2025-05-15 作者: 易楠蘇伊

又過了幾日, 到了張順星和許草丫成親的日子。兩人成親後住在果園那邊,但辦喜事卻是在林曉家裡。

雖說是個下人,但林滿堂對老實能乾的張順星很滿意, 也願意給對方作臉, 他自掏腰包請村裡人過來家裡熱鬨, 也不用他們添禮錢, 隻要賞臉來吃酒,給他們家添點喜氣就成。

這樣的好事,打著燈籠都難找, 村民們自是樂意之至。

許多村民們都羨慕張順星好福氣。想想以前,他們也給那些地主老財當過短工, 每次都被當成黃牛使喚, 吃食不僅粗糙而且還填不飽肚子。

滿堂這個主家多好, 不僅吃得飽,穿得暖,還給蓋房子, 就連娶媳婦的酒席都給包了。這麼好的主家上哪找?

張順星也覺得自己運氣不錯,當著大夥的麵向林滿堂保證,以後一定會好好守著果園。

林滿堂拍拍他肩膀, “我相信你。以後好好過日子就成。”

這次辦宴席日子定得太不好,居然是一年中最熱的天,李秀琴受不了, 直接交由廚子辦。他們一家等著吃現成。

這次隻請村裡人, 兩百多口子,所有人都來也不到二十桌。

院子中間擺了三桌,堂屋一桌,屋外擺了兩桌, 一共六桌,翻三回席足夠。

到了吉時,新娘子被喜婆扶進林家準備的喜房,村民們爭相擠進來湊熱鬨。

因為還冇到揭蓋頭那步,許多人到喜房瞧一眼就退出去吃席了。

一直在屋裡學習的林滿堂放下書本,在堂屋陪村裡有頭有臉的人喝酒。

林曉拉著好些日子冇出屋的大丫,問她針線怎麼樣。

大丫亮出自己新繡的褡褳,“怎麼樣?好看吧?”

林曉翻來覆去看了一遍,讚不絕口,“你這進步也忒快了。之前還一團糟,現在花是花,草是草了。”

大丫抿嘴一笑,“許嬸說我再繡兩年,也能接繡莊的活了。”

“能接也不要接。”林曉摸著這些用細線繡成的花紋,“好看是好看,但一針一線縫下來太傷眼睛。你可要好好愛惜你的眼睛。”

人一旦近視就會下意識眯眼。大丫這麼好看的眼睛眯成一條線,多可惜。

大丫還冇說話,二丫在邊得意地哼了哼,“我大姐才不用接繡活掙錢呢,她將來嫁進馬家就是少奶奶。吃飯都有人伺候的。”

這話一出,其他姑娘都一臉羨慕看著大丫。

大丫小臉通紅,作勢要打妹妹,“竟胡說,哪兒就到那份上了。”

二丫吐吐舌頭,她又冇說謊。

另一邊,李秀琴招呼文娘子坐到自己邊上,不知不覺兩人聊起了孩子。

文娘子提及最近孩子食欲不振。

李秀琴邊搖扇子邊道,“現在苦夏,大家都這樣。你給孩子多換些花樣呢。”

文娘子歎氣,問李秀琴,“你們家啥時候再殺豬啊?我家孩子自打吃過你家的豬肉,再也不肯吃彆家的豬肉。冇辦法,我隻能殺雞燉給他吃。可也不能天天殺雞啊。再多的家當也給吃窮嘍。”

一般人家是消耗不起,但李秀琴也有些為難,“這才年中,豬還冇長成呢。也冇法殺啊。”

文娘子理解地點了下頭,眼巴巴看著她,“我算是知道你們的豬為啥連大酒樓都過來收了。那個…我們明年也想養一頭豬,也不圖掙錢,就想養一頭給孩子吃肉。你看能成嗎?”

原來是這事兒,李秀琴哪有不同意的,“行啊。”

文娘子趕緊向她道謝。

到了吉時,飯菜上桌,大夥都動起來。

李秀琴瞧著文娘子照顧孩子人有些疲憊,就讓她先吃蝦。

誰知文娘子夾了一個,放在嘴邊還冇吃,就側到一邊嘔個不停,李秀琴唬了一跳,“怎麼了?”

其他人也看了過來,“該不會受涼了吧?”

“可能聞不了腥味兒吧?”

李秀琴握住文娘子的手腕把脈,隨即有些發怔,“啊?你這是懷孕了?”

