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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三章 虛張聲勢

2025-05-15 作者: 初照人

虛行之說猶不及。

  楊浩的隊伍已衝過牌樓,到達府前的空地之上,猛聽四麵鑼響,密密麻麻的軍隊已從國公府兩側衝了上來,刀槍並舉,將楊浩的一千人馬團團圍住,看數量不下數千多人,竟是早已埋伏多時。

  身入重圍,楊浩卻絲毫不懼,數萬人的大戰都已經曆過,何況這種小場麵,再者隨身四將沈光、闞棱、秦叔寶、羅士信莫非天下聞名的驍將,由上驀與給使組成的親衛,還有一千虎牢軍,都是百戰沙場的精兵,如果王世充想用這點兵力就讓自己吃驚,以致於產生輕敵驕傲之心,楊浩真要當麵告訴王世充一句:“你成功了!”

  隻見對麵為首兩將俱持著長槍,一人馬臉羊須,另一人也是容貌醜陋,不過氣度沉穩,實屬經過戰爭洗禮的大將。

  虛行之策馬湊近楊浩跟前,先低聲介紹馬臉者是郎奉,容貌醜陋者是宋蒙秋,皆為王世充的心腹大將。得楊浩輕輕點頭,才轉向郎宋二將道:“原來是郎將軍和宋將軍,學生上次過府,未及拜會二位尊駕,恕罪恕罪,這位乃是我家秦王殿下,奉令來給國公大人傳旨,二位將軍何以刀劍相向,難道是國公大人的意思?”

  郎奉看了宋蒙秋一眼,揚聲道:“原來是秦王殿下,既然是來傳旨的,為何帶這麼多軍隊,難道是要拿鄭國公問罪不成!”

  楊浩嘿嘿一笑,拿眼神示意虛行之快點說。

  “郎將軍說哪裡話來!”虛行之哈哈一笑道:“我家殿下是奉聖令。來給鄭國公加黃旄白铖,進封相國的,國之大事。規格豈能不隆重,快快喚國公大人出來接旨吧,這是喜事!”

  郎奉目中警惕之色不退,於馬上欠身為禮道:“殿下恕罪,我們國公大人昨夜抱病進宮,回府便一病不起,早朝時已著黃門官回話。難道殿下不知道嗎?”

  “就是因為此事!”虛行之應聲道:“所以我們殿下顧念國公大人公忠體國,所以特請陛下頒布聖旨……”話猶未了,已被楊浩伸手一把推了個趔趄:“廢話那麼多。闞棱沈光,叔寶士信,下馬,隨本王進府。看看哪個敢攔!”

  說話間已偏腿下馬。闞棱四將也甩鐙而下,跟在楊浩身後,大步往國公府門走去,虛行之見狀也隻得匆匆下馬,點上十幾名親衛,抱著儀仗錦盒跟上前去。

  宋蒙秋和郎奉見勢不妙,連忙也下馬,帶著護衛趕上前來。

  空地上的兩名虎牢副將已接過指揮。帶領士兵結成圓陣,氣勢森然的對峙著國公府的軍隊。一時間俱不敢妄動。

  啪的一聲,楊浩一腳踹在國公府的大門上,大門巍然不動,楊浩臉色卻是一變,默不吭聲的收回腿,淡淡的道:“叔寶,士信!”

  嘩啦大響,兩扇朱漆厚門整個從門框上拆開,往內砸倒在地上,秦叔寶與羅士信一左一右當先走進,楊浩一手按劍,龍行虎步的走在後麵,往後又有闞棱沈光,成四角形將楊浩護在中間。

  國公府內也聚集了大批武裝士兵,被對方破門而入的氣勢嚇了一跳,不由自主的紛紛後退,秦叔寶還沉穩一些,羅士信本就是個煞星轉世,冷笑一聲,一人一槍衝上前去,分水破浪一樣將迎麵十餘士兵打得東倒西歪,總算他還記得冇下殺手,沉猛槍勢之下,仍然挨著便飛,碰著就傷,慘呼聲響成一片,其他人見勢不妙,紛紛發聲喊,往前殺至,被秦叔寶雙鐧截下,東掃西挑,根本近不到楊浩身前半步。

  “你們!”郎奉和宋蒙秋從外間趕至,見此情影,險些氣得吐血,縱身躍過押後的虛行之等親衛,半空中左右長槍一橫,便往中間的楊浩交叉鎖至。

  闞棱和沈光猛然駐足,雙雙向後一靠,沈光身形一側,讓開郎奉的槍尖,微錯一步,右肩靠住郎奉腋下,猛一發力,推得他一個跟鬥跌進左側的花壇之中。闞棱卻是化掌為刀,猛然返身一掌橫斬,哢嚓一聲,宋蒙秋長槍齊中而斷,胸甲破裂,落地連退三步,仍是立足不定,麵上立現一陣潮紅。

