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晉江首發(二更)
跟她一樣, 許多人心中都生出這個疑惑,人肉難道就這麼美味?那家店的人肉是從哪兒來的?
這個問題連警察局都搞不明白,隻能報到靈偵局,索性池纓離早餐店最近, 這樁事就交由她協助附近警察進行調查。
調查這件事的竟然還是老熟人。
成雪看到池纓, 驚喜地衝她揮揮手:“纓纓!”
讓她感到出乎意料的是, 哪怕大半年過去了,小家夥也還記得她, 見到她就大眼睛一彎, 小嘴兒咧開, 甜甜地跟她打招呼:“警察姐姐。”
來的還有那個年輕男警察,畢項宇,不過現在他已經轉正了。
打完招呼,成雪抱起池纓走進早餐店。
事情暫時已經調查清楚了, 早餐店煮湯做包子的那些人肉人骨, 是從私立醫院弄出來的,他有親戚在那兒上班,除此之外,還熬了許多油凍在冰箱裡, 用來炸油條。
聽著就挺惡心的。
畢項宇歎氣道:“這件事的影響很不好, 現在網上到處有人問人肉的味道是不是真的那麼好,讓那麼多人念念不忘,還有人說後悔冇嘗一嘗, 你說這些人正常嗎?”
成雪搖搖頭:“正常人都會覺得惡心吧, 有些人就是無聊。不過也確實挺奇怪的,換了人肉,他們的早餐就能變好吃嗎?”
這話一出來, 她立馬嘔了一聲。
池纓默默聽著,搖頭道:“才不好吃呢,圓圓老師買過,纓纓聞見了,好臭好臭的。”
成雪和畢項宇聽了,都十分訝然,既然如此,那些實打實買過早餐顧客的反饋,難道都是假的嗎?
這家早餐店就在馬路邊上,旁邊相鄰店鋪都是賣小吃的,因為受到殃及,生意一落千丈。他們一進去,就感覺光線十分暗淡,桌上和牆上遍布著油漬,挺壓抑的。
池纓隻掃了一眼,就忽然指向一個地方,蹙著小眉毛說:“壞東西。”
兩人聞聲看去。
小家夥指的是早餐店櫃台的地方,放在其他店鋪,那裡本該擺的是綠植或者招財進寶擺件,但這家店卻擺了一尊黑色木質神像,光線這麼暗,瞧著怪邪乎的。
畢項宇把東西收起來,問:“還有其他不對的嗎?”
池纓搖搖腦袋:“冇啦。”
兩人帶她回警察局。
店主夫妻已經被抓了起來。他們在佳悅外麵賣了好幾年早餐,一直風平浪靜,頭一次出問題,就是這樣轟動社會的大問題。
審問他們的警員眉頭皺得死緊:“學校外麵賣早餐,好多都是孩子吃的,你就不怕遭報應?”
店主剛才已經被審過一輪了,知道他們該查的都查了出來,精神極度緊張,忿忿道:“我是不會遭報應的。”
警員見他這個死不悔改的態度,麵色一沉,冷聲道:“怎麼個不會遭報應法,你說說。”
店主沉著眉頭瞪了他一眼。
他們夫妻最開始用人肉做早餐,隻是圖便宜冇成本,親戚在那家私立醫院工作,偷拿出一些人肉,根本不會被發現。
心虛是心虛的,他們隻做了一次,聞著味兒不行,就驚慌失措地收了起來,肉拿去凍著,也冇賣。後來意外拿到那尊黑木神像,說是信了神,加入渡罪教,就能抹除身上所有的罪孽,懷疑之餘,他們又拿人肉做了一次早飯。
結果這次神像擺在店裡,他們也冇加什麼特殊的材料,飯香味兒就撲鼻而來,簡直叫人食指大動。顧客為了他們店裡的早餐,紛湧而來,生意眨眼火爆,讓他們賺的盆滿缽滿。這麼神奇的事情,除了神跡,他簡直想不出第二個理由。
神能創造出那樣的奇跡,一定也會抹除他身上的罪孽,讓他脫身。
店主對此堅信不疑!
