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自我放逐(3/4)
“枉我北辰主宰他人生死,冇成想,我的心神一直以來都被外人操控,可笑至極!”
北辰罷手表情閃過一絲自嘲。
“當年的一切都已成雲煙,如今的我,注定為道而活。”
他口中的話語越發低暗,卻不知是對未來人生的憧憬,還是他對自己過去的哀歎。
有了這種覺悟,北辰罷手的意誌驟然強大到足以暫時將北鬥為他加持的星光排斥出福地屏障之外的地步,循著心中的感動,自內心引導出了無窮無儘的神力,和著福地中那一絲絲福祿壽三清之力一齊衝刷他那迷茫已久的元神。
隨這兩股力量的湧入,北辰罷手眼中的深沉夜幕,時而模糊不清,時而又變得清晰無比,值得一提的是,北鬥七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神祗。
再冇有了那種受他人主宰、受他人擺布的感覺。
細細看去,神祗的神態與北辰罷手完全一模一樣,神祗小人麵對衝過來的神力和三清之氣,顯得格外興奮,將嘴大大的張開,從嘴裡傳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將“美味”囫圇吞入腹中,過程中,他凝實的法象也越來越清晰,特彆是它那雙空洞的眼睛更是散發出靈性的光芒。
呂詔在旁,一隻手輕按胸前,雙目露出奇怪的神色。
“好端端的,他怎麼突然就悟了呢?奇怪,莫非我真有那種度化眾生的本事?”
他體內的陣痛消減,發現了北辰罷手的異動,遂一邊窺測,一邊嘖嘖稱奇。
真要說起來,呂詔還真有度化神祗的本事,隻不過並非往上度。而是往下度。
度神成人!
呂詔因其自身人性和神性之間的特殊關係。以致於他這從肉身中放逐出的神魂始終遊走在神界和人界之間。兩界他都沾了邊,所以,他的道術在以神道為本的基礎上,還帶著極其強烈的人道氣息。
雖說。神性是人性發展的寫照。
但兩者終究是不同的東西,神祗由人而成,源於最初性格的不同,每個神祗成就的神性都是獨一無二的。但由於他放棄了自己原本的身份,脫離了自己的同胞,脫離了曾經的世界,所以,但凡是神祗,心中都認為自己是拔眾生之性而上的人上人,當中的差彆,隻在於是否會強迫他人認同自己的想法。
俗世經曆的一切,是每個神祗心中不願解封的痛,北辰也不例外。當記憶中那殘酷的過往一一浮現,除了痛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的辦法疏解胸中的自責。
興許是神力耗損太過,北辰終是安靜了下來,隻是如負傷野獸一般喘著粗氣,時不時的發出幾聲低吼。
“如何?重新麵對的感覺如何?”呂詔微微地笑,深幽的眸子如化不開的濃墨,泛著讓人身陷其中的魅惑。“我總覺得,神嘛,首先應該是人,然後才是神。你將自我放逐冇錯,但封閉本心就不對了,吾等神祗自踏上這修行之路起,便冇有了回頭路,你封閉本心,豈不等於否定自己最初的初心,若真如此,你犧牲的親情、愛情有何意義?”
北辰罷手隻覺得漸漸的開始有了知覺,不知是吃了什麼妙藥,原本劇烈震動的福地也逐漸恢複寧靜,根基似也穩固了許多。
“是你在度我?”知是呂詔的能為,他反倒冷靜下來。
“你在說笑麼?”呂詔搖搖頭,說著,語速很慢,“枉你修持神道多年,莫不是忘了三不度?像你這種自暴自棄,放逐自己的神祗,我豈會度你?”
北辰不由的皺了眉頭,心想也對,便冇有再追問。
某種程度上來說,呂詔的徘徊和北辰罷手的麻木都是自我放逐的一種方式,因為修習了頂級凝神之術的緣故,心念始終徘徊在現實和虛幻之間,本命神祗一日不曾凝聚,他們便一日不得超脫。
兩人都知道對方是個很可怕的人物,但卻不約而同的享受這當下的和平,不論是呂詔,還是北辰罷手,都不得不承認,當他們平心靜氣的感受對方身上散發出的福祿壽三氣之時,仿佛能聽到某種自己從未聽過的道音。
這算不算論道呢?
在想明白這個問題前,這兩個萍水相逢的人對峙而立,都想儘可能快的從對方身上得到解決自己困境的良方。
北辰終於不再執著那塵封多年的禁忌,一掃之前的陰霾,麵色也跟著淡然起來,引來呂詔的數度側目。
“看你根基穩固的這麼快,怎麼想,都是我虧了!”終於,呂詔忍不住開口問了出來。
北辰聞言,輕哦了一聲,懶洋洋的應了一聲:“彼此,彼此。”
“哈,學的到很快。”呂詔不禁莞爾。
這一調侃,場中氣氛自然大變!
那些圍觀的陰神都曾是踏著彆人的性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此刻雖說迷失了本心,但本性尚在,呂詔那修煉八步凝神術的本命神祗在他們眼中,除了可口,還是可口。
需知不是每個人都有機緣修行凝神之術的,大多數的神祗都耽於沉浸在香火之中的快感,早已經忘了自己是誰,更彆提那貫穿過去、現在、未來的本命神祗。
然而,不修煉,不代表他們對本命神祗冇有欲望,自己修不出,可以吃掉彆人已經修煉出的本命神祗啊,凡人的世界不是流傳著一句話:吃啥補啥,冇準吃了一口彆人的本命神祗,咱就補出一個自己的本命神祗來呢。
能有這種念想,本身已經墮入惡道。
“都散了吧,此人留著比殺了有用。”北辰生性喜歡安靜,換做以前,他必定會殺一儆百,但此刻,他神智清寧,自不會做那無謂的殺戮,故而勸說了一句。
“放了他?哼,冇有他的香火,你我如何保住靈官之位?一旦失去認可,本命神位便會遭貶,退回到功曹,難道你想回味功曹”
顯然,並非每個人都能感受到呂詔福地中溢出的青煙有凝神之效,也並非每個人都願意去傾聽呂詔心中的道音。
於是,錯過了,就錯過了,僅此而已。(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