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暗降臨
“是嗎?基麗獨自行動了,而且帶去的人損失了三分之一……”煉獄騎士團團長修聆聽手下的報告後自言自語著。
“修大人……要予以警告嗎?”副官問道:“這是相當嚴重的越權行為。就算是城主大人的命令,身為統領煉獄城軍要事務的大人您也應該有權……”
修揮手打斷了他的進言。
“彆說了,這事就到這裡。”他和美杜沙家合作多年,加上對當前的情況也有著充分的了解,所以也能體諒美杜沙的苦衷。無論如何,他們都還要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繼續合作下去,犯不著在這種麵子之爭上弄得不可開交。而且,就目前他知道但尚未公開的情況來看,他們有著這麼做的充分理由和權力,現在已經不是什麼優先照顧麵子的時候了。
可是這一點並不是所有人都了解的,身為直屬於軍部的基麗竟然罔顧軍令,越權動用軍隊的力量,這在許多人看來是不合宜的舉動。雖然在煉獄城中各個政事職能的部門看上去一片和諧,但是這僅僅是因為相互秉持著相互扶持協助的理念,並不存在軍政融為一體的事實。所以,在某些方麵來說,軍方和政方是不能劃上等號的。
基麗的做法在他們看來更想是去巴結政方,置軍方的臉麵而不顧這位女騎士是修大人一手提拔地。按照以往的事跡來看,應該不會犯這樣的錯誤才對。
“果然……畢竟是女人吧。”有人歎息道。
“請您收回這句話。”一名女參謀厲聲駁斥道:“曆史上會和基麗大人同樣做法的男性似乎更多吧?而且做的比基麗大人更過分的大有人在,不是嗎?”
男人立刻啞聲了,這是無法反駁地事實,男性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幾率並不比女性為情郎罔顧一切的幾率低多少。不過,這個事實無法打消他心中的感覺。所以他隻是聳肩,麵露輕蔑地笑了笑。
女參謀哼了一聲,冇有緊追下去。她當然知道這種爭執根本就是徒勞的,男人總能把自以為是當成信心,並將這種行為視為理所當然的正確,這也是他們比女人更有行動力的原因。因此,若是相同地辦事人數。女性的成功率比男性要大得多,但由於男性更有行動力,因此去做這件事的男性於數量上總會比女性多得多,因此看上去,男性總能做好事情,而女性不行。
不過如今,這種規律正以普通人也可以注意到的幅度在扭轉,因為在戰場上失敗就等於死亡,男人的失敗幾率太大了,也就是說通常死得比女性快。因此,男女比例正以十分不合理的數字兩極化。
當然。造成男女比例不均結果地也不僅僅是這麼單純地原因。不過在女參謀看來。這個原因在所有地因素中占據極重地比例。畢竟。戰爭從一百多年前開始。參加前線攻堅地女性戰士地數量就不比男性少。
就如她所分析和感覺到地那樣。在相同地數量下。女性地成功率。包括獲勝率和存活率。要比男性大得多。但直到現在。很多男性戰士仍舊不肯直視這一點。實在是悲哀之至。他們仍在以女性為弱者地視角宣揚女性保護論。可是。如果男性都死絕了。人類一樣會滅絕吧。
混蛋。這群無腦又自大地男人!女參謀心中冷哼著。
“那麼……他們找到了什麼?碰到了什麼事情?”修沉吟了一陣問道。“在本城應該冇有這樣強大地敵人才對。如果有人結集了足以和一百五十名四十級以上。具備豐富經驗地騎兵隊抗衡地隊伍。應該無法在美杜沙地監控下毫無一絲風聲。”
“找到地是一批共濟會地物資。現在已經運往女妖塔。”報告者遲疑了一下。說:“至於基麗大人慘勝地原因……似乎是隊伍裡出了大量地叛徒。”
“這不可能!”參謀們異口同聲道。
“……不,我相信這份報告。”修說,報告者的身形略微晃動了一下,那張遲疑的麵孔頓時一片難以置信的驚愕,他自己也是不太相信這種說法地。實際上,他做出這個報告,就是希望能夠上司駁斥一聲“狗屁不通”,打消他心頭地顧慮。畢竟,他並不是一個軍事新手了,當然知道在這種時候,出現了能讓基麗那支隊伍落得如此下場的叛徒,該是何等令人恐懼地事情。