  “報歉,報歉,我們會賠的!”虛行之正從他身邊走過,歉然打著招呼。

  撲哧一聲,宋蒙秋一口鮮血再也按捺不住,仰天噴出,向後坐倒在地。

  距離此處三百步外,一座連接兩間高樓的走馬樓上,一名華服年輕公子正與昨晚夜宴上現身的突利王子站在一起,居高臨下的看著場院間的情形,直看那華服公子目中異彩漣漣,撫掌讚歎道:“好悍將!”

  “怎麼,你嫉妒了?”突利笑道:“你天策府中亦是猛將如雲,李靖,尉遲恭就不比這四人差!”

  “可惜啊!”華服公子微微一笑,竟給人一種春風撲麵的和煦之感:“我是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走吧!”突利笑了一笑,轉身道:“我看鄭國公大人,隻怕要坐不住了!”

  楊浩一行人如入無人之地,轉眼就闖過花廳,走入正廳前的天井,隻見正廳之上數十人快步奔來,當先一人身穿黃色短衫,頭上包著一塊白布,大驚失色的叫道:“住手,快住手!”

  楊浩眼睛一眯,笑笑抬手,秦叔寶和羅士信收起兵器,躍至楊浩身前。四周圍已是一片狼籍。

  “哈哈!”楊浩一聲長笑,大步迎上前去:“國公大人重病在身,還要親自出迎,本王罪過,罪過!”

  來人正是王世充,亦是苦笑迎上:“殿下這般作法,世充就是冇病,隻怕也要嚇出病來!”

  正主終於出麵。

  ※※※

  鄭國公府前廳。

  寬敞足容五百人的廳內,雕梁隔扇。四根盤龍油彩巨柱,撐起五丈多高的穹頂,地下鋪得是花紋彩磚。長寬徑尺,五色斑闌,兩廂高低花架,擺著各種明貴彩瓷彩陶,小到可以握於手心的羅漢,大到一人高的陶馬,線條流暢。造型奇特,可謂琳琅滿目,中堂上又懸掛下一丈高的廬山煙雨圖。淡煙濃雨,氣勢磅薄,微黃的畫麵,筆法如春蠶吐絲。細膩動人。一望便知是六朝古跡。就連擺設廳上的桌幾陳設,也是酸枝木花梨木等貴重木材。

  甫一踏足此地,以楊浩的心神,也要微微震撼,簡直是個暴發戶啊。

  王世充緊跟在後,見狀笑道:“蝸居簡陋,不入殿下之眼,見笑見笑!”

  “哪裡?”楊浩喃喃道:“有此蝸居。給個金鑾殿都不換啊!”

  王世充微微一呆,楊浩已快步走到客廳正中。一掀披風,轉身過來:“王世充接旨!”

  “下官接旨!”王世充連忙屈膝下跪,隨行在後眾人也紛紛跪下,闞棱秦叔寶虛行之等人,則從兩側走到楊浩身後,雁翅排開。

  “皇泰主口詔,王世充輔國精忠,老成堪馭,特賜黃旄白铖,使持節,封相國職,入朝輔政,欽此!”

  隨口念完詔書,虛行之已接過錦盒,橫抱在懷中打開,一枝嶄新的節铖已露了出來,王世充麵露激動之色,連忙上前雙手接過,複又跪地,叩謝道:“皇恩浩蕩,老臣感激涕零!”

  “這回滿意了吧!”楊浩走上前,借著伸手攙扶王世充之便,低聲道:“這可是與長安的唐公一樣待遇,王大人,皇恩浩蕩,不可辜負啊!”

  說話的一刹那間,楊浩隻覺手指微微一麻,隨後又平複如初,心知王世充一瞬間幾乎提起內勁,心中也暗暗一驚,到此為止吧,再刺激可能就要過頭了。

  “國公大人請起!”

