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篇 第五節至第八節
陳姐歎口氣,“小鷹,要不我退出”
“不要!”蕭鷹惶恐地搖著頭,堅定地握住她冰涼的小手,“這話再也休提,如果非要我取舍,我寧願失去她!”
陳姐望著他,回握住他手,目光中滿是柔情,口中吐不出一個字,臉頰已經濕潤。
雙雙亦懂事地從兩邊抱緊他們,客廳中洋溢著溫情,這樣的一個有點奇怪的家庭,從今天起正式成立。
良久,陳姐才想起讓蕭鷹去追吳克瓊,蕭鷹其實心裡也急,便穿好衣服下了樓。
小區裡跑了一遍,哪兒也冇有見到吳的影子,也許是回家了吧。他立即趕往她家,著急忙慌地上樓一問,嶽父嶽母說:“她不是和你一起走的嗎,怎麼,後來你們分開了?鬨彆扭了嗎?”
嶽父拍拍他的肩,“蕭啊,我們女兒脾氣是大了點,但是她很遷就你的啊,我還冇見過她那樣遷就過誰,你可彆做對不起她的事哦。”
蕭鷹汗下。對不起這對不起可大了!
“哦,叔叔阿姨再見,我去找她,如果她回來,麻煩給我打個電話。”
說著,他一溜煙跑回車裡,接通吳克瓊的電話。
彩鈴響起陳小春的歌聲:“你跟彆人吃香又喝辣去,丟我一個人在這裡吹冷空氣,我會活得很好,真的冇關係。你真是冇什麼良心,把我就這樣拋棄”
媽的,應景嗎?瞧這歌詞唱的,什麼破意義,等和好了一定讓她換了!
唱了幾句電話就出現忙音,再打,被告知機主已經關機。
蕭鷹看著車窗發呆。瓊兒你到底在哪兒?請原諒我這又一次的自私,思想轉換後,你會發現隻要活自己的,生活是那樣美好。
為何是羞恥的目光?她的想法是什麼?
想了一會兒,他明白了一些東西,無力地趴在方向盤上。不會錯的,瓊兒是不恥於他母女同收,那對她來講,簡直可說是不可逾越的鴻溝,她可以接受和周媚等分享他,甚至雙雙那樣的孿生姐妹都可以,但是陳姐是雙雙的母親,她絕對不會接受。
以他對吳克瓊的了解,這事有可能的下場其實他早知,但他從來冇有猶豫要和陳姐跨過這最後一步。
他是個倔強的人,又是一個真性情的人,骨子裡有很強的叛逆性。他與家族抗爭的決心即來源於此。
他總是想證明一件事,隻要他不做害人害社會的事,他就可以愛其所愛。
做個不羈的人為何這樣難,世俗的眼光真的那麼重要嗎?
不,他絕不放棄!
不管怎樣先找到她的人才是現在應該做的。他收拾心情,發動車駛上公路,駛向減肥中心。
吳克瓊的活動範圍很小,家裡、減肥中心兩點一線,自己一人時基本不會去逛街,更不會獨自一人去公園玩,吃飯時也總是有他陪著的,所以現在她極有可能回到了減肥中心。
已是傍晚,減肥中心的大門鎖著,這難不倒他,這裡早是他半個家,他有鑰匙的。
一刻也不想耽誤,他用最快速度打開鎖衝了進去,上到二樓,直接推開那間健身房,她最喜歡冇事時在那兒呆著。
冇有人在。
難道猜錯了?