而且,叛徒並不是在高位的一兩人那麼簡單,若是,那麼隻要將壞苗子拔出來便可,但如果腐壞的是基礎的部位,那麼看似堅固的堤壩會在轉眼即將來襲的浪頭下粉身碎骨,誰也無法幸免。
他可還不想這麼窩囊地死掉。
“修大人----”參謀們似乎都是同樣的想法。
“實際上,我在前不久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證明這件事,之所以冇有說出來,隻是因為事態已經嚴重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修苦澀地笑起來:“雖然我一直都在觀察那些貴族的舉動,但是冇想到他們一點餘地都不留,而且,應該是早在戰爭結束時就開始籌備這項計劃。把我這種資曆淺薄,視野狹小的家夥晉升為現在這個地位,是遂了他們的願望吧。”
“您……請不要疑慮,您的才華足以擔任這個職務,並不是陰謀的原因。”女參謀發話了。
“冇錯,這正是他們想要的,一個有才華,兢兢業業,但卻因為身份資曆的緣故,冇辦法看穿他們的百年陰謀並做出防備地煉獄城軍事總指揮。”修自嘲地說。
“可是。煉獄城並不是您一個人的擔子,不是嗎?蛇發者和美杜沙才是這個城堡的總負責人,這在一百年前就定下了,可是,為什麼連他們都冇有看出來?”男參謀說:“……是不是他們也是其中一員呢?”
“請慎言!”修嗬斥道。
“是,屬下逾份了。”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若我們將自己孤立起來,那麼原本能做好的事情都會失敗。”修嚴肅地說:“對這場戰爭來說,失敗是不允許的。”
他說地冇錯,除了大部分貴族之外,冇有人會希望他們的失敗以及煉獄城的崩潰,就連代表煉獄的陰謀者,也有一些人無比期望煉獄城能夠在未來殘酷的戰爭中成為一塊中流砥柱。因為這亦是一項新計劃展開的首要條件……
有這麼一個黑暗的年代……
來自名為“煉獄”地異次元的強大入侵者終結了人間的戰國時代,十數個大大小小的國家在短短一年之內灰飛煙滅,為了奪取最後的一線生機,僅存的阿茲特克王國發起了名為“末日之戰”的人類曆史上最大的戰役。最後的決戰,在末日荒野,超出常識的力量讓這塊荒野滿目瘡痍,到處都是不穩定地空間裂縫,再也無法走出黑暗的陰影。
戰爭以人類的慘勝告終,煉獄魔神恐懼之王率領煉獄大軍退去,阿茲特克王國統一了人類僅存地五百萬人口。他們將煉獄之門封印在荒野的最深處。並在末日荒野與王國疆域的交界處興建了煉獄城----一座由王國老牌貴族“美杜莎家族”全額出資,並全權管理的巨大要塞。這個家族還負責監視煉獄的動靜,防禦黑暗獸潮的進攻。若有萬一,就要身先士卒,作為先鋒牽製煉獄大軍地行動,為苟延殘喘的人類爭取喘息應對的時間……
美杜莎家族的最高統治者被稱為“蛇發者”,百年後,一個名為“修利文.白”。僅有十三歲的男孩繼承了這個稱號。
這個家族於人間留下的最後的傳奇,便是由這個男孩譜寫的。
當疤臉推門而入的時候,修利文正從西格瑪地體內抽身而出。來自神秘組織常青藤地三名女士雖然俱是強大的戰士,擁有堅實地體質和法力,麵對煉獄城主宰的索求遊刃有餘。雖然她們也能從中得到極大的愉悅,但經過磨礪的本質讓她們從來不會沉湎其中。身為常青藤的直接作戰單位,她們甚至擁有將這種生理本能降至極限,甚至完全取消的能力。
不那麼做的原因隻是因為不需要,而且。在很多時候。例如此時,對性愛的愉悅和追求還是十分必要的。即便目的不是為了生育。
總體來說,西格瑪、派和西斯三人雖然並不是處*女,但是技巧相當粗糙,而且,雖然表情和姿勢會依照修利文的喜好展現出來----從這點可以看出,她們對他有著相當細致的研究,但是那總讓人感到一種工藝感。修利文進入她們身體後就愈加疑惑起來,這三人似乎隻有臉才是不同的,而動作和神情展現出來的靈魂一麵、身體的輪廓、觸感乃至於內部的感覺,都雷同到幾乎同一個模子刻出來一般。
可是,對於不是三胞胎……不,就算是三胞胎,相似到如此地步還是正常的嗎?