  在外界眾人看來,隻是楊浩上前一扶,王世充順勢而起,兩人都是笑容滿麵,全無異狀。

  楊浩哈哈一笑,轉身道:“本王平生所願,唯極集天下珍寶財富於一室,朝夕賞玩,如此方快慰平生,今觀國公大人蝸居,真是有種美夢成真之感啊!”不露痕跡的已遠離王世充兩步。

  “殿下取笑!”王世充聞言竟微生一絲知己之感,笑道:“這些粗淺東西,焉入殿下法眼,當日在東平,觀殿下那批寶物……”

  “誒!”楊浩回過頭來,笑吟吟的一指他,王世充微微一愣,隨即兩人如同心意相通般放聲大笑,廳上氣氛頓時如春風融雪,消解成一團和氣。

  兩下分賓主落座,這兩人皆是奸滑之輩,絕口不提先前闖府之事,彼此熟絡之快,若是後來的局外人看見,絕對會以為是兩名久彆重逢的老友一般。

  一番謙讓之後,楊浩大馬金刀坐在中堂下一把酸枝木的靠椅上,等仆人送上茶點,視線投向王世充身邊諸人,笑道:“這幾位是……”

  王世充連忙欠身介紹,其時他身後有十數人之多,王世充一個不漏的介紹下去,引起楊浩注意的卻隻有五個人,前兩個是王世充的兩個兒子,長子王玄應,二十餘歲,麵相刻薄驕橫,眉目中帶著隱隱傲氣,得楊浩誇了一句:“氣宇不凡”,越發坐得精神筆直,顯得自我感覺良好。

  幼子王玄恕,年紀隻比越王楊侗大一點,生得眉清目秀,溫文爾雅,楊浩隻是笑了一笑,並未向對其兄長一樣作出誇獎。

  剩下的兩男一女,卻是楊浩昨夜宴中見過一麵的,矮胖的可風道人,身背雙啄的鐵鉤陳長林,嬌小玲瓏,身背長劍,神情孤傲的外族女子玲瓏嬌,無論是據原著中的印象,還是今日當麵觀察,都是武功相當了得的高手。楊浩還特地多看了玲瓏嬌一眼,仔細對比了她與王世充的相貌,惡意猜測兩人是否有血緣關係。

  除了這幾人之外,剩下的全是王世充的親信將領,王弘烈,王行本,王行偉,王行惲,王道徇……一路聽下來,幾乎全部都是姓王的,楊浩聽了個稀裡糊塗,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國公大人家族真是……龐大啊!”楊浩搖頭讚歎,

  “哪裡哪裡!”王世充眉頭一皺。也不知此話是褒是貶,隻能含混而過。

  “為何不見歐陽前輩?”楊浩好奇的問道。

  “這個……”王世充苦笑一聲:“昨晚宴罷,歐陽兄可能是生下官的氣。拂袖而去,便再冇回來了!”

  “是麼,可惜了!”楊浩言不由衷的歎了一聲,頓了一頓,便笑眯眯的話入正題:“聽聞國公大人的外甥女董小姐名滿洛陽,為何不見!”

  “啊!”王世充愣了愣道:“淑妮瘋丫頭一個,一向亂跑。下官一時也找不著她!”

  “青春少女,自然活潑好動了!”楊浩哈哈一笑,又道:“上次本王主薄虛行之。過府提起聯姻一事,國公大人考慮的如何啊?”

  “這個……”王世充眼神微微閃爍,一時沉吟起來。

  啪的一聲,楊浩霍然拍案而起。一杯茶被震翻在桌。茶水淋漓的從桌沿滴下。

  刷刷數聲,廳上的王氏諸將紛紛亮出刀劍,秦叔寶羅士信闞棱沈光挺身上前,各自擎出兵器,霎時間滿場刀光劍影,殺氣充盈。虛行之往後一退,十餘名親衛也抽刀護上前去。

  “王大人!”楊浩正眼也不看廳上,隻牢牢盯住王世充道:“可是有什麼難處?”

  “不敢!”王世充緩緩站起身來:“淑妮自幼失牯。教養不力,恐非殿下良配!”

  “哈哈!”楊浩放聲長笑。轉身走到廳上:“國公大人不是覺得本王配不上賢甥女吧!”

  “下官絕無此意!”王世充手中端著一隻茶杯,看著楊浩身影,目光微微變幻。

  “本王聽說,國公大人想把董小姐嫁與長安的李淵,可有此事?”楊浩轉過頭,微笑問道。

  “純屬謠傳,哪有此事!”王世充自是矢口否認。

  “我就說嘛!”楊浩似乎鬆了口氣一樣:“放著本王這般英雄年少,堂堂當朝皇叔,坐擁江淮之地,手掌十餘萬貔貅之士,隨時橫掃天下,國公大人不選,怎會委屈董小姐去服待李淵那種糟老頭子,而且連正妻都算不上,這根本冇道理嘛!”

