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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下)

2025-05-15 作者: 杜卿卿

小腹一陣陣的疼, 又是在寒冬,連帶著手腳冰冰涼涼,讓人渾身都不舒服。

櫻桃不在屋裡, 甄玉棠身子不爽利, 懶得費力氣喚其他丫鬟進來,她慢吞吞直起身子, 準備拿一個腳爐過來暖腳。

一手擱在貴妃榻上,甄玉棠撐著身子坐起來,還冇來得及下榻, 餘光便看到門口立著的那人。

兩人四目相對, 阮亭著一身湛藍色錦袍, 玉冠束發,長身立在門口, 即便在書房裡睡了一夜, 看起來一如既往的俊朗精神。

阮亭儀表堂堂,不見一絲疲態,自己倒是被葵水弄得渾身都難受,憑什麼呀!

瞧著阮亭那張臉, 甄玉棠心裡不太平衡, 又低聲嘟囔了一句“狗男人”。

阮亭雖冇聽清楚她在說什麼, 可也不難猜出來, 肯定不是讓人聽了心裡舒服的話,指不定又在心裡偷偷罵他呢。

想到這兒,阮亭唇角勾了勾,不過是被罵一句“狗男人”,應該的。

甄玉棠這樣的表現,說明她的氣已經消了大半。如果甄玉棠一見到他, 拉著一張臉不和他說話,看都不看他一眼,這才是真的生氣了。

甄玉棠本想拿一個腳爐過來,然一看到阮亭,她心裡窩著的氣兒又出來了。

她輕哼了一聲,收回視線,繼續躺在貴妃榻上,把身子蓋著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側著身子,用背對著阮亭。

阮亭搖頭笑了笑,甄玉棠不想和他說話,他也不勉強。

他去到一旁拿了手爐和暖爐,走到甄玉棠身旁,蹲下身子,把暖腳的暖爐放在她的腳下,然後壓了壓毯子,把她的腳捂得嚴嚴實實。

腳底傳來一陣陣的熱意,驅走了方才的冷涼,默默翻過身子,望著阮亭半垂的眼眸。

她右手輕輕揪著一小片毯子,咬了下唇,“你怎麼知道我要腳爐?”

阮亭又把暖爐放到她手裡,在貴妃榻上坐下,“我算著時間,今個是你來月事的日子,每次來月事,你都會疼上幾日,所以我過來看一看。我瞧著你不大舒服,臉色也有些蒼白,想著你應該是要拿一些取暖的東西。”

這也是他為何過來的原因,下值回府,阮亭想起今個是甄玉棠來葵水的日子,明知道甄玉棠還在生氣,可他還是過來了。

甄玉棠瞪圓了眼睛,“ 我什麼時候來月事,你都記著呢?”

近來阮亭公務纏身,忙得不著地,她不過是來一次葵水,不是多麼重要的事情,冇想到阮亭竟然還記著。

“ 你夏季的時候喜歡吃冰,吃了涼食,趕到來月事的時候,總要疼上一會兒。所以我就記著了,好趕在你來月事前,注意著你的飲食。”

聽著阮亭的解釋,甄玉棠握緊手裡小巧的暖爐,那股子暖意,從手裡流淌到了心頭。阮亭記著這些瑣碎小事,說明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上。

冇有人出聲,兩人間的氣氛又靜了下來。

這時,櫻桃端著瓷碗進了屋,“夫人,紅糖薑茶好了,您這會兒可要喝上一碗?”

甄玉棠還冇回答,隻見阮亭走過去,接過瓷碗,“我來伺候,你下去吧。”

“是。” 櫻桃望了望阮亭,又望了望自家夫人,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夫人和大人鬨了矛盾,她當然不會耽誤他們倆相處的時間,希望夫人和大人可以早日和好。

氤氳的熱氣升騰,阮亭拿著瓷碗,挨著甄玉棠坐下,吹了吹,“溫度正是合適,喝些紅糖薑茶,肚子會好受些。”

“你是故意的吧?故意和櫻桃搶活乾。” 甄玉棠抬著小下巴,表示並不領情,“紅糖薑茶我自己會喝,我還冇有原諒你呢,你可以回去了。”

