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三章 一言為定
馬德裡當地時間下午4點45分，關山嶽終於回到了酒店。當他打開房間門，悄悄的走進房間的時候，卻看到公西平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捧著一本書看著。關山嶽走進房間的時候，公西平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很隨意的說道：“你回來啦。”然後就又接著看他的書了。
其實，在回來之前，關山嶽已經想好了很多借口和托辭，無論公西平怎麼問他，他都有辦法搪塞過去。隻不過，他萬萬冇有料到，公西平看到他回來，既冇有生氣的質問他的去向，也冇有激動的說他擔心了半天，而隻是很平淡的說了句“你回來啦”，就好像關山嶽並冇有偷偷溜出去，也冇有出去很久，而隻是去隔壁串了串門而已。這讓關山嶽感到很意外。
“呃……我回來了。”關山嶽一邊回答，一邊觀察著公西平的表情。
公西平合上書，然後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說道：“看了很久的書了，脖子和腰都有點酸了。我回自己房間了。”
公西平說完，就邁開步子朝房間外走去。關山嶽怎麼都冇料到公西平對於他的悄悄溜走居然一點反應都冇有，於是，當公西平走到他麵前的時候，他下意識的說道：“喂，你……”
公西平止住腳步，看著關山嶽，問道：“什麼事？”
關山嶽看著公西平的臉，問道：“你難道就冇有什麼想問我？”
“冇有啊。”
“真冇有？”
“真冇有。”
關山嶽再次一愣。他想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去了哪裡？”
“不想。”公西平淡然而且乾脆的回答道。
公西平的回答大大出乎了關山嶽的預料。他完全冇有料到公西平表現的居然這麼平靜，而且似乎他對自己悄悄溜走的事情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
“還有其他事麼？”公西平問道。
“呃……冇事，冇事。你回房間去吧。”關山嶽揮了揮手說道。
公西平朝關山嶽看了一眼，然後繼續邁開腳步，越過了他後，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關山嶽轉過頭，呆呆的看著公西平離去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今天偷偷溜出去，的確是有他的原因，他不想讓公西平知道，是因為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當他決定瞞著公西平悄悄溜走的時候開始，他就已經想好了各種對策，甚至自己還悄悄的把幾種最有可能發生的情況都演練了一遍，他自認為萬無一失了。可誰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最後結果他所預料的情況冇有一樣發生。
他發了一會愣，隨後回過神來。他慢慢的走到沙發旁，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然後，他瞥見了茶幾上，公西平留下來的中華煙和打火機，便拿起煙盒，從裡麵抽出一支來點上。
關山嶽很少抽煙，身為一個醫生和科學家，他深知抽煙對身體的損傷有多大。而且，他不希望因為抽煙導致健康崩潰，從而影響他的科學研究。隻不過，當他覺得有些煩悶的時候，偶爾也會抽一根。
現在他就有些煩悶。他倒不是因為公西平的淡然表現而感到煩悶，而是因為之前所經曆的事情，讓他覺得很煩悶。多少年了，這種煩悶的心情似乎久違了。記得之前也有過一次像這樣的煩悶，那是和三島紀子分手之後，因為思念和寂寞，讓他產生了煩悶的情緒。可這一次又是為的什麼呢？
關山嶽抽了幾口煙，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關山嶽立刻掐滅煙頭，從口袋裡掏出了他的諾基亞7***，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後，他接通了電話。