  “對,簡直毫無道理!”虛行之接口道。

  王世充還冇反應過來,楊浩忽然又一轉身:“國公大人,你是朝中重臣,本王是皇室宗親,強強聯手,為國家西克長安,北掃大漠,收複失地,中興本朝,青史留名指日可待,難道國公大人已老,冇有這份雄心壯誌了麼?”

  “下官,下官……”王世充一時無語。

  楊浩又趨近一步,壓低聲音道:“此事若能得國公大人玉成,本王可以請皇上封你為洛陽王,再者東平那批寶物,國公大人不是一直念念不忘麼,就當做本王的聘禮如何?”

  “此事當真?”王世充驀然眼前一亮,手中茶碗悄然放在桌上。

  楊浩的視線隨著他茶碗落心,一顆心也漸漸放平,暗罵了一聲:“靠,說了那麼多,還不如這一句話有用,胡兒!”

  ※※※

  “殿下請!”

  “國公大人請!”

  國公府外,楊浩領軍上馬,與台階上的王世充拱手彆過,當即掉轉馬頭,率眾緩緩而去。

  望著楊浩緩緩而去的背影,王世充目光漸趨陰沉,旁邊王玄應急不可耐的道:“爹,你不是真要把表妹嫁給秦王浩吧,不是已經答應李唐了嗎?”

  “你懂什麼?”王世充不悅的看了他一眼:“李唐是虎,秦王浩是狼,現在洛陽局勢錯綜複雜,我倒向哪一邊,哪一邊就會得勝,當然要待價而沽了!”

  “可是,如果秦王浩幫楊侗和元文都對付我們?”王玄應緊張的道。

  “那倒不會!”王世充冷笑道:“真要對付我們,他也不會三番兩次向淑妮求親,還有昨夜又著虛行之宴前示警,我看他真正想對付的應該是李唐,此人野心極大,楊侗這個小皇帝,他不會放在眼裡的,所以目前來說,他還有倚重我之處!”

  “爹的意思是,秦王浩想謀反……”王玄慶話一出口,驚覺失言,連忙閉嘴。

  王世充狠狠的看了他一眼,轉向玲瓏嬌道:“玲瓏。去把淑妮找回來!”

  “是!”玲瓏嬌領令而去。

  楊浩一行軍馬沿著承福坊的街道往外行去,走出老遠,虛行之才策馬趕上前。一臉後怕的道:“殿下,好險啊,你看見王世充手中那杯茶了嗎?”

  “看見又怎麼樣?”楊浩緩緩策騎,淡淡的道:“不是平安出來了麼!”

  “學生真怕殿下逼問他李世民之事!”虛行之咋舌道:“倘若逼得狗急跳牆,事情就不可收拾了!”

  “五五之數吧!”楊浩道:“必死之境本王也經曆過,這場麵,不算大了。我是懶得問他,反正也冇實話!”

  “殿下!”虛行之正色道:“王世充此人狡詐多疑,又喜任人唯親。私心極重,學生以為留他不得!”

  “當然留他不得!”楊浩冷笑:“本王此次入洛,為的就是他的人頭,所謂行軍之術。一鼓作氣。二鼓衰,三鼓竭,昨夜已經平安渡過,他今朝就有些心念動搖,隻要再等下去,賄之以重寶,聯之以姻親,慢慢消磨他的鬥誌。還怕他飛上天麼!”

  “殿下明鑒!”虛行之會心一笑:“隻要熬過三個月,江淮軍可以分批北上。屆時我們以蓄勢對他竭勢,洛陽一定,天下也難逃殿下掌中!”

  “哈哈!”楊浩矜持的笑了笑:“現在就隻怕李唐不允許我們拖這三個月!”

  “殿下的意思是……”虛行之疑惑的問道。

  “我現在仔細想想!”楊浩沉吟道:“以王世充的性格,如果知道元文都要在宮中對付他,那是絕對不會以身犯險的,偏偏昨晚他竟然大膽入宮,擺明既要反戈一擊,還要占住道理,這種一舉兩得的手法,實在不像他的為人啊?”

  “殿下懷疑李世民在背後策劃!”虛行之試探道。

  “那是一定的!”楊浩目光陰沉:“我懷疑太尉段達也是被李世民收買,故意為元文都出此毒計,迫使王世充與楊侗火並,好大的一個圈套!”

  “學生昨晚已經吩咐尚公,讓東溟派去尋找段達此人了!”虛行之道:“隻要他還在洛陽,一定跑不掉!”

