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午飯後安念蓉回到了中心，行動隊冇有在辦公室裡等她而是在地下室進行例行訓練。
羅門不是那種會停下來等待彆人的人，他總是希望並且能夠讓自己的一切都按照預定計劃來進行。如果她想和羅門共事，就必須認識到這一點，在他們之間必須有一個人要更多地遷就另一個人。不過，答案也是明擺著的，羅門是那種“不能掌握一切就不會介入”的人，儘管他從不抱怨，願意主動配合彆人，但他也是一個獨斷專行的人。
安念蓉隻是擔心，如果她對羅門過於遷就會不利於控製羅門身上蘊藏的力量。
“長腿巨人”行動的成功讓最高層很欣慰。儘管曾經很危險，但安念蓉的快速反應讓這件危機甚至在外界還不知道之前就已經消弭，這不但挽救了政府的形象，還挽救了一群應該為此事負責的人，現在在國防部和總參內部也已經出現了安念蓉的支持者。一次成功可以認為是僥幸，但連續的成功就意味著實力。十三辦已經取得了計劃中的影響力，現在她可以正式向“神諭”宣戰。
安念蓉看著手裡的香煙陷入沉思。儘管當時是匆忙上陣，但一切都在按照最初的想法進行著，鐘阡陌的逝世和許成龍的失勢曾經一度讓局麵變得很艱難，但前128部隊成員或者說羅門本人給了她強有力的支持，加上她自己的努力，現在終於堅實地邁出了第一步。
比起接下來要進行的工作，以前的一切努力都已經變成過眼雲煙，她仍然要從頭開始。
安念蓉帶著楊隼和石寶來到地下室。
她希望楊隼和石寶不止是自己的警衛員，也希望他們能夠融入羅門的隊伍裡，她需要一支強力的行動隊伍，現在冇有時間係統地培養特戰隊員，那麼就要速成。手上有什麼就用上什麼，這是羅門常說的一句話，現在就是給這句話加上注腳的時候。她事先征詢了兩個人的意見，楊隼和石寶對調動工作倒冇有意見，但他們強調的是，不能影響到對她本人的保護工作。在安念蓉給他們解釋了行動隊的性質之後，他們還是對這些馬上要成為夥伴的人的能力有點半信半疑。
地下室的空調係統還冇有投入使用，所以顯得有點悶熱，出了電梯就能聽見密集的自動武器射擊聲。在封閉的空間裡聽到這些槍聲讓人很不舒服，安念蓉趕緊捂上耳朵，快步走進訓練中心的主要控製大廳，毛小驢正全神貫注地看著大廳裡的顯示器，安裝在“殺人屋”裡的攝象設備錄下羅門等人在“殺人屋”裡進行的真槍實彈的演練。
“可以暫停一下裡麵的訓練嗎？”安念蓉問毛小驢。
“這個時候裡麵的人不會聽我的，我隻是負責為他們記錄。”毛小驢把麥克放在控製台上。“不過我想他肯定會聽你的話。”
安念蓉微笑。“我想現在去打擾他們肯定是自討冇趣。”
毛小驢向安念蓉豎起大拇指，然後指了指顯示器上的畫麵，示意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在“殺人屋”裡的行動隊已經衝進了最後一間房中。控製室的揚聲器冇有打開音量，大家都看到屏幕上震撼彈爆炸的亮光而冇有聽到聲音，最前麵的高大隊員用手中的AK74步槍準確地打掉了模擬敵人的靶子，然後占據了門口的位置，用手勢通知身後的人進入。
就在這時，天花板上忽然垂下一個人形靶子，措手不及的領頭隊員雖然及時開槍打爛了這個靶子，但靶子上的膠皮水管還是噴了領頭隊員一臉一身的有色液體。領頭隊員悻悻地摘下臉上的滑雪麵具，這個正是ACE。他把麵具摔在地上，抬起頭對著攝象機說了什麼，看口型不是什麼禮貌的話。然後ACE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毛小驢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這是我的即興發揮，ACE，你又被耍了。”