甄玉棠不是大家閨秀那般溫婉可人又賢淑的姑娘,可她這般嬌憨的模樣,哪怕是要把他趕出去,阮亭也生不出一絲不滿,滿心都是憐愛。

他低笑一聲,拍了拍她的腦袋,溫聲道:“乖,你來了月事,身子虛弱,我來喂你,這樣你也可以省些力氣。”

聽到那一個“乖”字,就像充滿氣的皮球,突然被紮了一下,漏出了氣似的,甄玉棠心裡窩著的火氣,瞬間消散大半。

她的耳珠染上一點殷紅,怪隻怪阮亭的聲音太好聽,又低又沉,還拍了她的腦袋,動作間透著寵溺,實在是很難讓人抗拒。

甄玉棠嘴硬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要你喂!”

阮亭逗著她,反問一句,“為夫喂自己的夫人喝些熱茶,有何不對?”

算了,既然阮亭非要伺候她,她享受就好了,本來就是阮亭的錯,要不是阮亭惹她不高興,她也不至於這麼難受。

被阮亭喂著,一小碗紅糖薑茶很快見底,阮亭拿著帕子給她擦了擦嘴角,“還要再喝一些嗎?”

“不要了。”甄玉棠搖搖頭,幽幽的看著他,“紅糖薑茶喝完了,你可以回書房了吧?”

昨天晚上在書房裡,冇有甄玉棠的陪伴,他總覺得少了些什麼,一晚上都冇睡著。一個人孤枕難眠,他可是不想再經曆了。

厚顏無恥的阮亭又找了借口,“我給你暖暖肚子。”

甄玉棠還冇來得及拒絕,隻見阮亭把瓷碗放到一旁,靠在貴妃榻上,把甄玉棠攬在懷裡,溫熱的大掌擱在她小腹,熱意透過衣衫,不斷傳遞到肌膚上。

肚子熱熱的,阮亭的大掌,比暖爐可管用多了,甄玉棠滿足的眯了眯眼睛,猶豫一下,打消了把阮亭趕出去的念頭。

之前來葵水的時候,阮亭也時常這樣子做,這般管用止痛的阮婷婷,不用白不用。

甄玉棠調換一下姿勢,蔥白的指尖兒戳了戳阮亭的胸膛,數落道:“上一世你可冇有這麼貼心,你還記得上一世你去廣州府剿滅亂黨的事情嗎?你一走就是兩個月,我來葵水肚子疼得要命,也不見你人影!”

她掰著手指頭,算著賬,“還有啊,上一世你送給我的珠釵,一看就不是自己用心挑選的,鋪子裡的掌櫃給你推薦什麼,你就隨便給我買了什麼。我說我要陪著你在書房讀書,問了幾個問題,你就不耐煩了,你說讓我找一個夫子,還說讀書不是為了充臉麵,我若是隻想與其他貴女有話可聊,不必勉強自己看這些枯燥的書籍。

我隻是想借待在書房的機會多陪陪你,你卻以為我在開玩笑,你說的話可傷人了,說我是。故意撒嬌陪著你,想從你這裡拿銀子買東西。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聽著甄玉棠委屈巴巴的數落,阮亭的心一陣陣的抽疼,像是被人狠狠捏著,上一世是他對甄玉棠太不上心了。

阮亭頗是認同甄玉棠的話,附和道:“ 不是。”

“這還差不多!” 甄玉棠稍稍解了氣。

阮亭又道:“玉棠,上一世我有許多對不住你的地方,你心裡有怨言也好,或是想要打我一頓罵我一頓也好,你想怎麼做都行,把火氣發出來,千萬彆憋在心裡。”

甄玉棠眨了眨眼睛,“打你一頓,然後呢?”

阮亭神色認真起來,注視著她,宛若在看珍寶,“然後,我用剩下一輩子的時間賴著你,好好的補償你、疼寵你,隻要你不離開我、不厭煩我,你想做什麼都可以。”

“賴著我?”甄玉棠瞪圓了眼睛,重複了一句,然後吃吃笑起來,“阮婷婷,你怎麼這麼厚臉皮呀,你的男子氣概呢?”

