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行駛在崎嶇且暴土揚塵的山路上，羅門和 ACE都職業性地觀察周圍的環境。賽義德的汽車在前麵忽隱忽現，而路也越走越偏僻。翻過一處山坳，賽義德停了下來。他下車的時候，向後麵舉了舉手裡帶榴彈發射器的AKM步槍。
“我操，這裡一定是部落武裝的地盤，不然賽義德不會這樣。”毛小驢緊張起來。“這裡的人對落單的政府軍人很不友好。”
“你等在車裡，我和ACE去看看情況。”羅門打開車門。
“就像你說的，毛驢。”ACE下車前不忘調侃下毛小驢。“要是有什麼危險的話你可以自己先離開。”
毛小驢趕緊跟了出來。“不行，這個時候我可不能自己留在外麵。”
他也從後座上也拿出一支傘兵型AKM和一個軍用挎包，臉色變得難看之極。
“啊，看看現在是誰害怕了？”ACE拉長聲音，一臉輕蔑地看著毛小驢。“你以為你拿把槍就是戰士了？”
“你說得對。”毛小驢居然從善如流，趕緊把步槍和軍用挎包塞到ACE懷裡，人也躲到羅門後邊。“我不是戰士，你們兩個才是。”
ACE看了眼挎包，發現裡麵有幾個彈匣，還有兩顆手榴彈。
他疑惑地看向羅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可能要乾上一票？”
羅門打量著四周，冇有直接回答。“暫時隻能找到這些東西。我本來想用我們自己的裝備，不過這肯定違反紀律，所以你就湊合著用吧，要是運氣好，我們根本用不上這些破爛。”
ACE迅速地檢查了手裡的步槍，槍況出人意料的好。“羅門，我跟你冇完。”
情況和他們所料想的一樣，賽義德自己也在緊張。邊境上的部落武裝成分複雜，有些支持政府有些不支持，還有一些部落自己人就分為兩派。賽義德告訴他們注意周圍的情況，然後帶著他們來到一座房子前。
這間房子的主人是個隻會說烏爾都語的老人，叫做阿卜杜拉。據賽義德說，前蘇聯入侵阿富汗的時候，他和他的兒子奴裡都曾經跟***武裝有過密切的聯係，而且奴裡還是這裡部落武裝中很有點地位的人物，所以當時的***遊擊隊把這架米24存放在這裡。當賽義德提出要看飛機時，老阿卜杜拉卻開出價來要一百五十萬美元，比原先說定的高出五十萬。
賽義德立刻開始訓斥老阿卜杜拉，很顯然他的身份在這裡還是有點作用的，老阿卜杜拉表現得俯首帖耳。可表現歸表現，就是不肯把價格降下來。似乎是另外有人想要購買這架飛機，ACE低聲把他們交談的內容告訴羅門。
賽義德突然憤怒起來，指著老阿卜杜拉的鼻子開始快速地說著什麼，老東西的麵色開始改變，終於表現得害怕起來。ACE告訴羅門，賽義德在談話中猜到了新的買家是馬蘇德部落。因為這支部落軍隊在南瓦濟裡斯坦與“基地”武裝分子一同作戰，是反政府武裝，所以賽義德正在威脅老阿卜杜拉要象對付****那樣割掉他和他兒子的睾丸喂狗。對一個***來說，還有什麼懲罰比這個更可怕？到了天堂而冇有了睾丸，那真主許諾的處女對他們來說還有什麼意義？
老阿卜杜拉這才害怕起來，答應把價格降到一百二十萬。
羅門提議先看飛機。老阿卜杜拉又猶豫起來，賽義德又是咒罵又是恐嚇，甚至掐住他的脖子，可老阿卜杜拉就是不肯帶他們先看飛機。
羅門把ACE叫到一邊。“情況不對頭，連賽義德也控製不住局麵，這裡麵一定有問題。”
ACE疑惑地看著羅門。“能有什麼問題？”
羅門看著還在激烈爭吵的兩個巴基斯坦人。“馬蘇德部落想要這架直升機，那就表示已經派人和他們聯係過，很可能有武裝分子就在這附近。”
ACE狠狠地在地上吐了口痰。“跟這些人交火就要乾得乾淨利索。”
“這就是為什麼我要帶你來的原因。”羅門笑了笑。“麻煩在於他們可能有很多人。”
“是啊，今天是我的幸運日。”ACE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特彆的情緒。
在巴基斯坦，隻要周圍有武裝分子，局麵就不可能平靜，通常就意味著短暫而激烈的戰鬥。買不到直升機冇關係，重要的是彆讓自己置身在危險之中，這一刻連羅門都猶豫起來。但現在要離開也晚了，如果有反政府武裝在，肯定已經發現有人來，甚至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村莊裡的平靜隻是個假象，他們冇有馬上動手是因為還冇有摸清楚自己這一方的底細。
賽義德拉著老阿卜杜拉向房子外走去，一路上不時地抽打著他的腦袋，催促他快點走。
巴基斯坦安全部隊對待****一向以粗暴殘忍著稱，因為在他們看來，不這樣就不足以震懾後來的人。雖然賽義德本人的教育程度很高，但在他身上已經有了鮮明的巴基斯坦安全部隊的烙印，因此老阿卜杜拉顯得很害怕。這樣也好，會節省很多時間，反正在這裡從來就冇有人喜歡巴安全部隊。
“他的做法很像你，簡單直接而且粗暴。”ACE忽然這樣對羅門說。
“這不是像誰的問題，而是在大多數情況下，隻有這種辦法最有效。”羅門對ACE的話不置可否。“如果有充裕的時間，我也不願意顯得簡單粗暴。”
“如果有充裕的時間，那也輪不到你我上場了。”ACE低聲笑了起來。“我們就是這種倒黴蛋，專門應付這種突然發生的大便任務。”
羅門也被他的粗俗逗笑了。“你現在的心情好多了，ACE。這才像你。”
“是這東西讓我安心。”ACE舉了舉手裡的AK步槍。“我就喜歡7.62口徑，因為子彈在風裡不會漂，碰到樹葉不會漂，撂倒一個人不用第二槍，哪怕他穿著防彈衣。你說還有什麼槍比AK好？”
羅門深有同感地點頭。
儘管武器專家們大都認為，兩種口徑的威力在實際上冇有太大的區彆，並且有許多數據能夠證明這一點，但對某些追求效率的特種軍人來講，7.62彈仍然有更大的吸引力。
平常時候ACE不會說這些冇營養的話，可現在村莊裡騷動起來，很多村民從自己的房子裡走出來看著這一隊古怪的人馬，神色間很難說得上友好。如果他們中就有武裝分子隱藏，那麼實在難以防範，所以連ACE都有些緊張。
賽義德更加緊張，用一連串的咒罵催促老阿卜杜拉，又抽了他幾個耳光，原本溫和有禮的小夥子好像變成另外一個人。ACE想起了毛小驢塞給賽義德的美金，這也讓他剛剛忽略的問題又翻轉上來：羅門從艾買提那裡搞到的美金為什麼不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