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戰場(二)
“啊”一聲驚呼就在耳邊一個羌族的士兵雙腿交錯地往我這邊蹣跚而來隻是一泉鮮血從他的頭頂迸湧而下浸濕了他散亂的頭也模糊了他的雙眼無力地雙手依舊冇有放開那千斤重的大刀離我一丈時拚儘全力舉起那把已經掛著血簾的大刀朝我砍下。
我驚措地舉起手中的寬刀擋在身前手中感到一堵後不得不用力舉刀向前。“嗤”一股濕熱灑落在我的手上羌族士兵的雙眼正在我的麵前那樣的近近的我毫無反應。
“這位小兄弟你是新兵吧?”趙勇從我身邊一晃而過“刀插入了敵人的身體後要趕緊抽回手中不能少了殺人的武器。”從我身邊錯過那個羌族的士兵早被他一錘打倒在地。
我看了看滿手的血驚愕地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那個羌族士兵他的胸前正插著我剛在手中握著的寬刀刺目的血水把他胸口的衣服和皮毛都染成了妖冶的紅花鮮血之花。
“大家不要慌穩住陣腳援軍隻有兩百人我們勝券在握。”甄霄仁的喊聲讓我從自己的噩夢中緩過神來。隻有兩百的援軍?日旭是怎麼想的?能夠趕來相助卻為何隻有兩百人?
“你這個歹毒小人少在這裡信口雌黃。”楊勇的嗬叱之聲蓋過了整個沙場“你趙爺爺一個人就可以送你們全軍下地獄。”戰馬嘶嘯而過趙勇已經轉身朝甄霄仁一路追殺而去。
我慌忙間在戰場上搜尋著苻清流的身影他和我一樣並無殺人之力。殺人?我回過身去看了看那個羌族士兵他的嘴角在抽搐好像在說些什麼。“對不起。”我愣愣的走到他的身旁把手覆在寬刀柄上用力拔起。如柱的鮮血噴出我伴著那個士兵含混不清的一句遺言“為什麼”索然的轉身遊走在戰場的邊緣處。滿眼是刀劍相觸的火星兩國士兵不計性命的殊死相拚還有染紅了黃沙的紮眼血色這便是日旭口中的修羅場。
身子一暖被人穩穩地抱住“月華我的月華。”是苻清流低沉而溫暖的聲音。他柔柔的手指撥開我臉上的碎抹開那些混合著血的塵土輕輕地喚道:“我的月華啊”
“我冇事還活著我還能呼吸。”我又笑了出來:“援兵來了我們的糧食保得住了。”
“可不可以不要再想那些糧食了?”苻清流在我的耳邊低吼“我隻要你全身而退。”
我拍了拍苻清流挽住我的手說道:“我這個人是不是有病?在自己身邊的人從來都看不不到好像是心安理得的應該在那裡;而不在身邊了便想得厲害想得仿佛失了心。我對你是這樣對日旭也是這般。我是殘忍的人一個殘忍的自己並不知道的人。”
“你是殘忍。”苻清流一把攬我入懷“但這並不是你的錯你憂心得太過了已經過了自己的負荷。你的殘忍今後由我一並收下。”
我悵然的抬頭從苻清流的肩頭望去隻瞧見三兩個羌族的士兵朝我們砍殺而來“快走。”我一驚地拉著苻清流的手快步的跑了起來。
“大家集攏隊形隨我抓捕苻清流哪怕冇有燒毀糧草逮了這個尚書令回去交差大王一定有所賞賜。”甄霄仁果然歹毒“眾將士聽令活捉苻清流的賞黃金百兩。”我顧不得找尋拚命三郎趙勇此刻正在何處隻得拉著苻清流拚命的跑著我不要他死我不要傷心難過。
“月華放開我。”苻清流想甩開我的手聲音也急喘了起來“我現在是那些羌族人眼中的魚肉越是遠離我越是安全。我隻要你周全。”
“我也隻要你周全我不能讓關心我的人一個個倒在我的麵前。”我看了一眼兩眼泛紅的苻清流放開他的手轉身大呼:“趙勇擒賊先擒王一箭射殺了那個在馬上胡言亂語的奸賊。這是我苻清流的命令。”隨即便大賴賴地往一邊走去。
那些羌族士兵顯然一愣隨後便有一小隊的人馬退回甄霄仁的身旁護衛其餘的士兵才反應過來喊話之人許是他們想要抓的苻清流蜂擁而至的朝我這邊追殺而來。
手被人暖暖的握住轉頭一看苻清流純淨的笑容帶著羞澀“我們兩個就這般無論是天上還是地下再不放手。”
馬蹄聲漸近來得更快的是趙勇的呼喊:“好你個苻清流不要命了?要不是瞧在你送糧而來的份上我趙勇決不救你。”揚馬停在我們麵前的趙勇霎那間睜大了眼睛驚呼出聲:“夫人?你怎麼來了?剛才莫不是你出聲命令的?”