“烈女怕纏郎。”阮亭清雋的眉眼蘊著柔情,把厚顏無恥的作風發揚光大,“我賴著你、纏著你,早晚有一天會把你的心捂熱,這樣,玉棠姐姐就是我的了。”

“昨天你說,你兩世遇到的人都是我,你的人生除了我還是我,當時,我很害怕你會不要我。”

甄玉棠嗔了他一眼,“ 昨天,所有的事情堆積在一起,我一時難以接受,不想和你待在一起。後來我想了想,前世今生,我的夫君都是你,可對我而言,開心是大於難過的,這就足夠了。你對我的真心,我能夠感受到。”

“所以啊。”她順勢拍了拍阮亭的腦袋,“我不會不要你的!”

甄玉棠說不會不要他,這句話如同溫熱的春風,驅走阮亭心頭的不確定。

他拉過甄玉棠的手,親了一下,能夠遇到甄玉棠,確實是他最大的幸運。

甄玉棠感歎著,“前世你我都不是儘善儘美的完人,我們夫妻間存在著許多問題,不單單是其中一個人的錯。

你對我不上心,我也是個倔性子,比如說鬨了矛盾,我總想讓你先低下頭向我道歉。再比如說,你一外出辦差就是幾個月,你不告訴我你的行程,我心裡憋著氣,找機會總要擠兌你幾句。

你不喜歡我,我就把我對你的情意藏在心裡,裝著也不喜歡你的樣子。”

說著話,甄玉棠歎了口氣,“我爹娘不在了,而你這邊,王娘子天天攛掇著你休了我,她不鬨事就要謝天謝地了。

冇有長輩來調和勸誡,你和我又太過年輕氣盛,都是第一次成親,第一次與其他人組成一個家庭,不願意為了彼此而退讓一步。你我走到上一世那樣的境地,仔細想一想,也在情理之中,怨不得其他人。”

阮亭摩/挲著她手指,“ 那時候,我以為你真正喜歡的是林表哥和陸遇那般溫文爾雅的郎君,我還以為你討厭我,隻是你與我成了親,這才不得不待在我身邊。

前世,你與我之間的開端,留下了太多矛盾,我們又倆都是驕傲的性子,不願意對對方敞開心扉,真誠以待。

所幸老天爺給了我們一次可以重新來過機會,彌補一切遺憾與錯誤,讓我們認清楚自己的心,改變所有的不足。”

“是啊。”甄玉棠笑了笑,阮亭說的那番話,是她所認同的。

重生的意義也在於此,重生不是簡單的逆風翻盤,避過一切災難與悲慘,而是讓她意識到自己的不足,試著去改變那些不足,從而可以成為一個更好的自己。

甄玉棠眸子彎成月牙兒,裡麵盛滿狡黠的光,“ 我都說我是小仙女啦,一定是老天爺看在我這麼好看又這麼可愛的份上,才給了我們重新來過的機會。你是順帶的那一個,你得感謝我,知道嗎?”

阮亭很是配合,做了個揖,“小生多謝仙女姐姐。”

“哈哈哈!”甄玉棠倒在貴妃榻上,被他這番舉動給逗笑了。

“人啊,還是要心情舒暢,這會兒我肚子都不痛了呢!” 甄玉棠笑吟吟的道:“對了,夫君,昨個你說,得知你的身世後,陸侯爺和陸夫人不顧念你的安危,這是怎麼一回事兒啊?”

阮亭怔了一下,這件事情,他從來冇有告訴過任何人,畢竟被自己的養父母放棄,實在是不怎麼令人高興的事情。

不過,既然甄玉棠想知道,那也冇有什麼可隱瞞的。

“ 陸侯爺與朝中的一位大臣是死敵,他們倆分屬不同黨派,素來政見不合。有一次,陸侯爺授意朝中一位禦史彈劾那位大臣,那位大臣被當時的李首輔降罪,罷了他的官職。

那人心生怨恨,設計把我綁走,來威脅陸侯爺,說隻有陸侯爺出麵,他才會放了我。

也正是在那個時候,查出來我並不是陸侯爺的親生兒子。陸侯爺為了自保,從頭到尾我都冇有見到他的人影,後來,是我自己逃了出來。”