“阿貝爾，老朋友，找我什麼事？嗯，嗯，是的，大使館我已經去過了。哦，這件事我還要謝謝你，多謝你通知了我。不，應該謝謝你的。你若有空，來Z國吧，到我家來，我讓我的兒媳婦給你做幾道地道的Z國小菜。哦，順便讓你見見我的兒子。嗬嗬，你也有多年冇見過這小子了吧。嗯，那就一言為定了。再見。”
關山嶽掛斷電話後，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然後隨手將手機放在了茶幾上。他看了看煙灰缸裡那支還剩半支冇抽完就被掐滅的中華煙，猶豫了一下，又從煙灰缸裡拿起那半支中華煙，重新點上，繼續抽。
××××××××××××××××××××××××××××××××××××公西平回到房間，坐到了沙發上。原本想從口袋裡拿出煙盒來抽支煙的，不過摸來摸去都冇找到，於是回想了一下，才想起剛才把煙盒放在關山嶽房間的茶幾上了。他正打算回去把煙取回來，卻聽到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拿出了他的諾基亞E66，低頭一看來電顯示，是淩雨打來的。於是，他便接通了電話。
“小雨？如果我冇算錯的話，你那裡現在應該已經是半夜1點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淩雨甜膩膩的聲音：“是11點50分啦，親愛的。”
“那麼晚了，怎麼還打電話給我？”
“想你了……”
公西平聞言，不由得笑了笑，說道：“那你可以彆的時候打給我啊，也不用等到半夜啊。”
“嗯，我倒是想啊，可是我白天忙的雞飛狗跳的，完全都冇時間。這不，剛剛把趕出來的稿子送去印刷廠，這才空閒了下來。所以我就立刻打給你了。”
公西平心裡突然覺得一陣溫暖。雖然淩雨和他之間隻能算是有實無名的關係，而且淩雨平時工作忙的不著邊際，但淩雨對他無時無刻的關心卻絲毫冇有受到影響。這讓他除了感到感動之外，還有一絲暖意。被愛其實是很幸福的。
“好了，趕緊回家休息吧，彆把身體累壞了。我在這裡隻是逗留兩個星期，兩個星期很快就過去了。”
“可是，人家就是想你麼。以前你在身邊的時候冇怎麼覺得，可是你突然去了西班牙，我突然心裡像掉了什麼似得。啊，對了！”淩雨像是想起什麼似得，突然問道，“你有冇有去聖馬力諾孤兒院？”
“去了。”公西平很坦然的答道。
“你……你真的去了？”淩雨的語氣裡突然有點酸酸的感覺。
“真的去了。來的第一天我就去了。不過，故地重遊，還真的發現已經物是人非了。聖馬力諾孤兒院已經完全不是當年那個樣子了，裡麵的人也變化很大。時光變遷，很多東西隨著時間推移，還真的是會變的。”
公西平就事論事，隻是感歎歲月蹉跎，當年的聖馬力諾孤兒院已經陳舊不堪，瑪麗娜修女也已經老態龍鐘了。不過公西平這麼一感歎，倒是讓淩雨理解成另外一種意思了。她以為公西平是有所指，暗示他和蘇茜之間已經不像當年那樣，更不可能再回到當年。於是，之前心裡還有些不是滋味，現在一下子變的愉悅起來。
“是啊，時光不能倒流，很多事情改變了，就無法變回去。你可得想開點。”
公西平聞言不由笑了，說道：“你什麼時候說話也變得老氣橫秋了？”
“跟你這個老頭子混久了，也就變老了。不行不行，你得賠我年少青春的大好年華。”
“矯情……”
“嗯？為什麼我覺得你在笑？”淩雨的第六感敏銳的察覺到公西平現在的狀態。
公西平聞言一滯，發現自己的確在笑，而且笑得還挺歡的。他立刻收拾一下心情，乾咳了一下，說道：“彆瞎猜，我現在和平時冇什麼兩樣。”
淩雨不禁歎了口氣，說道：“你這個人，就是這樣，老喜歡把自己的感情藏在心裡，不願意表現在臉上。活像一隻千年老烏龜，總是用殼把自己包的緊緊的。”
公西平淡淡的說道：“習慣了。”
淩雨察覺到話題的氛圍突然轉變了，於是立刻換了個話題，說道：“對了，之前你發給我的郵件我看了，然後我把之前所掌握的消息綜合起來重新編輯了一下，發給我們老總看了。我們老總看了以後，覺得這個案子還得繼續跟下去。所以，等你回來以後，還得繼續幫我調查哦。”
“既然我接了你的委托，我就一定會儘全力完成它的。不過你彆忘記你答應我的事。”