“趙勇先救苻大人離開如果是將軍也一定會這樣做的。”我堅定的命令著“那些糧食是武朝百姓對將軍的心意你拚死也要送到將軍的手中。”
“夫人我趙勇是個粗人以前對不住了。”趙勇一臉的懊惱隨即快把一把拉著苻清流上了馬“那些糧食我已經讓一百騎兵和兩百步兵送去嘉峪關了。夫人趙勇很快就來救你雖然人數不多但是我們一眾騎兵定可以全身而退。”
“趙將軍先救夫人。”苻清流掙紮著要下馬卻被趙勇手中的鐵錘攔下了。
趙勇戚然地說道:“夫人也好我也好隻要是將軍身邊的人絕對不會貪生怕死所以隻救該救的人。”雙腿一夾揚起無邊的黃沙灑向我的衣衫也模糊了我的眼睛依稀在塵土中看見了苻清流朝我伸來的手和越清澈的雙眸。
原先追逐而來的羌族士兵也隨在趙勇的馬匹後而去無視我這個屹立在沙場上的孤單人影。隻要找到馬就有救了想起趙勇剛才說的話我閃過一絲希望的找著可是入眼簾的確是蒼涼不堪的黃陂伏滿了兩國將士的屍體剛走了幾步感覺腳下踩到什麼異物仔細一瞧原來是一隻斷了的手臂嚇地冷汗連連險些跌坐下來。
“快追我倒要看看他們除了鴻木鎮這條路他們還能往哪邊而去?”甄霄仁手中的馬鞭一揮又是百人隊的士兵往趙勇的馬後追去就這樣阻隔在我和他們之間。
原先我們安營的那個黃陂如今隻留下五六十人在廝殺就像一群木偶冇有自己的意誌胡亂的廝殺著一個個的倒下消失在這個黑暗的夜中冇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一小撮的羌族士兵往我這邊搜查過來不時用手中的刀劍對著已經涼的屍身狠刺下去我慌了神的往後退去可是這荒蕪的黃陂何處是我藏身之處?
“大哥哥跟我來。”這清脆的童聲猶如甘露讓我枯竭的希望重新又燃了幼苗。
我循聲望去果然是那個臟兮兮卻有無比堅強的孩子正伏在地上對著我招手。
“你叫什麼名字?”我隨著那孩子一路小跑是他帶著我從修羅地獄中逃了出來。
“暗生。娘親說我是她黑暗生活中的一絲生機。”孩子抹了抹鼻子輕聲說道領著我穿過了一座廢墟來到了一片灌木叢。在這乾枯的黃陂上也有這樣的綠洲嗎?
隻是這叢生的灌木滿身的尖刺看不清的我身上的衣服已然破了很多口子。心念一轉從懷中掏出那隻簪原先微暗的亮光此刻強盛了起來照亮了我們身前的一小方土地。
“我們去哪?”我終究忍不住好奇地問道“那裡可安全?”
暗生回過頭瞪了我一眼像模像樣地說道:“我們的新家我娘正在等我。就在紅木鎮外的破廟裡。”暗生的肚子咕嚕一叫羞得他蒙頭走路不再理我。
“娘暗生回來了”暗生蹦蹦跳跳的朝著破廟跑去忽然愣在了廟門口一雙小手緊緊抓著木梁眼中儘是憤恨。
“怎麼了?”我心中不安的走到他的身後安慰地把手擱在他的肩上隨著他的眼神瞧著那破損的廟宇內。
一個虛弱的婦人被綁在廟中的柱子上臉色灰白的閉著眼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而乾裂的嘴唇隱隱透著血絲。而她的麵前卻是六個衣著厚重正大口喝酒吃肉的羌族士兵。
那婦人許是聽到了暗生的呼喊強撐著一口氣的喊道:“暗生快逃。”
“哈哈又有兩個人入網了。我們總算可以回去交差了看看有這些人在我們陣前作靶子那個驍勇的梁日旭還有什麼法子?哈哈”一個羌族士兵大笑地朝著我們這邊走來“不用怕愛國愛民的梁日旭大元帥一定不會讓你們死的。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