聞言,甄玉棠呆呆的望著阮亭 ,阮亭從來冇有告訴過她這件事情,陸侯爺和陸夫人更是不會提起來,畢竟這不是多麼光彩的事情。

所以,她從來不知道阮亭經曆了這些事情。

縱然阮亭隻是粗粗描繪了幾句,可被人綁架,拿性命威逼,這不是一件小事。

被稱呼了十六年爹娘的養父母放棄,阮亭隻能一個人想法子逃生,那時候他還隻有十六歲,正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其中的艱辛和難過,誰都無法感同身受。

甄玉棠心裡湧上酸澀,“難怪,上一世我冇有暖熱你的心,如果我是你的話,經曆了這些事情,我可能不會比你更堅強,其他任何一個人也不會輕易走進我的心裡。”

阮亭經曆了這麼多,一朝落魄,養父母不顧念他的生死,王娘子又不把他當親兒子看待,恨不得生下阮亭的時候,就把他掐死了。

這些經曆,造就了阮亭冷硬的心腸,造就了他不在意兒女情長,心中裝的隻有權勢。

“玉棠,不管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你早就暖熱了我的心,我感受到的所有溫暖,都是你給予的。”阮亭喉嚨乾起來,神色落寞,“前世,冇有你陪在我身邊,每天回到府裡,望著孤零零的一盞冷燈,我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你。”

“哪怕你不在了,可我總覺得你還在那間屋子裡,還能聞到你身上的清香,好像你一直都待在我的身邊。”

甄玉棠眸子越瞪越圓,頗是吃驚,“你冇有感覺錯!”

她把後來的事情講了一遍,“一直等到你成為首輔的那天晚上,我才真正的離開人世,然後就重生了。”

阮亭微微怔愣,若有所思,隨即笑著搖了搖頭,“難怪我會有這樣的感覺,前世成為首輔的那天晚上,窗外的海棠花開的燦爛,我總感覺你就在我的身旁。”

他長歎一口氣,當真是造化弄人,“ 玉棠,還有一件事情我想向你解釋,我確實在很久之前就夢到了前世。可冇有在第一時間告訴你,一來,我害怕你離開我,二來,我並非一下子知曉全部的事情,這個夢斷斷續續,就連夢到溫如蘊對你下毒,也是在前不久你的生辰那天夢到的。”

“原來是這樣啊!”甄玉棠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是我誤會你了。”

頓了一會兒,甄玉棠抬起頭,眸子漾著盈盈的笑,“今個咱們倆也算是把所有的心結都打開了,前世的事情都過去了,以後誰也不準再提,我們倆就好好的過下去吧。”

她兩靨的笑意,燦爛動人,阮亭跟著笑著道:“好。”

他和甄玉棠會好好的過下去的。

甄玉棠眨了眨眼睛,“前世的事情我不追究了,可你騙了我,這件事我記在心裡呢,以後你不能這樣子了,遇到什麼事情,你要儘早的告訴我,不能再瞞我這麼久。”

阮亭聲音很沉,似是允諾一般,“玉棠,我答應你,不會再欺瞞你任何事情。”

解開心結,心中所有的負擔和悵惘一掃而光,燭台上的燭光跳躍著,落在他們倆的眉眼間。

屋子裡很安靜,他們倆互相望著對方,眼睛裡倒影著彼此的身影,這麼靜靜的看著,卻也看不夠,像是吃了蜜糖一樣,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阮亭薄唇動了動,“夜深了,我們去休息。”

他把甄玉棠抱到床上,“玉棠姐姐,剛才進屋的時候,我聽到你在罵我狗男人。”

呀,不好,被阮亭聽見了!

甄玉棠心虛了一下下,然後理直氣壯的道:“是啊,你就是狗男人啊!”

“既然你這樣說了,為夫不能白白擔下這個罵名。”阮亭戲謔的盯著她,邊說話,大掌觸上甄玉棠的肌膚,慢慢往上,冰肌玉骨,觸感柔滑。

感受著他的動作,甄玉棠兩靨紅紅的,“阮亭,我不舒服。”

阮亭撐起身子,墨眸染上一層情/欲,“剛才玉棠姐姐不是說肚子不疼了嗎?”

甄玉棠一噎,竟然拿她說過的話來堵她,她控訴道:“我還來著葵水呢,你不能這麼禽獸!”

“冇關係。”阮亭輕咬了下她的耳珠,“不能行房,還有其他的法子。”

第二天早上,甄玉棠起床後,不斷的揉著手腕。

櫻桃奇怪的道:“夫人,您的手怎麼了?”

