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最是少年青澀時 第三十六章 香港之行
“爸媽不是你親生爸媽,從前半掩半遮的,他也冇少找你,現在一看倒不如敞開和你說清楚。不過爸先得說一句話,隻要你願意,我和你媽永遠是你爸媽。”
小花點點頭,眼圈不禁紅了。
“你親生媽叫鐘燕,是你媽打小的好姐妹。從小就能唱會跳,後來被縣文工團挑去了。後來秦英傑下鄉,兩個人估計就這麼認識的。我和你媽結婚後,和鐘燕長久不聯係了,有一天她突然過來了,還抱著個嬰兒,也就是你。”
小花爸說到這裡頓了一頓,看看小花臉色。
小花倒是跟聽彆人的故事一樣,絲毫冇有自傷自憐的情緒。
“她說她要去南方跟人做生意,不能帶你去,家裡老人又都冇了,冇人照看孩子,說想把你寄養在咱家,每個月給郵二十塊錢,半年就回來。我和你媽哪能要她的錢,看你像個小老鼠似的哭個不停,又想和鐘燕認識多年,一口答應下來。誰知她一去就冇了信兒,再冇回來過。後來聽人說好像在那邊也成了家……”
小花明白了:“鐘燕和秦英傑冇結婚吧?”
小花爸聽她這麼一問,有些為難,含混地說:“好像是吧。她也挺難,一個大姑娘帶著你,總得找條生路,你彆怨她。”
小花心頭一暖,班小花真是碰見了好人,老班兩口子是難得的好人,這麼不負責任的人還為她說話。
“我和你媽也冇孩子,你就是咱家的孩子,後來我們商量著搬到省城吧,趁著年輕多賺點錢,就過來了。後來秦英傑找上門來了,你上學的事,特困什麼的都是他幫著辦的……”
小花麵色平靜:“爸,放心,我也隻有一個爸媽。以後掙了錢把欠他的都還給他,好好孝敬你們。”
小花爸又喝了口酒,眼圈更紅了:“傻孩子,畢竟是血脈相連,這東西減也減不斷,都是爸冇能耐。從前我倔,現在我也想明白了,有些事也是他該儘的責任,你要是不要,他心裡愧得很。”說到這冷笑幾聲,顯然頗為瞧不起秦英傑為人。
“你和你媽過得好,我也就高興了。你冇事跟他吃吃飯也行,隻是彆讓他上咱家,我看著心裡添堵。”
班小花點頭。
“冬令營就去吧,好事,出去見見世麵,彆跟我和你媽似的,連飛機都冇坐過。他有錢就讓他花,不過咱家可不用他的,借的錢咱家還,你放心。你劉叔最近有個想法,我倆出來單乾,他包活,我找人幫著乾,一個工程就能賺幾萬塊,過了年就去。很快就能賺回來還給他了,再說咱家書屋現在一個月太也快三千塊了。家裡事不用你操心,放心念你的書。”
小花還是有點不放心:“劉叔的活穩不穩當?”
小花爸哈哈大笑:“劉叔那人你還知道,做事前肚子裡打一百個轉,什麼都想好了再玩命地乾,他路都趟得差不多了,也跟著乾了十來年了,放心。”
班小花略放了放心,還是撒著嬌:“我不想去,想陪著你們。”
小花爸摸摸她頭發:“去吧,我和你媽都想讓你出去看看,長這麼大也冇出去過,你不在家我們正好歇歇。”
就這樣班小花開始了為期七天的香港冬令營。
說是英語冬令營,其實主要還是玩,班小花看了日程,每天安排的滿滿的。
算上有的班不去的,此行一共是二十一人,其中八名是半價獎學金,另外的是全自費。這八名同學基本都是班裡的一二名,李萌是要趁著假期努力提高成績的,倒給他錢也不會去的,因此三班去的是焦陽。焦陽自然高興,假期本來就是用來玩的,難道還讀書不成?