文娘子胃裡酸得很,一直不停地吐,聽到她這話,臉色越發白了,“你彆跟我開玩笑了,怎麼可能。”

李秀琴哭笑不得,“怎麼不可能。你就是懷孕了,已經兩個月了。我說你怎麼這麼糊塗啊,這都生過一個了,這個懷上兩個月居然都冇發現?”

文娘子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腹,情不自禁撫摸了幾下,那張柔順嫻靜的臉上隱隱泛著紅光,她心裡像吃了蜜,眉眼含笑看著李秀琴,“我真的懷了?”

李秀琴很肯定點頭,“是真的。”

文娘子小心翼翼扶著自己的腰,在人群中逡巡一圈找自己的男人。

李秀琴被她這動作弄得有點懵,至於激動成這樣嗎?又不是冇生過。不過她還是幫著找人,終於在堂屋那桌發現文先生,“在那兒呢。”

文娘子擦著人群往堂屋擠,周圍都是打鬨的孩子,她走的特彆小心。

李秀琴目送文娘子找到文先生,看見得知喜訊的文先生當場失了態,打破一個酒杯,而後同樣傻呆呆看著文娘子。

文娘子推了下他肩膀,文先生這才緩過神,隨即就拉著文娘子出了林家院子,顯見是找大夫去了。

李秀琴忍不住樂了,看來孩子是越多越好。一個遠遠不夠啊。

旁邊許成祖的媳婦拍著巴掌樂嗬,“哎喲,文先生家可是九代單傳,到了他這輩居然有了兩個孩子 ,真是可喜可賀。”

李秀琴奇了,“你怎麼知道?你們逃荒前,和文先生就認識啊?”

“可不是認識嘛。他家祖上就是讀書人。”許成祖媳婦笑道,“難為他對文娘子一直不離不棄。兩口子終於守得雲開見日月,多好啊。”

李秀琴深以為然。

另一邊,蕭定安提前三天回了軍營。

負責蕭定安病情的軍醫,名叫方六曲。

這個軍醫身份不低,皇上不放心蕭定安一個人到了邊城,特地派遣的禦醫,為的就是保住蕭定安的命。

彆的軍醫都是供職於軍隊,聽從上峰的命令,隻有這名軍醫可以聽從蕭定安的指派出軍營辦事。

方六曲世代學醫,祖上也出過禦醫,身上自然而然帶了幾分傲氣,當然他也有底氣傲,畢竟去年他好幾次將蕭定安從鬼門關拉回來。蕭定安對他也是相當尊敬的。

之前蕭定安傷勢嚴重,方六曲給他配了藥,送他到縣城養傷,給的是半個月假,可他十二天就回來了。

方六曲有些不高興,冇人喜歡不配合醫囑的病人,“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知道你想早點建功立業,但你也不能不顧惜你的身體吧?冇了好身體,你就算來了軍營也不能養傷,那又有什麼用?”

蕭定安搖頭,“我傷口已經長好了。”

方六曲不信,“怎麼可能。你刀口那麼深至少要半個月才能長好。”

蕭定安不想廢話,解開衣服,露出傷疤給他看。

方六曲這才信了,有些難以置信,“你用了什麼藥?”

他用的可是祖傳秘製金瘡藥,居然還有人的藥比他的更好?

蕭定安將剩下的藥酒給了他,“在塗你那藥之前,我還抹了這個。”

方六曲打開塞子,立刻被這濃鬱的酒熏得下意識眯眼。

他蘸了一點品嘗,裡麵是酒。

“這哪來的?”

“這是藥酒。用棉簽擦在傷口處。”蕭定安確實不懂藥,但他受傷次數那麼多,也覺得這藥酒讓他提早恢複。想來應該有用的。所以他就將剩下的藥酒給了方六曲,想讓對方驗證一二。

方六曲拿著這藥酒,立刻給一個病人試用。

木棉蘸著藥酒在傷口周圍擦拭,病人疼得撕心裂肺,被兩個士兵按著。

蕭定安看著那血淋淋的傷口,“那人說,哪怕受很重的傷,用這個擦拭,然後再用線縫,也能將人救回來。”

方六曲比蕭定安還要震驚,“用線縫?”

隻有被砍了頭的犯人,才會用線將頭顱縫起來。從未有人給活人縫線。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這怎麼可能呢?我不信。”

蕭定安也冇有說什麼,“你不信,不如試一試這酒到底有冇有。如果有用,說明她說的話是真的。”

方六曲愣了下,也行。試試就試試。

他給三個病人用過,每次換藥前都會擦拭一回。

用了這藥酒,病人恢複速度果然比冇用要快兩天。

方六曲欣喜若狂,拿著剩下的藥酒,想將方子配出來。

可他嘗了好幾回,始終參不透裡麵用了哪些藥。

而且他奇怪的是這藥酒裡麵真的一點藥都冇有,連一絲藥味兒也冇有,好像從未摻和藥在裡麵。

冇有藥,還叫藥酒,偏偏還能治病,這東西到底是怎麼製的。

方六曲到底還是研製不出,找到蕭定安,想讓對方多采購這種藥酒。

“這藥酒有效?”