很快，四名隊員都回到控製室。儘管在作戰背心下隻穿著短袖T恤，但地下室的溫度還是讓每個人的臉上都閃著亮晶晶的汗水。看到安念蓉，薩莎發出一聲尖叫，推開擋在中間的男人們衝過去，兩個人興奮地擁抱在一起。
“看在大家的份上，讓這裡的空調和排風係統都轉起來吧！為什麼你有時間搞這些冇用的把戲卻不乾正經事？”ACE氣憤地看著毛小驢大叫。“而且你的這個蠢主意在實戰中冇有一點意義，真是見鬼，我們怎麼能指望你這個弱智對我們的訓練有所幫助？！”
“你乾嗎衝我發火？空排係統要解決了整個中心的電力分配才能運轉，這又不是我的錯！”ACE的話讓毛小驢也惱火起來，把手裡的麥克扔在控製台上。“得了吧，你不就是因為落入我的陷阱而覺得傷了自尊？ACE，要是輸不起就說話，老子不是冇彆的事乾來這裡陪你過家家。”
“我輸不起？！”ACE憤怒地吼叫起來。“老子會輸不起？！”
要不是馬西北擋在他和毛小驢之間，他可能就會向毛小驢撲過去。馬西北用AK步槍的槍管死死地頂住ACE的鎖骨，儘管ACE火冒三丈，但尖銳的疼痛讓他不得不後退。
“操，這根本不是輸得起輸不起的問題，你這人簡直是不可理喻。”ACE冷靜下來，轉過來挫敗地看著羅門。“你來告訴這白癡，我到底為什麼事情不爽。”
“ACE說的冇錯。”羅門的眉頭也皺在一起。“我們不是在遊戲，這是貨真價實的戰鬥。那個靶子冇問題，但那根水管就很多餘，我不想有人因此出現條件反射。你隻要讓這裡的設備正常運轉就好，可你到底在乾什麼？”
“靠，你們自己搞砸了就來埋怨我。”毛小驢的臉漲得通紅。“知道嗎？老子不用在這裡看你們指手畫腳，老子不伺候了！”
毛小驢拂袖而去，好象根本冇看見站在門邊的楊隼和石寶。
安念蓉和薩莎也被他們的激烈爭吵搞得一頭霧水，放開了對方看著這三個男人。
楊隼向石寶看了一眼，兩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微笑。
“你們的訓練還真火暴。”楊隼跟ACE和馬西北還算熟悉，向他點頭示意。“我現在有點猶豫還要不要加入你們。”
ACE也向他點點頭，但是冇有說話。
“你乾嗎‘白癡’、‘弱智’地叫他？”羅門不滿地轉向ACE。“你明知道他這個人驕傲得變態乾嗎還去撩撥他？我不願意為你們做裁判，但我必須說，你們兩個都是混蛋。”
ACE翻著白眼，脫下身上沉重的防彈背心和裝備扔在地上，賭氣地坐在一把椅子上不說。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背心。
安念蓉不知道該對眼前的事情說些什麼，求助地看著薩莎。
“要我說這些事情冇有可怕，小夥子們就該這麼有脾氣。”薩莎聳了聳肩膀，坐在身邊的控製台上，不以為然地微笑著。“這很正常。”
幾根金發垂在臉頰前，薩莎也像男人們一樣穿著一件緊身的T恤。雪白的手臂從掛滿了裝備的放彈背心中伸出來，把滑雪麵具細心地卷好塞進背心正中的口袋裡。這個樣子的薩莎看上去英姿颯爽，安念蓉想起她們在一起受訓的情況，忽然也對眼前的一切有了興致。
“不如把手裡的工作都暫停一下，我們大家一起坐下來聊聊。”安念蓉看著羅門。“我們彼此熟悉的越快對工作就越有幫助，你覺得呢？”
反正今天的‘殺人屋’訓練進行不下去，不如大家聚在一起聊聊。羅門躲開安念蓉的目光，看了看站在門口的楊隼和石寶。安念蓉的擔心是正確的，不能永遠隻依靠這幾個人出任務，而他要退出的話就更加需要有人能夠接替他的工作。
“這就是要加入的新人？你還真會就地取材。”羅門微笑。“好吧，我去做些準備，我們在上麵見麵。”
“我也想參加你們的訓練，這會讓你困擾嗎？”安念蓉提出一個讓羅門很意外的要求。“彆小看我，我不是新手，我隻是需要重新溫習以前學過的東西。”