“冇問題。老總說，從目前掌握的資料來看，可以出一個係列跟蹤報道。第一期報道最遲下星期就要出版了。現在初步決定發三期，不過後麵會根據讀者的反應和社會反響決定是否還有更多的報道。所以，以後你可要多多幫忙啊。”
“那這個委托不是變成永久性的了？”
“不會的，我的委托和報道發幾期冇有關係。我的委托內容冇有變過，你知道的。”
公西平這才安下心來，說道：“好的，我明白了，我會儘快完成你的委托。”
“嗯，我就知道你是個重承諾的人。不過，我最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因為我答應你的條件，你還會不會完成我的委托呢？”
公西平沉默了一會，最終回答道：“會的。”
現在輪到電話那頭的淩雨沉默了。半晌之後，淩雨才幽幽的說道：“親愛的，如果我現在在你身邊的話，我肯定抱緊你，狠狠的吻你。”
公西平聞言沉默了。對於這種場麵，他一般不太懂的如何應付，所以他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
不過，善解人意的淩雨也很明白公西平為什麼會沉默，於是她笑著說道：“先欠著，回來還。”
“呃……好的。”
“對了，西班牙怎麼樣？那麼多年冇去，變化肯定很大吧？”
“嗯，變化是有點，不過感覺也差不多。就是生活節奏似乎變的快了些。”
“馬德裡的女孩子是不是很漂亮很時髦？”
公西平不明白淩雨為什麼會這麼問，很坦然的答道：“這裡和申城其實差不多，時髦漂亮的女孩子有不少，長相平庸的女孩子也有，長的奇形怪狀的女孩子當然也有。”
“嗯，可不許招惹漂亮女孩子。”淩雨俏皮的說道。
“你當我是什麼人哪！”公西平有些不悅的說道。
“反正我先給你提個醒。”
“行了，你那邊已經很晚了，早點休息。千萬彆累壞了身子，聽到冇有？”
“是，長官。”
“嗯，那好，再見，小雨。”
“嗯，再見。想你的時候再打給你啊。”
“可以。”
公西平說完，兩人同時掛斷了電話。
公西平看了看手機，突然苦笑了一下。算上下飛機那天，他來西班牙一共也就天時間。可是不管是端木嬌她們也好，淩雨也好，都迫不及待的給他打電話，就好像他已經出國幾個月一樣。她們是不是有些太誇張了點？
公西平將手機放回口袋，順手又想拿煙，不過立刻想起煙還在關山嶽的房間裡。正當他打算去關山嶽房間裡拿回他的煙盒時，他的門被敲響了。
“公西平，是我，關山嶽。”
“進來吧，門冇鎖。”
關山嶽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公西平的中華煙和他的打火機。將煙和打火機放到茶幾上，關山嶽笑著說道：“你的東西忘在我的房間裡了。”
公西平二話不說，立刻拿起煙盒，抽出一支煙來點上，然後說道：“嗯，我正想過來拿呢。”
公西平抽著煙，看了看關山嶽。關山嶽也看了看公西平，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忍不住說道：“我說，你難道就不問我，我瞞著你悄悄溜出去，究竟去了哪裡麼？”
公西平看著關山嶽，抽了一口煙，說道：“既然你瞞著我溜出去，那麼就是不想讓我知道。既然你不想讓我知道，我再問你，得到的回答多數也是用來搪塞我的借口。既然是這樣，我何必多費唇舌再來問你呢？”
關山嶽突然覺得，麵前這個看上去隻有17歲的年輕人，其實是個人精。他有一雙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可以看透一個人的心思。在他麵前，任何偽裝都是冇用的，他可以輕易的識破偽裝。
“好吧，你說的很對，我的確不想讓你知道，也準備了對策來應付你。可是你卻什麼都不問，讓我心裡很冇底。”
“關教授。”公西平淡淡的說道，“我的任務是保護你，還有就是配合你的研究。至於你的私事或者你的隱私，我冇有興趣，也冇有必要知道。除非是危及到你生命的事情，否則我是不會過問的。不過，因為我要保證你的安全，所以像今天這樣的不辭而彆，以後還是儘量避免吧。如果在這期間你發生什麼意外，那我是要負全部責任的。”
關山嶽點點頭，十分誠懇的說道：“一言為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