疤臉的問候打斷了他的思緒:“晚安,主人,這麼晚了還冇睡嗎?您真是精力充沛呢,不過這事做太多了,不怕身子吃不消嗎?”
“我喜歡嘛,而且很舒服,反正我累了的話不是不用動嗎?”修利文一邊用力揉搓著為自己做事後處理的西斯的胸部。這個女戰士留著短發,精致的麵龐紋著妖異野性的刺青,卻有著一百八十公分的健美身材。他說:“不過,我聽說你們做這事後雖然可以很快恢複過來,但也會有疲勞,我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呢……賽巴斯安娜就算了,可是就連瑪利亞也好,蘭也好,一個兩個都是一副隨隨便便的樣子。”
這麼說著。少年露出些不滿地神情。
“如果您希望的話,我想大家都會很樂意露出那樣的神情。”
“可實際上,大家都不會累吧。”
“如果您需要那樣的,可以找普通一點的女人,如果冇有法力,也冇有經過相當的身體鍛煉地話。應該可以滿足您的希望。”
“唔----可是那樣的身體總感覺不夠經過鍛煉的舒服。”修利文抱怨道。
疤臉笑了笑,冇有接腔。
“那麼,有什麼事情嗎?疤臉。”
“是的,麥爾斯已經追蹤到了米萊蒂的下一個目標。”
修利文的表情嚴肅起來,這是一個好消息。米萊蒂身為共濟會地領導者,這段時間持續刺殺本城的民眾,已經鬨得有些人心惶惶。雖然大致可以確定她的目標是那些受到天界召喚的人。不過在刺殺上卻冇有固定的次序。
“會不會是故意泄漏出來的?”他問道。
“麥爾斯很有自信,雖然和他有罅隙,但無可否認,他是我們這一行的佼佼者,否則巴拉蘭卡家也不會這麼多年也拿他無可奈何。”疤臉認真地說。
“既然你這麼說了,好吧,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不,您無需親臨戰場,那太危險了。”疤臉雖然神情恭謹,但是語氣中的意願卻帶有十分明顯的強迫性:“我會將那個女人的人頭帶回來。”
“什麼啊。漂亮地女士說這麼殘酷的話可不好。”修利文笑道:“我留下來的話,大部分人也得留在這裡,平時也就罷了。可是現在家裡地戰力嚴重不足,得把每分力量都運轉起來才行。”
“我想夫人不會同意您的觀點。”疤臉還是堅持了一下,在這個塔裡呆久了,也就逐漸習慣了這種主仆間相對輕鬆的氣氛。若在其它家族,這般頑抗當家主人的命令,勢必會受到重罰。
不過。這位小主人所謂的重罰,也不過是在床榻上多做幾個他認為女人一定會覺得羞恥的姿勢而已。
那對疤臉這種女刺客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甚至還頗為享受那種有些暴力和被征服地刺激。
“母親啊,雖然她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指手畫腳,不過我覺得她的意見和你相左哦。”修利文不容分說地走下床鋪,一直靜候在一旁的瑪利亞立刻召來生活女仆們,為少年淨身整裝。而三位常青藤拒絕了女仆們的服侍,徑自穿上內衣和長袍。儘管經過了一場相當狂野和激烈的碰撞,但是她們的身體上卻絲毫冇有留下歡愛後的痕跡。少年的精華似乎全被那副野性的身軀給吸收了。
“請您三思。”疤臉輕輕瞥了麵無表情地三位常青藤一眼。再度進言道,“我並冇有把握完全確定不會是對方地計策。上次在黑木莊園的事情可是記憶猶新呢。”
“一顧專注過去,是不能成長地哦。”修利文回顧更衣鏡,反問道:“是嗎?母親。”
鏡子上閃爍著光芒,如有生命一般。
疤臉無奈地撇過頭去,她一點也不明白,為什麼會有母親狠心將兒子推入生死的鋼絲上,而兒子卻也不假思索地跳上去。這一切讓她感到那個女人的愛實際上彆有企圖,而少年則因為自己的純真而受到了迷惑。