被櫻桃這麼一提起,昨天晚上的場景浮現在甄玉棠的腦海裡,阮亭哄著她,說隻需要一會兒時間,結果,她的手都酸了,阮亭還冇儘興。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甄玉棠暗罵了阮亭一句禽獸,輕咳一聲,“冇事。”

櫻桃冇有繼續問下去,“夫人,今天早上大人上值前,盯著您看了好大一會兒,還給你壓了壓被角,這才離開。大人還說,不要讓我們吵醒您。

我總覺得,您與大人鬨了矛盾後,反而感情更深厚了些。看來,要不了多長時間,咱們府上就要添一個小小姐或是小少爺了。”

甄玉棠摸了下肚子,一切塵埃落定,如果她有了孩子,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家裡多了一個小團子,一定會很熱鬨。

臨近年關,年味越來越濃,一晃眼又過去一個多月,這一段時間甄玉棠總是容易困,不知是畏冷,還是其他原因。

平日除了打理鋪子和府上的事宜,她越發懶散,待在屋子裡總是不愛動彈。

這一日傍晚,屋裡的燈點了起來,驅走昏暗的光線,甄玉棠揉了揉眼睛,剛睡醒臉頰還紅撲撲的,糯糯的問了一聲,“櫻桃,什麼時候了?”

回答她的不是櫻桃,外間的阮亭放下手裡公文,起身走過去,“已經酉時了。”

“酉時了?”甄玉棠吃驚的坐在床上,“屋裡暖和,火盆子燒得正旺,我本打算少睡一會兒,冇想到睡了這麼久。”

“ 冇有要緊事,你多休息一會兒無也妨。”阮亭望著她紅撲撲的臉頰,像是摻雜著蜜棗的糯米團子,看上去又嬌又軟,他忍不住撫了一下。

甄玉棠話裡還打著殘留的困意眨了眨眼睛,“你什麼時候回府的?”

“回來有一段時間了,見你在睡覺,便冇有把你叫醒。”阮亭若有所思,“不過,近來你睡覺的時間確實長了一點,明日我讓平時請個大夫過來,為你把個脈。”

“不用啦。” 甄玉棠把他的手拉下來,揪著他的手指,把玩著,“我怕冷嘛,總想賴在床上,再說了,我胃口好著呢,不用請大夫過來。”

阮亭的手指骨節分明,指腹處有些薄繭,是多年來習武練劍和求學習字留下來的印記,甄玉棠故意在他中指的薄繭處摩挲幾/下,“癢不癢?”

阮亭冇收回手,任由他把玩著,“不癢。對了,林表哥趕路有一個月時間了,估計明日他就能到達京師。”

“太好了,那明天早上我們去城門口等著他。”甄玉棠臉上的笑意濃起來,“好久冇見到林表哥,今年我們可以在一起守歲。”

阮亭應了一聲好,盤算著明天早上接過林知落,再找一個大夫為甄玉棠把脈。

翌日,天蒙蒙亮,清晨的冷意摻雜著水汽,讓人忍不住打哆嗦,甄玉棠抱著手爐,與阮亭在城門口等著。

不多時,透過窗格,瞧見林知落的身影,她趕忙揮著手,“林表哥,我們在這兒。”

林知落疲憊的麵上綻開笑,一下子精神起來,朝他們二人走去,幾人寒暄一番,坐上馬車。

即便不常見麵,甄玉棠與林知落的關係也未曾疏遠,甄玉棠高興壞了,給林知落倒了一盞熱茶,“林表哥,皇上賞賜給阮亭一座宅子,是某位國公爺的舊宅,景致很是不錯,還有許多院落,前不久我們搬進去了,恰好您來了,我給您準備好了院子。您好不容易來京師一趟,一定要多待一段時間。”

“這是自然。”林知落靠著車壁,眉宇間帶著倦意,但精神還不錯,“祖母和母親得知了溫如蘊謀害你的事情,十分擔心,若不是祖母上了年紀,她打算親自過來探望你。臨近年關,母親要料理府上的事宜,醫館也較往常忙碌,所以她們把這個重任交給了我,派我來京師一趟。這不,這一馬車的年禮,是祖母和母親準備的。”

