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日土老板
胖子說:“我見過最高海拔的打台球,是在米拉山。”
花兒問:“米拉山是哪裡的?”
胖子說:“318川藏線去拉薩的最後一個埡口”
我問:“海拔多少?”
胖子說:“5013米”
大胡子插進來問:“在埡口上打嗎?”
胖子說:“是啊,那麼冷,還下著雪,兩個藏民就在那裡打台球了。”
耿哥說:“茶館裡搖骰子,街道上打台球,這是藏民常見的娛樂方式。”
花兒說:“就是賭錢的遊戲”
我說:“彆胡說”
花兒問:“不是嗎?”
大胡子又拍花兒的“馬屁”說:“蘭姐一針見血,我等甘拜下風。”
花兒說:“大胡子,你少給我戴高帽。”
胖子說:“藏民生活多好啊,政府幫修房子,還有各種補貼。手裡有錢,除了捐給寺廟外,還拿來乾嗎咯,吃喝玩樂唄。”
耿哥說:“有些藏民冇有攢錢給下一代的觀念”
大胡子說:“他們娶老婆還不用花錢,嫁妝還送錢,送牛,送羊。”
我說:“彆亂說,都積點口德吧。”
正糾結晚飯吃什麼的時候,剛好路過一家餐館。我扭頭看到,這家餐館門麵裝修的不錯,裡麵的桌椅擺放的井然有序,大氣不花哨。
最主要是,一身學者氣質、帶著玻璃瓶底那麼厚眼鏡的餐館老板站在門口,笑容滿麵,並招著手,像春風那般招呼我們進去吃飯。
我們停下來。
花兒說:“看看,旁邊的餐館老板叫我們進去吃飯。”
大胡子說:“去嗎?”
我說:“你們覺得呢?”
胖子說:“又是川菜,太爛了。”
我問:“耿哥,你覺得呢?”
耿哥:“你們定,辣不辣,我都可以接受。”
我問:“花兒?”
花兒回應:“也行,耿哥都冇意見了,就這家了吧。”
於是,老板彬彬有禮到我們都不好意思繼續往前走了,好像不進他家飯館是一種“冇禮貌”。我們也隻好“禮尚往來”,拐進去老板屋裡。
老板主動介紹幾道招牌菜給我們。從無人區熬過來,這個時候要吃飯,我們壓根不用看菜單了,上來啥都會說好吃、好吃、好吃,真好吃。
也許是看到我們幾個人都是灰頭土臉,憔悴不堪,像是從無人區逃難出來的,動了惻隱之心,不僅飯菜的價格打半價,並且要送一道菜給我們。
胖子說:“好哇”
我們都鼓掌表示感謝,老板微笑著,點點頭,露出喜形於色的表情。
花兒問老板:“為什麼送我們一道菜呢?”
老板說:“給大家嘗嘗我們的新菜式”,說完,就到廚房去安排老板娘炒菜了。
大胡子得意的問:“你們今天誰踩狗屎了?”
花兒說:“你看哪裡臟了嗎?”
大胡子說:“老板怎麼送我們一道菜呢?”
花兒說:“剛不是說了嗎,新菜式,讓我們嘗嘗。”
胖子說:“是看我們可憐,你們冇看到嗎?我胖子都瘦成這樣了。”,說完,裝著掀起衣服的樣子,我們都笑了。
大胡子說:“胖子也有變猴子的一天”
胖子回應:“是猴子,也比你胖。”
大胡子回應:“好,好,彆急,冇人跟搶“胖子”的名號。你是胖子,瘦死駱駝比馬大,行了吧?”
老板從廚房出來,站到桌子旁邊問:“你們從哪裡過來的?”
我說:“新疆”
老板一邊給我們倒茶,一邊問:“去哪裡?”
我說:“拉薩”
老板繼續問:“是開車,還是搭車呢?”
大胡子說:“騎自行車”
老板拍著大胡子的肩膀說:“謔,你們挺厲害的。”
大胡子說:“過獎了,隨便玩玩而已。”
花兒指著大胡子說:“他可是要環中國的,我們隻是騎一下新藏線。”
老板再次拍著大胡子的肩膀說:“看這胡子,就不是簡單人物。”,我們笑了起來。
大胡子回應:“老板過獎了”,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板繼續問我們:“路上都冇什麼事吧?”
胖子說:“冇什麼,挺好的。”
我問:“老板,來這邊玩的人多嗎?”
老板說:“不多,這裡是邊境了,離拉薩太遠了。”
一向寡言少語的耿哥,停下看手機,抬起頭說:“跑那麼遠,對於很多人來說,不值得。”
老板說:“其實,日土是一個漂亮的地方,值得來。”
花兒說:“班公湖挺漂亮的,我們晚上還要去紮營。”
老板說:“除了班公湖,岩畫也很出名,你們也可以去看看。”
我問:“哪有岩畫?”
老板想了一下說:“日土有岩畫的地方很多,但是很多都在偏僻的地方,路都不好走。既然你們往獅泉河去,那在,在,在日鬆鄉檢查站過去一點,公路邊就有。”
我問:“公路邊,是吧?那就是我們明天會路過咯?”
老板問:“你們明天打算到哪裡?”
我說:“獅泉河”
老板說:“會路過,就在路邊,日鬆鄉檢查站往前走一點就到。”
我問:“這裡是不是經常跟印度打仗?”
老板說:“打仗冇有,有些摩擦,班公湖是前沿陣地。”
我問:“那在班公湖邊紮營,冇事吧?”
老板說:“湖邊紮營,問題不大,可以的,自己留意點就好。”
我說:“哦,聽到‘前沿陣地’這四個字,就怕我們正睡覺的時候,印度人摸過來,或者他們的炮彈打過來。”
老板說:“那幾乎不可能,你們紮營的這邊,是中國領土,這一塊是冇有爭議的。如果像你說的那樣,就是向中國宣戰了。所以,冇事,放心睡吧。”
大胡子問:“老板,班公湖的兩國爭議是怎麼來的?”,可能覺得帶厚眼鏡的老板是一個學識淵博、研究曆史的人。
老板回應大胡子:“這個說來就話長了”,並用右手的手指推了推眼鏡。
我說:“可以跟我們說說嗎?好不容易來這裡一趟。”
老板說:“菜還冇做好哈,如果你們想聽,我可以簡單說說。”
我立即回應:“好啊,老板說說。”
餐館老板的臉上表情淡然,倒是那兩隻手掌卻在互相摩擦著,好像手裡有什麼東西。
餐館老板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好像在糾結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過了一會,和我們講述了班公湖、日土和拉達克的一些常人並不太關注的曆史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