二十分鐘後,修利文和疤臉來到一家旅館的客房內,因為說不準對方什麼時候會行動,生怕打草驚蛇,因此帶來的人手分布在離目標有相當距離的地方,而最貼近核心的隻有兩人。他們從客房落下窗簾的窗戶處眺望過去,能夠看到夾角間的一個陽台,以及裝上落地窗的廳室。
雖然已經夜半三更,但是室內的燈光還冇有熄,而主人也不像是晝伏夜出的夜貓子。從修利文的方向隻能看到拖長的影子,疤臉在他耳邊道:“那家夥是蹲著的,抱著膝蓋,應該很不安的樣子。”
“你怎麼知道?”修利文困惑地看向她。
女刺客指了指腦袋,說:“經驗,通過影子和水紋來分辨詳細的情況是刺客必須掌握的技能,反過來說,不讓影子和水紋出賣自己也同樣重要。對刺客來說,影子就是最好的朋友和最危險的敵人,觀察它,它會告訴你很多東西。”
修利文再一次仔細觀察那道影子,經過疤臉的提醒,這次他看出了很多門道。人們站著、蹲著和躺著的時候,影子顯然是不同的,但若是光線位置不太好的話,影子就會很模糊,因此必須從更細微的地方去判斷。
顯然,那個房間正是這樣的情況。影子微微顫抖,但總凝固在同一個地方,許久之後才搖晃一下,卻又立刻凝固下來,如此重複著。
“他……在努力讓自己醒著?”修利文不確定地說。
“百分之八十。”疤臉勾起微笑。
“為什麼?他知道有人來殺自己?還是不想進入夢中?”
“這您得親自問他。”疤臉忽然噓聲道:“來了。”
一個女性的輪廓如同幽靈一般在房間中浮現出來,從修利文這兒望去,正好瞧得清楚,因為正對陽台的落地窗並冇有拉上窗簾。兩人將自己這邊的窗簾輕輕攏了攏,隻留出一絲縫兒,與此同時,修利文朝身後打出行動的手勢。
房間主人的影子劇烈搖晃起來,修利文立刻意識這個人在驚恐,試圖逃離卻發現無處可逃,雖然看不到他的樣子,可是那股絕望的情緒卻通過影子的扭曲和掙紮變得格外清晰起來,甚至比親眼看到更為明確,而且不會讓人產生絲毫憐憫。這種冷酷的感覺讓少年的臉不由得變得有些冷峻起來。
這就是真正的刺客眼中的世界嗎?拋開一切外形的乾擾,純粹感知對方的情緒,並毫無波動地進行快速而冷靜的思考。
萬物都有其影子,本來它們是息息相關的,然而,對人來說,影子和本體之間的距離,等於理性和感性之間的距離。人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存在呢,修利文想道。
忽然,似乎是米萊蒂的女人在房間中轉過身來,朝兩人這邊看過來,雖然看不清她的麵龐,可是那道銳利的視線卻直射進修利文心中。
“不妙!被發現了!”疤臉“切”了一聲。
修利文立刻拉開窗口跳了出去,大叫道:“全速行動!”
然而,他尚未跑上幾步,一股強烈的心悸立刻讓他停下了步子,猛然轉身朝北邊眺望。
“怎麼了?”疤臉的困惑連一秒的時間都冇抱持下來,頓時臉色蒼白起來,也轉身順著北邊望去。
與此同時,煉獄城中所有能夠感覺到異樣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一種細微的震動和轟鳴漸漸清晰起來,正朝天邊儘頭落去的皎潔圓月中出現黑色的汙點。
“那,那是什麼……”人們呆滯地喃喃自語。
天邊的汙點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擴大,不多時就將月亮給吞噬殆儘。這時眼睛銳利,感覺敏銳的人已經從那種衝鋒般的氣勢中反應過來。
預警的鐘聲徹城而響,一股壓抑沉重的氣息隨著鐘聲傳遍各個角落。
“是獸潮!黑暗獸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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