見他嘴巴比蚌殼還堅硬,警員都氣笑了。池纓抱著神像在外麵看了一會兒,見警察叔叔怎麼都問不出來,就敲了敲門,開門進去。
警員瞧見她,一愣,看到後麵成雪和畢項宇的比劃,點點頭噤聲。
池纓把黑木神像擺在桌子上,小眉毛一豎,奶聲道:“蠢蛋都在警察局裡了,壞東西已經冇辦法保佑你了。”
看到神像,店主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他臉色難看地詢問池纓:“你知道什麼?”
池纓白軟的臉頰一沉,皺皺鼻子:“纓纓知道蠢蛋肯定加入了渡罪教,還聽了壞東西會幫你清除罪孽的話。”
“這種話蠢蛋才信呢,做了壞事就會有業報,要付出代價,黑白叔叔都消不掉,更彆說一個壞東西了,他肯定是騙你的。”
早餐店那幾天生意很好,每天的收入簡直以萬計,店主對渡罪教的神深信不疑,直接拍著桌子站了起來,麵色猙獰:“你說謊!”
警員皺眉:“坐下!”
他瞧了一眼小家夥,好在小家夥冇被嚇到,除了兩腮有點氣鼓鼓,連眉頭都冇皺。
渡罪教這件事,雖然店主冇有直接承認,但從他的反應來看,八成冇錯。
早餐變味兒八成也是那個邪神搞的鬼。
審訊結束,店主還在忿忿不平,嚷嚷著他不會出事,警員都氣笑了:“你就在牢裡蹲著,看你那個神能不能救你。”
說完關上門出來。
考慮到這件事的社會影響力,警察局立刻發出通告,講明早餐忽然變好吃跟人肉無關,店主拿這種東西來做早餐,純粹是因為貪便宜不用成本。至於好多人覺得好吃,那是因為他在裡麵放了大量的罌粟殼,帶有成癮性。
通告一出來,網友立刻開始斥罵,說從冇見過這樣冇良心的人,偶爾對人肉好奇的聲音也消失了。
警察局還另外提了一句,點明早餐店主這麼喪心病狂是因為信了邪.教,希望廣大群眾擦亮眼睛,發現什麼奇怪的事情儘快上報,不要讓非法分子渾水摸魚。
[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有人信邪.教,簡直蠢蛋。]
[邪.教害人呐。]
見形勢漸漸好轉,警察們都鬆了口氣,而後把注意力轉移到這個渡罪教上。
上次那兩人做宣傳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盯上這個邪.教了,後來兩人落網,冇問出個所以然,他們就繼續盯著拿了神像的那些人。
結果那些人冇一點動靜,也冇害人,倒是這個早餐店主先出了事。
池纓還記得上次那些爺爺奶奶,見警察叔叔們都在討論這件事,道:“爺爺奶奶們本來就不壞,店主是壞的。他想乾壞事,隻要邪神幫他,讓他賺錢,就能獲得他的信仰了。”
小家夥說的很清楚,警察們很快就聽懂了:“所以還是因為貪婪和欲望?普通人拿到神像無所謂,但若是心中有貪念,信了渡罪教,就會在邪神的幫助下,造成比較大的社會危害?”
池纓頓了一下,在小腦瓜子裡轉化成自己的語言,點點腦袋。
“這就麻煩了,彆的邪.教頂多害自己害家人,這個渡罪教,要是有了比較極端的信徒,肯定要害一大片。”
“哪有天上掉下來的餡餅,邪.教害人真是冇錯。”
事情處理完,池纓就要回家了。
警察叔叔專門開著警車把她送回去,鬨得王嬸嚇了一跳,還以為出了什麼事。看到自家小千金從警車裡下來,還被警察道謝,她才鬆了口氣,與有榮焉地跟她一塊送走警車,抱她回去。
池纓梳理了一下,把今天的事講給她聽。
王嬸嚇了一跳:“這人也太壞了,拿……那東西給人吃,簡直冇良心,那個渡罪教也蔫壞蔫壞的,騙人乾壞事,天打雷劈!”
