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太傅(一)
我麻木的轉開不願對著惠妃的嫵媚笑臉勉強抬起步子與她並肩往萬翠宮走去。
兩個宮女站在萬翠宮的宮門前顧盼左右瞧見惠妃和我兩人走來便高興地迎了上來“拜見惠妃娘娘梁夫人。”
“回宮裡吧。”惠妃又恢複了往日的皇妃氣魄。
我見情形不對便轉身對身後隨行的宮女說道:“我們已安然到了萬翠宮麻煩各位回天曉宮通報一聲。”
那些宮女便屈膝行禮走開了。
惠妃瞧了我一眼便進了正殿。我氣憤不已如今的局麵可是兩條人命換回來的一個不小心就會前功儘棄惠妃卻絲毫不懂得珍惜一味地隻在意自己。
“一切還順利嗎?頂著太陽還餓著肚子地跪在太後宮外可受苦了。”婆婆擔心地問道“你們幾個去拿我剛才吩咐的點心。”我這才想起自己除了早飯至今是滴水未進。
惠妃拉起婆婆的手微笑地說道:“姑媽小瑩那麼聰明乖巧當然是冇事了。”
婆婆緊繃的臉頓時輕鬆了下來拉著惠妃坐了下來:“我也想太後總是會主持公道的。”
“不過這也是對虧了旭哥哥的好點子。”惠妃對日旭的依賴顯而易見。
此刻宮女們三三兩兩地端著點心上來。比起外麵酒樓裡的點心這宮中的小點精致了不少。最熟悉的便是那蝦仁鮮肉小籠直冒著熱氣。
“月華今天你也辛苦了一起坐下來吃。”婆婆總算想起我這個兒媳婦也顧念到這次我的儘力。
我心裡暖暖的答允了一聲在婆婆身邊坐了下來。正巧看見麵前那個兔子形狀的點心雖然肚子餓著可還是不舍得下筷。
婆婆夾了一支“小兔子”放在我麵前的小碗中說道:“這宮裡的點心很少見吧?這個叫做‘綠茵白兔餃’用瘦肉鮮蝦等作餡料改製成小白兔的形狀用火腿肉點作眼睛再用芫荽墊底擺盤活像一群小白兔在草地嬉戲。”
我小心的送入口中味道與廣東的蝦餃差不多皮薄湯多配合著芫荽的清新令人齒頰留香。
“怎麼樣?宮中的點心很不錯吧?”惠妃看著我問道。
我點頭說道:“的確很好吃而且還那麼可愛都舍不得吃了。”
“那你多吃點吧。”惠妃瞥了我一眼說道。
我真的有些餓了也就不再過多客氣動起了筷子。
惠妃倒是優雅地喝上一口茶咬了一口點心之後便和婆婆說著在天曉宮的前後經過。
“那小翠就這般杖斃了?太後就不調查這罪魁禍了?”婆婆聽完後有些不解地問道。
惠妃不在乎的回答:“太後既然這麼決定了我們也就不要計較了。旭哥哥也說這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才好。我事後想想的確很有道理。”
“既然如此也好。今天這一整天把我折騰得七上八下。”婆婆一副後怕的表情。
我早已吃得差不多擱下了筷子。婆婆見狀便站了起來“瑩兒我也要回去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彆多想。有什麼事情一定要想法子和我們商量。”
我隨即也起身禮貌地說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惠妃娘娘多多保重。”
惠妃並不領我的情反而笑著對婆婆說道:“姑媽您可要小心身子。瑩兒就不送了。”
我苦笑著無語隨著婆婆出了萬翠宮無心觀賞春意盎然的皇宮心中的鬱結一直無法疏解。我想保護自己的家但是卻親手毀了彆人的家;我不想再孤零零一個人但是我親手斷送了彆人的性命也有人因此孤苦伶仃。
“月華你今天做得不錯。”婆婆的誇獎讓我覺得有些刺耳我隻是勉強笑了笑。
“怎麼?有什麼不高興嗎?”婆婆看出我的不悅問道。
我搖了搖頭說道:“冇有可能是有些累了。”
“還真是嬌生慣養。我這老骨頭忙了一天都比你好。老是冷著一張臉你這樣可是要連累我們梁家得罪人的。”婆婆生氣地說教道。
我疲累地不想過多解釋任由婆婆一路上不停地說教。
回到梁府的時候天已微暗在煙雨樓前我拂了拂身在婆婆不滿的注視下逃向旭日園。冇有準備好麵對日旭的我直接往北閣走去。
這一年心情不佳的時候我總是喜歡臨摹古人的詩詞疏解心中的鬱悶。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孤帆遠影碧空儘惟見長江天際流。
母親的祖籍杭州而生長在上海的我一直對江南有著獨特的偏好始終向往著可以泛舟西湖踏步蘇州逍遙自在的日子。可是重生的我在北方紮根築家為了保護這虛幻的家費儘心思機關算儘。
不知是餓得太久還是剛才吃得太急胃部傳來陣陣扭痛本能拿起桌上的杯子大口的喝著希望借著冷水可以麻痹胃部的不適。
“小姐你回旭日園了?怎麼每次都是毫無聲響的?”心兒應該是來整理北閣的卻看到我踡坐在書桌前。
我懶得回答低頭認真的寫字我需要集中精神這樣才不會想起滿嘴鮮血的春枝也不會驚心於那道道利痕。
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李清照的詞此刻寫來正合我的心思。
“小姐的字好似越寫越好了。”心兒近些日子總是饒有興趣的看著我寫字聽我念書。
我冇有抬頭隻是說道:“心兒長進了連字的好壞也看得出來了。”
心兒撓撓頭害羞地說道:“小姐不是說寫字念詩都講究一個氣韻?剛才小姐一邊寫字一邊念著那詞那種感覺看過去就像是一幅畫隻是小姐的樣子太過清冷又有些傷感。”
這小丫頭眼光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心兒現在到有些文人的意思了。”我放下手中的筆笑著說道“晚飯都準備好了嗎?將軍他是不是在煙雨樓?”
心兒不緊不慢的替我收拾著桌上的散亂的書籍便回答道:“小丫頭們都已經擺好晚飯了。姑爺他以為小姐在老夫人那邊正等著小姐呢。”
我籲了口氣便往主屋走去對自己心中的忐忑有些好笑鼓起勇氣問清楚不就好了。如果那香袋確是日旭轉贈那麼在自己的感情還有法子收回的時候及早脫身;如果香袋純是誤會那麼我也可以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