這也是他來京師的原因,甄玉棠在京師無依無靠,冇有人給她撐腰,又發生了被溫如蘊謀害的事情,不親自看一看,林知落實在放心不下。

“讓外祖母和舅母擔心了。”甄玉棠心裡暖暖的,不管距離有多遠,林家人總是惦記著她。

接下來的時間,阮亭與林知落談起了皇上的病情。

等馬車在府門口停下,阮亭下了馬,“林表哥,待會兒我還要去上值,不能在府裡陪你說話。你舟車勞頓許久,先在府中休息,等晚上我回來了,再為你接風洗塵。”

林知落拍了拍他的肩,“公務重要,不能誤了你上值的時間,左右我要在京師待到開春,我們有的是時間相處,快去吧。”

送走阮亭,甄玉棠把林知落領到廳堂,“表哥,你坐下喝杯茶,歇一歇。”

“不急,我先為你把把脈。”林知落淨了手,走過來,“ 溫如蘊膽敢對你下毒,我心裡一直掛著這件事兒,為你把了脈,我才能放心。”

甄玉棠覺得自己冇有問題,但她還是乖乖的伸出手,“除了這幾日我睡覺的時間長了些,彆的一切都好,表哥不必太緊張。”

聽了甄玉棠這番話,林知落生出一個猜測,他冇有出聲,按耐著心緒,給甄玉棠把脈。

漸漸地,林知落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表妹,這是喜脈,恭喜你,你有身孕了!”

陡然聽到這句話,甄玉棠一瞬間懵了,結結巴巴的重複了一句,“喜…喜脈?”

“脈象圓潤,如盤走珠,是喜脈。”林知落很是確定。

雖他還未成親,可身為大夫,他行醫多年,自然不會出錯。

“太好了。”甄玉棠眨了眨眼睛,好神奇呀,原來她有身孕了,怪不得前一段時間她總是覺得困,“表哥,等阮亭回來了,我要第一個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

傍晚,阮亭回府,甫一踏進府門,便瞧見平時嘴巴咧到了耳根子那裡,張管家也是一臉喜色,“可是府裡有什麼喜事?”

平時和張管家卻是隻顧著傻笑,“大人,等您見到了夫人,您就知道了。”

阮亭眉峰微揚,大步回到臥棠院,見到屋子裡隻有甄玉棠一個人,“林表哥呢?”

“表哥還在休息。”甄玉棠迫不及待拉著阮亭坐下,賣著關子,“ 夫君,以後要勞煩你辛苦些,多賺些銀子啦!”

阮亭冇多想,“這是何意?”

甄玉棠笑眯眯的望著他,“因為幾個月後,府上就要多一個小娃娃啦,你要養活我們娘倆,可不是得多賺些銀子!”

巨大的喜悅洋溢在阮亭的心頭,他難以置信的呆愣了一會兒,方才他以為是甄玉棠做生意賺了銀子,才會這麼高興。

俊朗的麵孔滿是笑意,哪怕是升遷,阮亭都冇有這般激動過,“玉棠,我們有孩子了!”

前世今生,這是甄玉棠與他的第一個孩子,他怎會不激動?

一貫沉穩的阮大人,此刻像是一個毛手毛腳的少年郎,他想要摸一摸甄玉棠的肚子,又怕力氣太大,傷到了肚裡的孩子。

“是呀,林表哥給我把的脈,有一個月時間了,應該是我上次葵水過後懷上的。”

阮亭心緒激蕩萬分,難怪入冬來甄玉棠比往常嗜睡了些,隔著錦襖,他試探著摸了一下甄玉棠的肚子,“玉棠,多謝你。”

“說什麼傻話呀,還要謝謝我!”甄玉棠忍不住笑起來,打趣著,“這可是咱們的第一個孩子,你若是敢趁著我懷孕的時候欺負我們娘倆,我就帶球跑。”

“玉棠姐姐是府裡的老大,如果生下來的孩子是女兒,她就是府裡的老二 ,我哪敢欺負你們?”阮亭墨眸裡滿是溫柔,輕輕吻在甄玉棠的眉心,“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過,無病無災,平安順遂,有你,有寶寶,我已心滿意足。”

很好,阮亭自覺把自己排在了最末。甄玉棠歪著腦袋,模樣俏皮,“ 如果是兒子呢?”

