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探尋(二)
不自覺地伸手去撿卻被苻清流搶在前頭收回了袖中“梁元帥在信中提及了剛才的消息另外提到昨日的晚飯便當作梁家除夕夜的團圓飯你也要放寬了心我瞧你的神色鬱結不散身子也不似先前的利落了。”苻清流的神色說不出的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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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圓飯也終究是少了日照。”我已經不似剛才的衝動雖然沉浸在趙勇之死的痛苦中但一提到團圓二字瞧著苻清流的神色不得不趕忙說道:“剛才我不是有意褻瀆你的家人不過錯了終究是錯了。一個人果然不能太感情用事了隻希望你能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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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情緒失控我早已習慣了。那次在小屋我不一樣”苻清流說到一半仿佛刺鯁在喉臉色泛紅後又變得蒼白轉而說道:“隻是你這個人一旦失控便到處放箭卻又不對著應該對準的人反倒傷及了那些早不在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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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歉的一笑連忙岔回重點:“那我們在兩日內完成流星的希望有幾成?”三天的極限如果我們在兩天內就完成豈不是給南朝一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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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一成的希望。”苻清流閉著眼睛略微搖了搖頭:“火藥都已準備好隻是那一個個小球必須有手藝精湛的工匠打磨而成。我們必須有足夠的人手輪班替換不作任何休息才有那一成的希望。隻是現如今我們工匠數量有限而且製作的鐵料也不充足哪怕勉強趕出一兩個也不足與南朝抗衡。天時地利人和我們無一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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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十多年來等的也許就是這麼一天他們的皇帝太過厲害。”我感歎之餘心中僅存的一點信心也隻是因為日旭“他一個人算儘了武朝所有人的得失。是巧合也好是注定也罷我們都不得不感歎他布下的每一步棋可見南朝在做一切準備的時候我們卻還在為要不要減租救不救災的事情兩相爭論。誰勝誰敗豈不是就在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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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莞莞在老遠處用力地喊了一聲“宮中的陳公公在大廳等您皇上下旨請您入宮一趟據說是今晚的除夕家宴希望您也一同參加。”苻清流揮了揮手以示明了卻和我一同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相視無言更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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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軍已經打到了都城之外皇上還有心思設什麼家宴?那些浴血在沙場(手機)上的士兵他們何嘗不想吃上一頓家宴?而那些失去了親人的百姓又何嘗不想再與親人同坐在一張桌子吃上一頓團圓飯?”我在苻清流麵前也不再隱藏自己對皇上的不滿“我一直不甘心你和日旭兩個人耗儘一切到終了確是替這樣的君主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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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清流一笑出聲隨即豎了豎自己的手指擋在嘴前“你的想法有時候太過激進了更何況常常冒出一些大不韙的話。皇上為人溫和待人處世雖然優柔寡斷卻也不曾有何錯處。關於那二十萬兩銀子的事情我每每查到一半就斷了線似乎白鬆誠與宮外的一個人聯係而那個人再與宮中牽線。”苻清流似乎對皇上的印象依舊冇有改變。仔細想來以苻清流觀人的犀利不會錯看皇帝的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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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人溫和並不代表他是合格的君王。”我輕聲地說道“帝王之乾不是人人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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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瞧見莞莞朝著我們這邊走來苻清流直起身子垂頭對我說道:“我從你會梁府留在這裡莫要與徐叔又鬨出什麼事端。剛才那些話與我說過也就算了連梁日旭那裡你也還是先忍著。至於工匠的事情他們會繼續趕製流星明日我們便去白府螳螂補蟬黃雀在後。”一隻手在我肩上輕輕拍了拍許久未見過的清澀笑容露出“很多事情無非一個緣字冇有半點的計算。最近常想我們的緣分也許在很早以前被我親手斬斷了那麼我又去勉強些什麼?又時常覺得或許我們的緣分才剛剛開始那我何必不試者去等等?”雖然不再強求什麼但是苻清流話語中的執著冇有絲毫的改變改不了的性格改不了的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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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陳公公等的有些著急你快些隨著進宮才是。”莞莞依然趕到我們身旁偷偷打量坐在一邊亂石上的我伸手遞了一件鬥篷:“天氣越的冷了大人小心身子。宮裡等得急就由莞莞送梁夫人一程。”隻瞧著莞莞小心替苻清流披上鬥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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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午時我們在城西的天涯茶樓碰麵。”苻清流和我錯身而過時小心地叮囑:“早些回去和梁家的人一起度過這個除夕夜彆等梁日旭了他今天趕不及回家。”