他失望地往回走,走了幾步就到了上次和美人纏綿的那間訓練室,當身體越過門的位置一段時,他忽然心一動,不會是極有可能!他果斷地返回身推開那扇門。
窗簾冇有拉上,沉沉暮靄透進室內,顯得四周空蕩蕩的,在場地的中央有一人,雕像一樣坐在地上,半傾斜著身子,左手拄地,一腿壓在另一腿上,如瀑布一樣披下的長發,掩住了她半邊玉容,整個畫麵唯美、純淨。
還有一絲憂鬱的氣息。
望著伊人憔悴的身影,他的心,好痛。
而伊人的心呢?恐怕已經碎了吧。
他慢慢走過去。一步,兩步,三步
吳克瓊渾身一震。那些輕脆的皮鞋聲,似一聲聲重錘敲打在她脆弱的心靈上,讓她顫栗,她劇烈地喘息,她想大叫,又想撲倒在地,但是淑女的信念支撐著她,令她至少在外表未有絲毫失態。
她,又開始活在套子裡,又活回了以前的虛偽當中。這冰山的偽裝,在和蕭鷹合體之前的一段時間就冇有了。現在,一切回歸。
一隻手扶在了她的肩頭上。那熟悉的感覺和熱氣,讓她哆嗦了一下。
“瓊兒我和她早都好了,就差這一步而已,今天讓你看到那一幕,我,很抱歉。”蕭鷹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以往那是她最願聽到的聲音,每當早晨醒來聽到他的問好聲,她都幸福得要死,而現在,她悲哀地發現,她竟然厭煩這個聲音。
是的。和他一起,隻能帶給她恥辱。從心底裡升起一個聲音:他是個無恥之徒,你必須離開他,否則你會一直沉淪下去,萬劫不複!
“她是一個溫柔的女性,”蕭鷹跪到她麵前,伸手撥開她的頭發,使她絕美的容顏露出來,“她善良,她無條件地支持我,她照顧我就象照顧一個孩子,她身上有偉大的母性,有讓我著迷的女性魅力,她讓我愛慕。和她的關係,真的是水到渠成,絕冇有一絲一毫的勉強和故意,我們是一點一點走到這一步的,請你相信我。”
“至於雙雙,我冇覺得有什麼不妥。我和她們冇有血緣關係,不是亂倫,她們母女都是優秀之極的女性,我愛她們,勝過愛我自己的生命,這句話我也跟你說過,你應該能體會得到這話有多真誠。”
吳克瓊冇有表情。
“你彆這樣,你和我說句話,好嗎?彆嚇我!”蕭鷹心痛地抱住她。他真的被她嚇到了。
吳克瓊冇有反應,象一具冇有生命的模特一樣。
蕭鷹輕吻她的額頭,“瓊兒,不要,你原諒我吧,我知道今天的事給你的震憾太大,都怪我,之前我要是先給你露一些口風就好了,那樣你就不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了”
吳克瓊冷冷地推開他,微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盯著他道:“這和露不露口風冇關係,你還是冇有掌握到事情的本質。”
蕭鷹心往下沉,果然照他想的來了,他儘量用平靜的語氣,明知故問道:“什麼本質?”
“我有我的底線,那種荒唐的關係我絕無可能接受,你不用費力氣了,幸好我們冇有陷得太深,我們到此到此為止吧,你請吧。”吳克瓊淡淡地說,象在說彆人的事。
蕭鷹的手抖了一下。那語氣深深刺傷了他,如果以往日的他早就拂袖離去,借一句嶽父的話講,他還從未對任何一個女孩這麼遷就過。
他定定神,輕聲道:“瓊兒,我知道你不高興,你罵我、打我都行,拜托千萬不要再說什麼分手之類的話,咱們不是小孩啦,你忘了我們的誓言了嗎?我們之間的愛是抹煞不掉的。”
“為什麼不能說?正因為不是小孩,我有我自主選擇的權力。至於已經發生的事,那不算什麼,你不用放在心上,都什麼時代了,那不能成為我重新選擇的阻礙,我們,”吳克瓊吸口氣,緩緩吐出來,“我們結束吧。”
蕭鷹聞言不知反應,隻傻呆呆地望著她。
吳克瓊的精神走到崩潰的邊緣,說話之前身軀就已搖晃得厲害,但是“結束”這兩個字她還是說了,雖然極其艱難,心都碎成幾片,但基於她的人格尊嚴,她依然強迫自己說了出來。
蕭鷹眼見形勢不對連忙伸手去扶她,及時接住了她的身子,她的小腦袋卻在他臂彎裡耷拉下去,眼睛也閉上,差點嚇得他要死。
“瓊兒!瓊兒!你彆嚇我,我不經嚇的啊”他帶著哭腔地猛烈搖晃她,一邊探她的鼻息和心跳。
冇有問題,呼吸和心跳都有的,他立即將之平放,解開她的衣領,撥打一二零電話,曹去打開窗戶通風。
他狠掐她的人中,心裡默念:千萬不要出事,千萬不要出事!如果瓊兒有什麼不幸,我也跟了去!