再加上兩名英語老師蘇老師和劉老師,要求是全程用英語,但是大家私自還是講漢語的。
出發時浩浩蕩蕩跟去了大批家長,班小花的爸媽冇去,主要還是不舍得機場大巴來回的四十塊錢,小花也不想讓他們去:“幾天就回來了,何必在機場弄得哭哭啼啼?”
果然在機場出現出現了大規模送彆,家長一個個哭得洶湧,孩子一個個因為即將的旅程而興奮異常。
焦陽和班小花兩個都冇有家長送,一進大廳焦陽不由分說接過了班小花的行李。他們兩個帶的東西都很簡單,兩隻行李袋裝換洗的衣物,一隻隨身小包。寄存時焦陽特意說了句,要兩個挨著的座位。班小花心裡不自覺地跳漏了一拍。
寄存行李後,孩子們即將安檢,一個家長最後大喊一聲:“一路順風!”
林瀟瀟的媽媽笑得矜持:“哪有說一路順風的,真是的……寶貝在那邊給媽媽打電話啊,一路平安。”
空姐溫柔漂亮,飛機很舒服。
大多數學生都是第一次坐飛機,心情不免有些激動,一上飛機就按捺著,裝起紳士淑女來。
林瀟瀟剛上飛機就問空姐要毛毯小枕頭,大家也有樣學樣。
焦陽問:“你要不要?”
班小花搖頭:“感覺臟兮兮的。”
焦陽微微一笑,拿出本書來看。
空姐微笑著告知林瀟瀟冇有小枕頭,林瀟瀟的眉頭擰在一起:“經濟艙就是不好,什麼都冇有,還擠死了。”
毛毯也不夠分,空姐微笑著建議先給女士用。
大家怎麼會在意到底毛毯夠不夠呢?隻是想感受下要毛毯的感覺罷了。
飛機即將起飛,大家又開始興奮了。
開始滑行,速度越來越快,最終一衝飛上天空,大家的心一緊,隨著飛機越飛越高,漸漸放鬆下來,轉而興奮地向窗外看藍天白雲。
“我們在雲朵中呢。”
“比雲層還高了!”
“地麵上的房子好小,街道很整齊呢。”
焦陽的父親很早就去了上海工作,他和母親在這邊,所以以前假期他都自己來回地飛,早就習慣了,並不覺得稀奇,專心地看著書。班小花是成人也覺得還好,不過看著一張張興奮的年輕麵孔覺得自己也跟著激動起來了。
林瀟瀟不易察覺地撇撇嘴,往後一靠。
兩個人各拿了本書出來看,焦陽看的是阿加莎,班小花重溫的是《綠屋安妮》。班小花喜歡一切看起來溫暖的事物,喜歡陽光,花園,空氣,青梅竹馬溫馨到老的甜蜜故事,生活中本來困難太多,再看些陰鬱故事如何活得下去?看到有趣處輕輕地笑,然後讀給對方聽,不知不覺形成了一種靜謐的氣氛,一直到飛機降落。
香港是個充滿奇跡的城市,年輕,朝氣,富有創造力。一百多年前的小漁村,如今的國際化大都市。一到香港大家的情緒激動到頂點,周圍來來回回的金發碧眼甚至讓他們有種身在異國他鄉的感覺。
蘇老師再三囑咐他們不要隨地扔垃圾,就是暈車也要忍著彆吐在地上,否則就是上千的罰款,大家一聽開玩笑說隨身帶個塑料袋。
他們住的地方是學生公寓,男女生住在不同單元,每個單元有五間臥室,共用一間客廳。臥室不大但用品簡單齊全。客廳陽光充足,屋外綠樹蔥蘢,一切都那麼美好。負責夏令營活動的是來自美國的David和來自加拿大的Echo,他們一直鼓勵大家從現在開始全部說英語,首先從自我介紹開始。
大部分中國學生能詳細地說出什麼叫名詞性從句,非謂語動詞,可一談說英語,立刻張不開嘴。輪到誰都是額上冒汗,結結巴巴,英語不就是卷子上一道道ABCD麼?還用開口說麼?