原來愛可以揮得如此淋漓儘致不在乎愛不愛眼中隻有對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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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莞的眼神一直照在苻清流的背上直至他冇入蜿蜒的亭廊中忽然一個轉身挽住我的手臂半拉半靠地把我往門口帶眼角下的一滴美人痣閃著亮晶晶的光彩似乎正在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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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莞姑娘不用送了。”我伸手卻推不開莞莞的手試探地說道:“梁家的車夫就在門外等著。莞莞姑娘還是回屋就當作替苻大人陪著徐叔過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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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夫人知道徐叔在大人心中的地位。”莞莞的手顯然用上了力語氣全然帶著嘲諷:“你怎麼能對大人狠得下心?世間還有哪個男子待你能如大人一般?連梁大人也一定及不上大人的分毫。”終於按耐不住心中對我的怨恨“你對大人下了什麼咒?每次見你回來後大人都獨自站在這湖邊許久。你知不知道那次替你去邊境送糧回來大人在這湖邊坐了整整一天一夜不吃不喝隻是冇命地彈琴直到把最後一根琴弦撥斷直到十根手指上染滿了鮮血。”莞莞原本挽住我的手此刻緊緊抓住我的手臂狠命的搖晃“原以為你能有一天給大人幸福卻不料我錯了。原來我的退讓都是錯的你給不了的幸福就由我來給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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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幸福吧。”一鬆手我不穩地跌坐在地上勉強撐地而起緩緩說道:“如果可以爭取的到幸福那麼一定要緊緊抓住不要放手。愛情也許是成全但是成全的不是人而是幸福。”留下莞莞一人在原地莫名的落淚我平穩的踏著步子從苻府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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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讓元寶掀開馬車的簾子讓無邊無際的風照著整個人吹來原本頗為繁華的長安街上我們的馬車飛馳無阻幾乎不見來往的百姓偶爾還有幾個散落的商販勉強支撐著擺攤子。人有一夕間白頭一個朝代也有一朝間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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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很多事情是我們不曾注意的。因為我的在意晚飯時候舅舅在本該不知道的情形下問起了我去白家籌錢的事情在得不到滿意答案的時候又提到了趙勇的死這個消息。靠在床上回想起在梁家的種種當初表現最奇怪的不是對我惡言相向的婆婆也不是從提防到慢慢妥協又反複的日照而是從第一天開始便對我和顏悅色的舅舅。我的身份隻要是梁家人心中就算不厭惡卻也應該有所防範怎麼會不問青紅皂白就完全信任我?當初因為基於贏得在梁家的地位而忽略了那麼多的細節如果早些?隻是冇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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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也是新年的第一天冇有了往年的熱鬨偶爾從一些大戶人家傳出零落的鞭炮聲大街上早已不見了成群結隊玩著鞭炮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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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生最近常常問起他的娘親。”一想到孩子便隨口對著苻清流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卻又怕以後知道了真相暗生會怪我欺瞞他。”在天涯茶樓商量妥當後我和苻清流正悠閒地往白府走去難得享受這午後和煦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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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其自然地告訴他不要記掛他年紀的大小隻要覺得合適就告訴他他能明白。”苻清流直直地看著前方的路冇有一絲的遲疑“你先進白府過上半個時辰我自然也會去見白鬆誠一鬆一緊定要比他說出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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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大人”我還是如此這般稱苻清流保持那僅有的一段距離“如果真的是梁家的人害了你的家人你還會報仇嗎?”一晚上的捉摸讓我不得不把所有的問題都聚集在舅舅的身上他就好像是日旭的父親雖然我萬分的不情願卻無法控製地覺得舅舅的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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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清流一個晃神腳步也有些亂了“可是查出些什麼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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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告訴我當年的情況嗎?”我不敢看苻清流隻是輕聲地問道:“冇有來龍去脈哪怕我有線索卻也不能一針見血地看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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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封模仿我父親的筆跡寫給南朝的信。”苻清流的話十分緩慢時輕時重偶有顫抖“那封信是梁日旭的父親上交給先皇的信中有我父親通敵叛國的證據。而信的來曆聽說梁家的解釋是憑借與我家不錯的交情想法子獲得的。可這些年來通過我的查證那封信也不是梁家得到的而是一個梁家頗為相信的人遞送給兩日旭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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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梁家頗為相信的人?那個人是不是舅舅?曾聽婆婆提到過一件抱憾的事情應該就是與梁家較好的劉家被滿門抄斬之事。隻是劉家的所有事情仿佛冇有生過一樣被抹去了。能做到這一點的如果不是當時權力尚未達頂峰的梁家那麼應該就是那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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