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闖死人溝
打算自駕或騎行新藏線的人,應該知道,從大紅柳灘翻過奇台達阪後,沿著泉水溝,長達幾十公裡的溝穀,是“死人溝”的主要傳說地之一。
我和花兒從廣州出發過來騎行新藏線的時候,我就覺得“死人溝”這三個字是唬人用的,並冇有什麼大不了的。
就像很多鬼故事一樣,冇有驚嚇就冇有刺激。
像喀喇昆侖山山口一樣,在那個交通不便的遙遠年代,除了行人外,許多商人趕著駱駝、騾子、馬、毛驢等畜生馱運商品。
經過“死人溝”,通往印度、巴基斯坦等南亞和中亞國家,以及西藏阿裡,這條線路屬於古絲綢線路之一。
新藏線開通前,給阿裡運輸物資全靠駱駝和犛牛,運輸部隊也是走過這條“死人溝”。
新藏線開通後,“死人溝”更是發生過很多匪夷所思的事件,各種靈異傳說不絕於耳。
因為“死人溝”氣候惡劣,高寒缺氧,淒厲的風聲如鬼哭狼嚎,不計其數的商人、過路人以及牲畜被凍死、餓死、病死、車禍死亡在這裡。
一旦在“死人溝”不幸死亡,由於山高路遠,荒野偏僻,屍體無法運回家鄉,隻能就地掩埋,了作孤魂野鬼。
像割韭菜一樣,來一茬,割一茬。
“死人溝”收割過不少過路人的性命和靈魂,不管是高貴的還是低賤的,不管是高官還是奴隸。
傳說,經過年年月月的積累,這裡曾經白骨遍地,墳塚累累,晚上會不時出現令人膽寒的鬼火。
高原的天氣,下午2點後,往往都會刮大風,這已經是一條鐵律。
我們繼續往前騎。
轉過小山頭,我們不僅冇有了順風,而是猛烈的逆風。
“死人溝”不歡迎我們。
看來上帝、佛祖、阿拉、太上老君等宗教神靈冇有聽見我的祈禱,不喜歡我們騎這段路。
“死人溝”的風,是冇有方向的。
因為有逆風、左側風、右側風、前側風、後側風,有時候也有一點點順風,隻是順風太小了,無法對抗逆風和側風。
如果不用力蹬,逆風會先把我們吹回去,然後測風再把我們往路溝裡吹。
“死人溝”的冷風比石頭還硬,吹打在身上,連骨頭都一陣陣生疼。
還有“火星風暴”,攜帶風沙進行掃射,打在臉上,非常難受。大家都拉好魔術頭巾,頂著逆風艱難往前騎行。
儘管魔術頭巾包著,但是漸漸地,耳朵、鼻孔和嘴巴也神不知鬼不覺地吹進了風沙。
嘴巴緊閉,不敢大口吸氣。
但是,這裡是“死人溝”,空氣本來就非常稀薄,加上騎車對抗逆風,不大口吸氣也不行,那樣很容易把自己搞成高原反應。
有時實在憋得難受,突然間猛吸一口氣,沙塵透過魔術頭巾吸進肺裡,像有一團火在燃燒一般的難受。
就在恐懼高原反應和少吸風沙之間搖擺,呼吸越發地困難,隻覺胸腔憋悶,像一個不斷被吹氣的氣球,隨時會爆炸。
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有點著急,我們都非常艱難地往前騎著,速度很慢,體力的消耗卻很大。
“死人溝”的大風呼嘯著,仿佛四周圍著數不清的惡魔,發出各種恐怖的聲音,令人心悸。
大胡子、耿哥、胖子的體力好一點,走在前麵一點。
好不容易硬抗了2公裡,花兒頂不住,停了下來,把車靠在路碑上。
手剛一放開,大風就把自行車吹翻在地,她也不去扶起,隻是呆呆地背對著大風。
花兒看著我趕上來,喘著粗氣跟我說:“不行了,這個風。”。
看著花兒可憐的樣子,我也喘著粗氣說:“搭車吧”。
其實,對於這樣的逆風,我也很討厭。
花兒看著我說:“那你呢?”
我說:“我繼續騎”
其實口是心非,我心裡也想搭車的,隻是我說不出口。
我說:“你先吃點藥,這段路的氧氣太稀薄了,怕你高反。”,我邊放倒單車,邊打開駝包找藥。
花兒說:“你也吃點”,吞下我給她的藥後,把瓶子拿過來取出藥,放到我手上。
我說:“先往前慢慢騎吧,我看有車過來,就攔。”
花兒跨上自行車,回頭跟我說:“嗯,你跟在我後麵。”。
往前轉過小彎,耿哥、大胡子、胖子停下來等了我們。
我看到他們萎縮在風中,突然覺得好可笑,好可憐,這與之前耀武揚威的他們簡直是兩撥人。
他們看我和花兒那麼久都冇有跟上,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都在焦急地等著。
看到我們趕上來了,紛紛跨上自行車往前走,大家都冇有說話的欲望。
我大聲喊起來:“哎呀,壞了。”
我突然意識在奇台達阪上,有一位反騎的騎友提供的重要情報。那麼重要的情報,居然被我忽略了。
風雖然大,但是騎在前麵的花兒聽到了我說話:“你說什麼?”。
我儘量與花兒並排騎,大聲說著給花兒聽:“今天軍事演習,冇有車上來。”。
花兒也大聲說:“那怎麼辦?”,帶著哭腔。
我也無奈地說:“走一步算一步吧”,算是安慰一下花兒。
花兒說:“你要跟緊我”
我繼續安慰花兒:“知道了。我們大家都在呢,慢慢往前騎吧。”
如果這半路上有牧民或者修路隊的帳篷多好,讓我們幾個人擠擠湊合一個晚上。
但又覺得不可能,這裡都冇有草,哪來的牧民?
冇有牧民,又哪來的帳篷?
這裡的路麵並冇有爛,哪來的修路隊?
也冇有聽說過“死人溝”這段路有開礦的帳篷,連開礦的人都不“敢”來這裡。
由於逆風太強,粗略感受,起碼到8級左右。
騎不動,恨不能把周圍的氧氣都榨乾,把身體內的力氣榨出來。
太過用力,我在後麵拚命地喘,趕緊停了下來,萬一高原反應真不是玩的。
走在最前麵的耿哥也停了下來推著車走,跟著的大胡子和胖子也推車了。
我們都停下來推車走,騎著實在太累了。
終於見識了“死人溝”的逆風和冷風,除了全方位和冰冷刺骨外,還有極為變態,讓人無法形容,或者說我的語言水平不夠。
有時候你得要停下來,把腦袋趴在車頭上。
如果是挺著腰杆,大風可能吹得你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吹得你有一種“五馬分屍”的感覺,然後再連人帶自行車刮到路溝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