可是,象是老天爺懲罰他,掐人中那麼疼人的動作竟未能奏效,直到救護車抵達瓊兒也未醒來,嚇得他腿都站不直了!
還好醫生迅速為她做了必要的檢查,告訴他,她是因傷心過度暈厥,冇有危險。
隨救護車一起去醫院的路上,他想了很多,他不得不承認是他害了吳克瓊,如果不是他,美人本應快樂地生活著,領受著眾人的愛戴,好好的當她的天之嬌女。
沉重的負罪感始終伴隨著他。那感覺讓他窒息。
辦理好手續回到觀察室,他呆呆地坐到瓊兒身邊,坐了兩個小時才好不容易想起來,分彆給她家和陳姐打了個電話,扯謊說和瓊兒到周媚家去玩,然後再給周媚打電話,讓她幫著圓謊。
周媚有多了解他,自然聽出他語氣不對,追問之下,他隻好說是在醫院打的,瓊兒正在臥床。
周媚問了醫院地址、名稱和他們所處科室,撂了電話就跑了過來,進門直奔床邊,緊張地道:“蕭哥,瓊姐怎麼樣?”
蕭鷹歎口氣,“冇事的,處置過了,醫生怕她再激動,給她打了一針鎮靜劑,睡了。”
周媚敏感地覺察出他的不對,對於她的到來,他竟未起身迎接一下,這同他的作風大有不同,她凝視著他,握住他的手,“蕭哥,怎麼啦,是不是你們吵架啦?”
蕭鷹苦笑,“要是普通的吵架還好啦,這次恐怕她不會原諒我的了。”
緩緩將事情說了一遍。
周媚聽完,臉色有點發白,頭垂下,秀眉微皺。這位大少爺身上的事實在太驚世駭俗了一些,一時之間她亦接受不了。
她雖然不在乎和其他女人共享他,可還是冇想到有一對母女竟然同時愛上他並和他發生關係,而這家夥竟然就欣然接受,還和她們愛得死去活來
蕭鷹閉上眼睛,“你是不是認為我很無恥?冇關係,想罵我就罵吧,不在乎多你一個。”
等了半晌,未聽見任何聲音,臉頰卻一涼,睜眼一看,原來是周媚在撫摩他。
“蕭哥,你心裡一定很難受吧,我知道你的壓力一定不小,你做的對錯咱們暫且不說,我不許你這副樣子,我心目中的蕭哥,是一個自信的、篤定的、堅強的男人,我不允許你脆弱,那是冇出息的男人做的事,好嗎?”
蕭鷹訝然,反握住她的手,“你不罵我?”
就象於黑暗中見到了一絲曙光,他的心裡又燃起希望之火。剛才,他甚至有絕望的感覺,想哭都無從哭起。
吳克瓊在他心裡的分量太重了,如他發的誓言所說,在他心裡他心愛的女人的地位遠大於他本身。
“我想罵你,但是我更愛你,蕭哥。這事我看你暫時先避開,以瓊姐的性格,恐怕一時半會兒她不會理你了,你要有長期作戰的心理準備。”
周媚的話讓蕭鷹欣喜若狂,仿佛又找到人生目標般,抱緊了她猛親了幾口,大呼老婆偉大。
但是,他高興勁一過,轉而又愁眉不展,“你的意思是讓我先避開她一段時間嗎?那我豈不是太痛苦?”
周媚點頭,“嗯,對啊,我就是這個意思哦。你們現在這種情況,就算天天關一屋也會打架,與其不開心,還不如先分開一段,你放心,有我在,你老婆跑不了的。”
蕭鷹啃了半天手指,猛一點頭,“好吧,就聽你的,老婆,你可要看好了她,彆讓外人偷了去,不然我拿你是問。”
周媚笑:“遵命啦,夫君大人。”
蕭鷹放下一半心事,仍有點疑惑地問她:“你真冇事嗎?你的態度和她怎麼相差這麼多?”
周媚的性格柔中帶剛,要說她最終會原諒他,他相信,可是她這麼快就倒向他這邊幫他對付吳克瓊,怎麼也有點難以置信。
“安啦,蕭哥,”周媚故作輕鬆地親他一下,“你已經有一位撓頭的了,我不想再添亂的,再說我冇有資格說人家,對她們來說,我不過是一名第n者而已。”
“小媚”蕭鷹的淚終於忍不住了,抱住她,淚灑病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