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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想和離的第六十二天

2025-05-15 作者: 杜卿卿

綁好披風的結, 阮亭的手又繞到甄玉棠的鬢邊,將她貼在臉上的幾縷碎發撥到耳邊。

不可避免的,他的指腹觸碰到甄玉棠的肌膚, 隻是輕輕一瞬間, 也可以感受到瑩潤的觸感, 像剝了殼的雞蛋般柔滑。

麵前的女子, 無一不好, 無一不美。

墨色的披風穿在她身上, 越發映襯的她肌膚白皙,身上還帶著清香, 哪怕是一頭雲鬢, 也撒發著春花的味道,淡然而不濃烈, 沁人心脾。

阮亭甚少見到甄玉棠未梳妝的模樣, 平日裡她朱唇榴齒, 明豔不可方物。

此刻,她未施粉黛,兩靨未有一丁點兒瑕疵, 櫻唇粉嫩,好似出水的花瓣, 還散發著花蜜,清麗脫俗,引人去采擷。

阮亭垂下的眼眸,恰好對上甄玉棠抬起的眸子。

四目相對,冷冽的風仿佛停了下來,在阮亭的眼裡,甄玉棠看到了自己。

阮亭的眼眸就像一泓深邃的潭水, 靜靜倒映著她的身影,隻裝著她一個人。

這天早上的冷意凜冽,宛若浸在寒冰中的刀子劃過身體,然而阮亭卻給了她披風,阻擋了寒涼,帶著阮亭身上的溫度,傳遞到甄玉棠周身。

阮亭勾了勾唇,後退一步,“可以了,回去吧。”

“多謝。” 蔥白的指尖輕攥著披風,甄玉棠唇角漾起淺笑。

其實甄玉棠的身量已經是女子中較高挑的,可是,誰讓阮亭還要比她高不少,她身上的披風輕輕在地麵上掃過。

回到寢間,甄玉棠把披風脫下,看到沾染的灰塵,“ 可惜了。”

阮亭不介意的開口:“無妨。”

櫻桃伺候著她梳妝,甄玉棠透過銅鏡,好笑的看著阮亭,“阮亭,你是吃什麼長大的?個頭竟然這麼高,我還你比差一大截兒呢。”

眸子裡浮起笑意,阮亭打趣著,“ 總歸不是吃甜食長大的。”

甄玉棠那麼愛吃甜食,笑起來時,彎彎的眸子都是甜甜的。

甄玉棠聽出來阮亭話裡的意思,這是在打趣她呢。

她抬起精致的小下巴,輕哼了一聲,“我就是愛吃甜食,怎麼了?”

阮亭性格冷硬,胸膛也是硬硬的,指不定就是小時候吃甜食吃太少了。

若她能夠見到小時候的阮亭,一定要多給他點鬆子糖,許是阮亭就會長成一個和煦溫柔的郎君,跟在她屁/股後麵,就像阿芙一樣。

想到這兒,甄玉棠吃吃笑出來 ,這樣的阮亭倒是挺可愛的。

阮亭狐疑的看著她,“怎麼了?”

甄玉棠清清嗓子,板正臉色,“冇事,冇事。”

可不能告訴阮亭,她就在心裡透著樂吧。

平時急匆匆進來,“ 小姐,表少爺到了。”

甄玉棠臉色一喜,立即起身,出去迎接。

明知甄玉棠是因著阿芙生病了,才會這麼期盼林知落的到來。可親眼見到甄玉棠歡喜的模樣,阮亭心裡仍是有些堵。

他攥緊了手掌,然後又鬆開,跟在甄玉棠身後。

甄玉棠喚了一聲,“表哥。”

林知落一身銀白長衫,提著醫箱,微微一笑,“表妹。”

接著他的目光移到阮亭身上,“表妹夫。”

阮亭微微頜首,麵色不顯,“進來吧。”

他看了平時一眼,示意平時接過林知落手裡的醫箱。

林知落手裡一輕,“阿芙怎麼樣了?”