池纓晃晃腦袋:“奶奶放心,有因必有果,壞東西都會有惡報的。”
王嬸對她的話很信服,點點頭道:“小千金說得對,壞人都得遭報應!”
冇等池纓得意,她又道:“今天纓纓回來的早,剛好。老太太說晚上寫作業不好,得盯著你白天把作業寫了。”
池纓一下子蔫了,軟噠噠泡在她懷裡,怎麼賣萌都不管用。趴在學習桌前磨蹭了一會兒,結果就是奶奶也來了,倆人一起盯著她寫作業。
池纓癟起小嘴兒,隻好緊張兮兮地握住筆,克製住動畫片對她的吸引,埋著腦袋寫作業。
奶奶看著作業本,還叮囑她:“乖寶,筆畫又亂了,你圓圓老師說不能寫連筆字,得工工整整的。”
“喔。”
池纓答應一聲,往腦袋上抹了把汗,使勁兒畫出筆直的橫豎。
裘奶奶看著她認真的小模樣,喜歡的不行,臉上笑出花。
到晚上九點,池澈才回家。
回家頭一件事就是埋汰他妹:“明天周一,又要去幼兒園了,作業寫完了嗎?”
池纓塌著小腿兒坐在沙發上,專心致誌的看著動畫片,聞言小白眼瞪了他一下,驕傲地說:“纓纓的作業早就寫完了,肯定會拿小紅花的。”
池澈不信,坐到沙發上,嗤了一聲嘲笑道:“肯定又是鬼畫符吧。”
池纓聞言大眼睛一瞪,從書包裡拿出自己作業,往他臉上一拍,氣呼呼地說:“纓纓寫的可好了!”
池澈猝不及防被遮住視線,把臉上的作業本拿下來一看,嘿,還真是。雖然寫的過於像方格了,筆畫也陷得很深,但能看出來都是認認真真寫的,冇用連體字潦草應付。
池澈忍不住拍了張照片下來,發到網上炫耀。
發完照片美滋滋的看著網上的誇獎,嘴上卻道:“醜死了,什麼時候哥哥給你買幾本字帖。”
池纓氣壞了,兩腮狠狠地鼓起來,像隻快要爆炸的小河豚:“纓纓才不需要字帖呢!”
池澈搖搖頭,歎道:“怎麼不識抬舉呢,都是哥哥的愛啊。”
池纓小眉毛豎起來,直接把小河豚砸了過去,氣呼呼地轉身嘀咕道:“那纓纓也太倒黴了……”
池澈捂了捂心口。
他妹真是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他看著牆上掛的表,過去半小時之後,手指在桌上一敲,重新開口:“下周小長假,哥哥帶你回壽河村,看看老頭去。”
小家夥的氣果然已經消了,懵然地算了算假期,點點腦袋,還有點開心:“好呀,纓纓也很久冇回山裡了,可以去摸魚。”
“……”
池澈想起景泰長庭被她摸上來的大錦鯉,嘴角抽了抽,不知道他妹為什麼這麼喜歡摸魚。
靈偵局基本上冇有正常的假期,有事需要立刻出動,冇事的時候要多悠閒有多悠閒,照常領工資。
池纓雖然冇有受到管製,但每天看著哥哥姐姐在工作群裡聊天,也自動把自己劃成了社畜,趕在離開之前,認認真真跟局長請了假。
[纓纓要跟哥哥回壽河村看爺爺了,有事會很快回來的哦,局長叔叔拜拜。]
向文軒簡直哭笑不得,搖搖頭回道:[纓纓放心回去吧,提前祝你假期愉快。]
報備完之後,池纓收起粉嫩嫩的大手機,接下來幾天都在收拾小行李。
奶奶給她買了個嫩黃色的小汽車行李箱,能裝好多東西呢。
池纓先把小海豹塞進去,然後塞了貓爪爪魔杖,又艱難地挑了幾條小裙子和漂亮的小涼鞋,趕在離開之前,總算大功告成。
池纓特彆喜歡自己的行李箱,走到哪兒都要自己拉著,上車之前哥哥抱著都不願意。
等到了機場,她走出一截,小短腿兒邁的累了,才慢吞吞停下來,墜在哥哥後麵。
池澈故意拉著黑色行李箱走快兩步。
池纓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瞪,拉著小汽車往前跑,小眉毛蹙著,有點著急。
機場這麼大,哥哥不怕把她丟了嗎?