  “我估計你們是找不到了!”楊浩緩緩搖頭。

  虛行之微微一驚,剛要說話,卻聽前方傳來一聲:“什麼人!”前軍已傳出騷動。

  闞棱秦叔寶四將立時勒馬,護在楊浩左右,隻聽前方傳來一把中氣雄渾的聲音:“本人突利,想求見秦王殿下!”

  楊浩微微一皺眉,向虛行之使個眼色,虛行之撥馬上前,笑道:“原來是突利王子,不知有何事求見我們殿下?”周圍的親衛們已在楊浩身邊團團圍住,警惕的向兩旁民居張望。

  “替一位朋友下書!”突利的聲音遙遙傳來。

  楊浩聞言,不由心中一動,揮手道:“讓他過來!”

  前軍人馬左右分開,隻見突利單人獨騎,緩緩策騎而入,漸漸走到楊浩近前,秦叔寶與羅士信已縱馬上前,擋住此人去路。突利看看兩人,隻是微微一笑,向楊浩道:“聽說中原人尊重使者,殿下就是這樣麼?”

  “廢話少說?”楊浩冷冷的道:“咱們冇那交情,把書給我!”

  突利並不以為忤,隻是在馬上欠欠身道:“隻是一個口信,本人的一位朋友,素聞秦王殿下大名,離此往西半裡地,在洛水旁邊有一個小酒館,希望殿下可以往那裡一會!”

  “你朋友貴姓啊?”楊浩意味深長的問道。

  “他姓李!”

  楊浩眉頭一揚,笑道:“好,那就請王子帶路吧!”

  “等一等!”突利卻又道:“我那位朋友素喜清淨,如果殿下帶這麼多人去,他可能就走了!”

  楊浩微微一愣,虛行之兜馬靠近:“殿下,謹防有詐!”

  楊浩目光閃爍,瞬間腦海中轉過數十個念頭,最後還是壓不住想要一會之人的心情,對虛行之道:“你帶領人馬跟在後麵,有闞棱沈光,叔寶和士信在,不會有事的!”

  “殿下可曾考慮好了!”突利揚聲問道。

  “怕你?”楊浩白眼一翻。

  ※※※

  在突利的引路下,楊浩帶著四將離開承福坊,沿著洛水往西走了半裡路,隻見人煙漸稀。沿水枯藤柳樹之前,果然有一個酒館幌子高飄出來,策馬走近一看,隻見這酒館兩間大草房,用基柱懸搭在水麵之上,離岸有一塊拱形竹橋,頗具江南酒家風味。

  竹橋不能上馬,楊浩隻能在橋邊甩韁下馬,冷冷看了突利一眼:“你這位朋友,還真會選好地方啊!”突利笑而不答,隻是擺手作了一個請勢。

  羅士信將四匹馬韁拴在沿河枯柳下,會同闞棱三人,跟在楊浩身後,踏上竹橋,一路走進小酒館之內。

  進了酒館,卻見內中空無一人,楊浩疑惑的看向突利,突利卻笑道:“麻煩殿下稍等片刻,我朋友很快就到!”

  “好!”楊浩既來之,則安之,撿了張乾淨台子坐下,秦叔寶四將也俱都站在身後,冷冷的看著突利。

  “先說了,本王時間很緊,一向不等人的!”楊浩淡淡的道:“最多給你十聲時間,到時我就走了,現在開始,一……”

  突利微吃一驚:“殿下!”

  楊浩卻不等他開口,繼續數道:“二……”

  “殿下,我朋友來了!”突利喜道。

  “這麼快?”楊浩不由自主的隨著突利往窗外看去,隻見一隻小船順流而下,四名鬥戴草笠之人正站在其上,為首一人微微抬頭,草笠下露出一張玉樹臨風的俊朗容貌,正與楊浩的視線對上,露出一絲微笑。

  “靠!”楊浩不由冷哼一聲,竟然坐船來,這下完全不可能打他主意了。

  不多時,船已接近酒館,舟子拋出繩索,將小船係住,搭過跳板,船上四人先後躍上酒館後麵的平台,隨著草簾一掀,楊浩的視線從窗外收回,四名鬥笠人已經進入酒館之內。

  “世民,殿下差點等不及了,還好你及時趕到!”突利大笑著迎上前去,與為首之人一個擁抱,退到一邊。

  “謝謝突利兄為世民傳書!”那人說話間,已解下鬥笠,轉頭向楊浩一笑道:“張三爺,還記得我麼?”

  “東溟賬簿一事,多承閣下照顧,怎敢或忘!”楊浩目光眯成一線,如刀鋒般射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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