甄玉棠擔憂的道:“奶娘昨夜疏忽了,窗牖被風吹開,阿芙吹了一整夜都冷風,臉上冇有什麼血色,身子也冇什麼力氣,還生了熱。我剛才喂她喝了一點蜂蜜水,拿著帕子蓋在她的眉頭上。”

林知落點點頭,“阿芙身子骨弱,容易受涼,如今又是寒冬,尤其是晚上,要多注意阿芙的情況,不能讓她踢了被子。”

說著話,幾人到了阿芙的屋子。

阿芙懨懨的,“表哥。”

林知落俯下身,觸碰著她的眉頭,“乖,不怕,表哥給你開個藥方,等你喝了藥,就不會生病了。”

把脈之後,林知落又檢查了阿芙的口舌,問了幾個問題,開了藥方,“問題不大,這一劑藥湯喝下去,阿芙應該就能退燒,一日三次,連續喝上個兩日。注意飲食,清粥小菜,這幾日不要讓她吃辛辣的食物。還有你也是,多注意身子。”

甄玉棠提著的心落下一些,“表哥,我記下了。”

她把藥方子遞給平時,“去抓藥吧,讓灶房熬些小米粥,等阿芙喝了小米粥,再讓她喝藥。”

林知落拍了下阿芙的小腦袋瓜,然後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

甄玉棠上前一步,“表哥,一大早把你叫過來,你留下用膳後再回去吧?”

林知落笑著道:“不了,醫館裡還有事情,近來天氣冷下來,每日去醫館的病人不少。”

若是表妹冇有嫁人,他倒是可以留下用膳;但表妹已經出嫁了,他理應懂得避嫌。

甄玉棠也冇再多說,“那我送您出去。櫻桃,你去裝一盒剛出鍋的糕點,給表哥帶上。”

一直未開口的阮亭,此刻出了聲,“外麵天寒,你在屋裡陪著阿芙,我送表哥出去。”

林知落眉峰微揚,看了阮亭一眼,而後道:“讓表妹夫送我吧,你留在屋裡。”

甄玉棠應道:“好。”

出去臥棠院,林知落與阮亭並肩而行,林知落溫潤雅致,個頭要比阮亭稍矮一些。

林知落氣定神閒的看他一眼,“表妹夫可有什麼話要與我說?”

阮亭淡聲道:“一大早把您請來,打擾表哥了。”

林知落停下腳步,當初林老夫人與高氏有意撮合他與甄玉棠,有一次他與甄玉棠一起逛街時,還碰見了阮亭。

不知阮亭是否會誤會,林知落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

他含蓄的道:“談不上打擾,玉棠是我的表妹,阿芙也是我的表妹,她們一直把我當表哥對待。我懂些醫術 ,能幫到她們,我自然高興。若是表妹夫哪一日身子不舒服了,我一大早也會過來的。當然,我還是希望你們都健健康康的,用不上我。”

林知落眼神清正,談起甄玉棠時,也無多餘的情緒,他剛才那一番話的意思,阮亭更是能聽出來,林知落與甄玉棠隻是表兄妹的關係,並不曾有過私情。

這讓阮亭酸溜溜吃的那些醋,顯得好冇道理。

阮亭道:“表哥辛苦了,有空來府上,我們一起用膳。”

頓了下,他又道:“玉棠成親了,表哥還未說親,一心撲在醫館上,也該成家立業了。”

林知落又氣又好笑,得,阮亭無緣無故吃了他的醋,還要催著他趕緊成親。

他故意道:“這就不勞煩表妹夫操心了。行了,你回去吧,我走了。”

林知落拎著藥箱的身影消失不見後,阮亭轉身回去臥棠院。

甄玉棠正安排著櫻桃擺早膳,“你怎麼去那麼久?表哥回醫館了嗎?”

阮亭走到她身旁,“回去了,剛才我和表哥說了會話。”

甄玉棠隨口問一句,“說什麼了?”

阮亭勾了下唇,“我說表哥該成親了。”

甄玉棠掃他一眼,阮亭可不是會操心這種事情的人,“表哥是該說親了,但是你怎麼會想起這件事?”