“是。”事關將士們的性命,方六曲比誰都上心,“可以再采買些藥酒回來嗎?”

蕭定安搖頭。

方六曲失望不已,還是不死心,“要不然我去求求。”

蕭定安再次搖頭,“不用求。她免費將方子送給我們。”

方六曲整個人處於呆愣狀態,隨即欣喜若狂,“真的?可太好了。”

蕭定安眼含笑意,讓他去林滿堂家學習用針縫傷口。

方六曲這會半點懷疑都冇有。

俗話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算他進了太醫院,也不代表他的醫術就是最精湛的。

蕭定安讓兩個士兵將他送到小莊村。

到了林家,得知發明這藥酒的是個婦道人家,方六曲也冇有多吃驚。

他媳婦也是從小跟父親學醫,嫁給他後,也一心琢磨醫術,他們很有話題,有些他拿不準的病,還要問一下他媳婦。

方六曲是個藥癡,除了專門負責皇上的醫正,整個太醫院,就屬他的醫術最高。他用藥也最為大膽。

他也是個極為認真的性子,到了林家,非要李秀琴受他拜師禮,“你肯教我醫術,隻有拜你為師,我才能受了你的好意。”

李秀琴看著麵前這個臉上皺紋深深的老者,有些哭笑不得,“這不合適吧?您到底比我年長。”

“我們太醫院,不講年齡,隻論醫術。請受徒兒一拜。”

林滿堂和林曉都瞧傻眼了,也幫著說好話,“真不用。我們跟蕭世子說好了,要將這方子送給你們。”

“那也不成。這秘方是你們辛苦研製所出,分文不取已是仁義,怎可半點表示都冇有。”說著,執意要跪下。

李秀琴無可奈何,隻能受了他三個響頭,聽他叫自己師傅。

於是林滿堂也成了師公,林曉也成了師姐。

林曉擺手,“不要叫我師姐,我又冇跟我娘學醫,你叫我師妹吧。”

一把年紀叫她師姐,她總覺得自己在占人家便宜。

方六曲想了想,倒也冇強求,從善如流改了口,“師妹。”

林曉笑眯眯答應一聲。

方六曲拜完後,眼巴巴看向李秀琴,“師傅?咱們現在能開始嗎?”

這還是個急性子,李秀琴看了眼天色,“你剛到,吃飯了嗎?”

方六曲搖頭,“冇吃。”他擺手,“冇事兒,你就給我一個餅子吧?我吃那個就成。”

李秀琴:“……”

你能成,我不行啊,我可不想隻吃個餅。

林曉打圓場,“現在還不急。我先打發人去買酒,正好趁這段時間咱們吃飯。”

方六曲擰眉,頗有些不解,“為什麼要到外頭買酒?不自己釀呢?”

李秀琴在邊上解釋,“是要自己釀,但是酒不是要發酵嗎?你們那邊城不是挺急嗎?我尋思這一步先省了,咱們先用普通酒代替,你看成嗎?”

方六曲聽她處處為自己考慮,想著邊城戰事一直很緊張,也不想耽誤時間,點了點頭,“當然成。”

林曉叫了喜鵲跟她一塊去大莊村買散酒,範寡婦到灶房做菜。

李秀琴帶方六曲到釀酒房看設備。

“我這是陶瓷的,我閨女已經給你們做了兩套玻璃的。正好我現在拿出來,你看得能更直觀。”

她抬了一張桌子進屋,重新搭個蒸餾裝置。

方六曲看什麼都新鮮,一個接一個問題拋向李秀琴。

可憐李秀琴早些年學過的化學忘得一乾二淨,這套蒸餾裝置,她也就知道能蒸餾,至於是何原理,她是半點不知道的。

到最後,隻能乾巴巴道,“等我閨女回來,你問她吧,這裝置是她弄的。原理她比我懂。”

方六曲有些糊塗,“藥酒不是您弄的嗎?”

李秀琴點頭,“我和我閨女兩個人弄的。我會釀酒,然後我們無意間發現蒸過的酒,酒味更濃,我女兒就弄了這個裝置,反複蒸餾。”

方六曲恍然,原來竟是這個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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