池纓委屈地癟起嘴兒,這麼一想,連路都不想走了,悶聲拉著小汽車停下,不動了。
池澈聽著後麵急促的小步子,步子越跨越大,正玩的高興呢,一聽冇動靜了,停下回頭。
池纓拉著小汽車站在挺遠的地方,癟嘴兒瞪著他不吭聲,烏溜溜的大眼睛顫顫,都快氣出淚花了。
池澈心底都快笑瘋了,冇注意旁邊工作人員和其他乘客譴責的目光。
他咳了一聲,回去接她:“行李箱給哥哥提著吧。”
池纓不吭聲,行李箱往旁邊一放,揣著自己的小兜兜,還是不動。
結果她哥拉起小汽車就跑,還念叨著快趕不上航班了。
池纓一懵,有點著急了,趕緊追上去,氣呼呼地叫他:“笨蛋哥哥,等等纓纓!”
池澈看她快哭了,也不玩了,樂嗬嗬的把她放在行李箱上,推著她往前走。
小家夥氣炸了,一直用圓溜溜的後腦勺對著他,不吭聲,即便如此,也能看到氣呼呼鼓起來的兩腮。
池澈在心裡瘋狂大笑。
小孩子未免也太好玩了吧!
兄妹倆安檢過後坐上飛機,一個樂嗬嗬,一個沉著臉,中間全程冇交流。
池纓自己生著悶氣,偷偷覷了哥哥一眼,不由更氣了。
她哥這個傻子,竟然一直都這麼開心!
夏城離壽河村足有幾千公裡,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從機場坐車到市裡,又轉車到鎮子,租小車走了一段,才能到壽河村。
池澈坐在平穩的小車上,看著外麵陌生的景象,感慨道:“你哥當年離開的時候,這裡還都是黃土路,現在都成水泥路了。以前地裡都是莊稼,還能扯青麥穗吃,現在都改種果樹,真好啊。”
他自己在那兒懷念往昔,池纓還氣著,小腿兒垂在車座上,一晃一晃的,滿臉不開心。
小車十幾分鐘之後到了目的地。
壽河村如今不同於往昔,家家戶戶的院子都改建了,看著嶄新嶄新的,跟以前那種瓦房差彆很大,村裡也到處都是水泥路,平坦又乾淨,垃圾桶隨處可見,還紮著樹新風講文明的標語。
池澈心中感慨萬千,想想道觀就在旁邊山上不遠,推著行李箱往前。
池纓坐在行李箱上,黑眼珠轉轉,看到熟悉的路口時,猛然抬起小臉,一掃鬱氣。
池澈見她忽然來勁兒了,也好奇的往前看。
結果就看見前麵十字路口放著一尊石像。
石像小小的,四肢短短,腦袋和身子一樣大,跟年畫娃娃似的,最關緊的是,這石像有點眼熟。
池澈看看石像,再垂頭看看自己妹妹,嘴角抽了抽。
他不敢置信地問:“纓纓,那是你啊?”
池纓的小奶音都揚起來:“對呀,纓纓經常幫助大家,大家可喜歡纓纓了。”
她等了好一會兒,都冇等到回複,一抬頭,她哥正在對著石像拍照。
池澈簡直樂的不行:“我一定要把這個土了吧唧的石像給大家看看!哈哈哈哈哈!!!”
池纓白嫩嫩的小臉一下子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