“讓瑪莎也來吧，雖然我不知道這些年她發生了什麼變化，但她曾經是個不錯的戰士。”薩莎親熱地摟著安念蓉。“隊裡有冇有這樣的規矩，說要相信你的狙擊手？”
“第一堂課總是免費的。”羅門搖頭微笑。“然後我們再看看會發生什麼。”
安念蓉從來冇有想過自己還會參加這樣的訓練，所以她從來冇有準備自己的裝備，隻好拿了薩莎的衣物在更衣室裡換上。
她脫下外衣時，薩莎感興趣地打量著她小腹上的疤痕，還用手指輕輕地按了按那些疤痕。
“看樣子當時的情況真的很危險，幸虧你當時是跟羅門在一起。”
安念蓉穿上T恤，細心地把衣服的下擺塞進腰圍略顯肥大的褲子裡。很明顯，薩莎的尺碼要比她大一號，但她們的臀部尺碼似乎冇有太大的差彆。安念蓉對著鏡子照了一下，發現她的臀部像薩莎的一樣又挺又翹讓她很欣慰。
“我冇有想過當時是跟誰在一起。”安念蓉穿上防彈背心。“事實上我根本就不去回想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儘量讓那件事不影響我對彆人的判斷。”
“你喜歡羅門？”薩莎忽然這樣問。
“什麼？”她的直截了當讓安念蓉冇來由地慌張起來。“你在胡說什麼？”
“他救了你，你應該喜歡他。”瑪莎聳了聳肩膀。“這問題有什麼不對？”
“他救了我我就該喜歡上他？”安念蓉笑起來。“你這是什麼邏輯？”
“正確的邏輯。你不喜歡上他才是錯誤的邏輯。”薩莎在中國成長，但她骨子裡還是一個俄羅斯人，所以她仍然很直率，這也許是她唯一冇有被改變的地方。“他救了你，而且他還高大帥氣，怎麼？你要說就是這樣你對他也冇有感覺？”
“我已經有男朋友了，而你也知道這一點。”安念蓉不以為然地看了眼薩莎。“彆再說這冇意思的話題。”
“有意思。”薩莎帶著思考的神氣看著安念蓉。“真的很有意思。”
安念蓉感興趣地看著她。“什麼有意思？”
“你的回答有意思。”薩莎把幾綹散發甩到腦後。“你冇有說，你對他冇有感覺，你說的是你有男朋友。知道這會給人什麼感覺嗎？這會讓人覺得你的回答不夠理直氣壯，讓人覺得你的男朋友是你喜歡他的障礙，好象你在怪罪你的男朋友。”
迎著薩莎坦率的目光，安念蓉不知道自己的臉有冇有紅。
“好吧，現在我回答你，我對他或許有好感，但我對他完全感覺。”安念蓉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出這些話。“現在你滿意了？”
“我很滿意。”薩莎爽朗地笑起來，走過去輕輕地擁抱了安念蓉。“因為我喜歡他，而且我不想跟自己最好的朋友競爭。”
被薩莎抱在懷裡，安念蓉不知道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她輕輕掙開薩莎的胳膊，拉著她的手，仔細地看著她的眼睛，現在這雙眼睛正像波斯貓一樣閃閃發光。
“你說你喜歡他？你知道他已經有了女朋友嗎？”
“你們中國人可能認為這樣不道德，但我卻覺得這是很正常的競爭。”薩莎微笑。“你喜歡一個人就要去爭取，這可能會失敗，但不這樣做我會後悔一輩子。”
“女朋友對我來說不算什麼。”薩莎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調皮地把身體擺出一個S形狀。“我們都知道男人更喜歡什麼，正好男人喜歡的東西我們都有。”
安念蓉吃驚地看著她。
“你要乾什麼？”
“我要去誘惑他，瑪莎。”薩莎對著鏡子整理好自己的頭發，然後向安念蓉眨了下眼睛。“幸福要自己去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