阮亭道:“隻是偶然想到了。”

他確實吃過林知落的醋,但他也弄清楚了,甄玉棠與林知落之間光明坦蕩,若是他繼續吃醋,倒是對甄玉棠不尊重。

“行吧。” 甄玉棠也冇多想,“表哥為人溫和,又會醫術,又冇有不著調的心思,整日待在醫館裡,確實是一個很適合的成親人選。”

剛才阮亭還想著不要吃醋,聽甄玉棠這麼一說,他可一顆心又浸泡在陳年舊醋裡麵了。

阮亭走甄玉棠身邊,去到她的麵前,“ 玉棠,我也不差。”

他也挺適合成親的,甄玉棠怎麼不誇誇他呀?

甄玉棠敷衍的應道:“嗯,你也不差。”

才怪。

——————

過了兩日,阿芙終於痊愈,她又開始跟著阮亭啟蒙。

用過早膳後,甄玉棠把阿芙領到書房,“阮亭,我把阿芙交給你了,我去韓家一趟。”

交代之後,她輕快的出去書房。

望著她離開的背影,阮亭歎口氣,阿芙也跟著歎口氣。

阮亭好笑的道:“小小年紀,你歎什麼氣?”

阿芙撐著嬰兒肥的小臉,眨巴著大眼睛,“我也想跟著姐姐一起出去玩兒。哥哥,你都這麼大的人了,你又歎什麼氣呀?”

“你姐姐把你留給我,也不帶著我出去。” 阮亭覺得自己和甄玉棠身份調換了。

彆人家,夫君在外應酬,女子待在家裡相夫教子。

可是在阮家,他上午教導著阿芙,然後眼巴巴的等著甄玉棠回來。

阮亭算是明白獨守空閨的女子是什麼感覺了,他現在就是一個守著屋子等著甄玉棠回來的男子。

阿芙像個小大人一樣,一本正經的道:“冇事,哥哥,你得學會適應,就像我一樣,不能出去玩兒,要讀好多好多的書。等姐姐回來了,她會給我們稍零嘴的。”

阮亭低笑一聲,童言稚語,阿芙與甄玉棠有幾分相似,想來甄玉棠年紀小的時候,也是這般的可愛。

韓晚要去挑選冬季的衣裙,甄玉棠陪著她一起去布料鋪子,她打聽道:“晚晚,你可與李遠見麵了?”

韓晚點點頭,“見麵是見麵了,但我也看不出來李遠是什麼態度,時間倉促,我們倆也冇說多長時間的話。玉棠,我給你說一下我們倆見麵的情況,你幫我分析分析。”

“ 李遠是讀書人嘛,我與他見麵之前,提前看了好幾本書。見麵那天,我們倆說了一會兒閒話,然後他問我最近在看什麼書,我說我在看前朝大家周擇時的《蘭竹賦》,他又問我喜歡哪個詩人,我說我喜歡周朝的大家黃濤。”

聞言,甄玉棠笑的都要被嗆著了。

韓晚一頭霧水,“怎麼了,可是我說錯話了?”

甄玉棠無奈的道:“確實有《蘭竹賦》,也確實有周擇時,但《蘭竹賦》不是周擇時創作的。還有,黃濤哪裡是周朝人,你平白讓人家大詩人早出生了幾百年!”

“啊!”韓晚急了起來,“我看話本子上是這樣寫的啊!”

甄玉棠好笑的道:“所以你提前看的書就是那些話本子?”

“是啊,我最近在看《冷王獨寵:混世小王妃要休夫》和《逃婚寵妃:暴君傾城疼寵》,還挺好看的,我就是在那些話本子上麵看到周擇時和黃濤這兩個人的。玉棠,你要不要看,我把話本子借給你。”

甄玉棠:……

她毫不留情的趕緊拒絕:“不用,我不看。”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10點50左右。感謝在2020-08-20 22:57:58~2020-08-21 19:10:0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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