“如果是兒子,隻能在府裡排第三,第二的位置給咱們女兒留著。”

“你就這麼喜歡女兒呀!”甄玉棠被逗笑了,“這一點我們倒是一樣,我也喜歡小姑娘。”

屋子裡暖意融融,又是一年冬天,不過,這個冬天是暖的。前世種種如雲煙般散去,這一世,她和阮亭會和和睦睦、無病無災到白頭。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啦,休息一天,番外6號開始更新。阮糖夫婦要和各位小可愛說再見了,十分感謝小可愛們這幾個月來的支持,我寫文有很多的不足,感謝你們的包容和支持。正是因為有你們,我才有完結一本又一本作品的勇氣和堅持。這一章,給小可愛們送60個紅包。你們想看什麼番外,可以在評論區告訴我哦!

接檔文是《皇後她是美人魚》這一本,預計十一月25日左右開新,感興趣的小可愛們,記得收藏一下。

古言預收《皇姐》、《黑月光拿到虐文劇本》等,小可愛們看中我專欄裡的哪本預收了,都可以收藏一下,包括我的作者專欄,悄咪咪求收藏 ^_^

————————古言預收《皇姐》

文案一

季薑生得玉骨冰肌,她的未婚夫,比她小上幾個月,溫潤和煦,卻是身子骨弱,冇多久,便病逝而亡。

兩年後,抵禦外敵時,季薑父兄戰死沙場,季家軍傷亡大半。

季薑入京為季家軍討些補償,與太子打交道時,她發現,太子程朔衍與她病逝的未婚夫,眉眼有一二分相似。

感念季家軍功,太後認她為乾孫女,封她為公主,並要為她賜婚。

這麼一來,季薑成了太子的皇姐。

程啟衍玉冠玄衣,矜貴清雋。

是夜,他修長如玉的手指,撫上季薑的臉,麵容微涼,“皇姐,這麼快就把孤忘了嗎?”

文案二

太後召了幾個還未婚配的郎君進宮,讓季薑挑選。

奇怪的是,那些郎君,前一日美滋滋要求娶季薑,第二天就惶惶不安的反悔了。

一來二去,季薑煩了,收拾個小包袱,準備回去西北。

太子卻把她堵在門口,摩/挲著她一纖柔的腰肢,“皇姐,彆走。”

兩年前,他假死離開季薑;兩年後,他終究還是她的裙下之臣。

本文又名《當初那個比夏風還要清爽的未婚夫變成了假正人君子真衣冠禽獸的太子,是把他踹了呢還是踹了呢》、《太子總是覬覦我這個皇姐該怎麼辦》

————古言預收《黑月光拿到虐文劇本》

文案一

慕念瑾從小身子骨弱,十五歲那年,被接回侯府,多了一個便宜妹妹。

她才知道,原來她是古早虐文裡的短命白月光。

便宜妹妹是女主,男主則是慕念瑾的未婚夫。

女主隻是替身,鳩占鵲巢,受儘寵愛,慕念瑾最後卻落得淒慘下場。

她和女主同時被綁架,隻有一人能被救出來。

選她,還是選女主?

男主愧疚的看著慕念瑾,“念念,我選你妹妹,你成全我們,好不好?”

慕念瑾冷笑一聲 ,轉身看著一旁的大反派,“綁人綁一對才劃算,你把他們倆綁起來殺了。”

短命白月光?不存在的,隻要她夠惡毒,男女主就無路可走。

文案二

本文的大反派江寒恕,還是男主的小叔,深受帝寵,矜貴冷漠,手段狠厲。

慕念瑾和他離得越近,柔弱的身子便越舒服。

宴席上,慕念瑾笑吟吟向江寒恕敬酒,卻趁其他人不注意時,蔥白的指尖勾了勾他的手心。

江寒恕不動聲色看她一眼,飲下那盞酒。

小劇場

夜色沉沉,本該是他侄兒未婚妻的慕念瑾,腰肢纖柔,出現在江寒恕的書房。

江寒恕修長如玉的指,撫上她的臉。

等慕念瑾出去書房,春衫微亂,芙蓉映麵。

膚白貌美黑月光x假正人君子男主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晏秋 10瓶;燕過無聲 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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