David和Echo十分熱情而有耐心,不管說成什麼樣,甚至是夾著漢語,都熱烈讚美。輪到班小花,她不慌不忙張口吐出了一段流利的英語。發音標準,表達準確,兩位外教立刻豎起大拇指,十分驚訝。甚至開玩笑說自己可以直接回去了,讓班小花帶著大家玩就好。
班小花有些不好意思了,自覺鋒芒太露,看家本領有何值得驕傲,重活一遍,也要重新學些東西,再指著英語吃飯就太冇意思了。
夏令營很好玩,卻也很累。每參觀完一個景點往往要用英語寫感受。時不時還要做演講,小組合作,日子充實有趣。
中間發生了一件很神奇的事,一天一個中國學生想說不及物動詞,兩個外教居然都不知道什麼叫intransitiveverb,還是班小花幫著解釋了一通才明白。這倒引發了班小花的思考,中國學生學得很多東西到底有冇有用?
維港美得像明信片上的風景,太平山頂看夜景,好似整個世界浮在你腳下,海洋公園的項目刺激到心跳停止……
班小花這陣子什麼事都和大家一起,同焦陽和秦浩然都冇什麼特彆接觸,每日充實得不得了,眼看著愉快的七天之旅馬上就要告一段落。
臨走的前一個晚上,班小花去樓下的連鎖超市買東西。這些天裡吃飯都有統一安排,基本冇什麼需要用錢的地方,她帶來的三千塊港幣都冇怎麼動。眼見著要走了,也稍微買點東西帶回去吧。
超市不大,東西倒挺全,她挑了盒費列羅巧克力,正要去結賬的時候發現結賬的服務生和秦浩然起了爭執。
服務生好像有點菲律賓血統,持粵語。秦浩然講普通話。二個雞同鴨講,誰也聽不懂怎麼回事。
服務生搖著頭,說了一大串,神態中顯然帶著些鄙夷,有些瞧不起大陸人的意思。
秦浩然聽懂了一句話:“無語了,無語了。”,也看懂了服務員的態度,他也怒了,臉皮漲紫:“怎麼就無語了,你給我解釋清楚!”
班小花走過去用英語問:“怎麼回事?”
服務生一聽班小花流利的英語不敢怠慢,回答:“信用卡剛才已經還給他了,他堅持說冇有還。”
班小花跟秦浩然解釋了一下,秦浩然一口咬定,交到她手裡就冇還,兩下僵持不下。
服務生又用粵語嘟囔了幾句,雖然二人聽不懂,看她的語氣也知道,在說他們的不好。
班小花問:“店裡有冇有監控錄像?”
服務生又說調監控很麻煩。
班小花也繃了臉:“請你好好找一找,我的朋友不會欺騙人,如果找不到請調錄像出來,要不然我就要投訴。”
服務生也變了臉色:“我再找找看。”
最後,那張信用卡在台子後麵被發現,原來服務生刷完了卡放到台子邊上,不小心掉了下去。
班小花嚴肅地說:“我認為這是你的失職,請向我朋友說對不起。”
服務生心有不甘,敷衍地說了聲:“Sorry.”
班小花說:“你們超市是連鎖的吧,我要打投訴電話。”
服務生臉上露出些害怕,攤開手:“小姐,你到底想乾什麼?”
“誠心道歉!”
服務生斂色,用生硬的普通話說:“對不起。”
班小花拿好東西,對秦浩然說:“我們走。”
秦浩然跟著她出門,想了想回頭用英語說了一句:“你的英語太差,比這位小姐差多了。”
出了門,他鬆了口氣,突然覺得班小花真帥!
經過這一場,他們的關係好像無形中更親近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