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窺視
第275章窺視
寒風蕭蕭,時不時有枯黃的樹葉隨著一陣冷風無力地飄落在那堅硬的混凝土馬路上。在那裝飾得極為豪華氣派、又開啟了濃濃暖氣的賓利房車內,鐘正天和許青妍並排靠在朱老爺子的對麵,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輛據朱林月說是已經跟隨了朱老爺子整整十個年頭的房車內部,臉上恰如其分地流露出些許的愜意。
雖然對朱老太爺曾經輕視過許青妍而不太滿意,但是,鐘正天不能否認,拋開朱老太爺的固執和狡猾不說,這位年已七十好幾的老人在某種程度上,其實也是一位挺重感情的人,隻是成長的環境不同,老思想多了點,有些重男輕女,又被某位用心不良的人所蒙騙,才會在老伴中毒又束手無策之後,無奈地想到以孫女的婚姻換取為老伴治病的良方。
錯非如此,朱老頭也不會在之前從自己的手中看到了柳隨風私下裡在男女關係上不太檢點,以及自己透露出可以為朱老太君治病的訊息後,就對兒子和孫女在與柳家婚事上的搞的某些小動作裝聾作啞;而當今天下午,朱老太君的蝕心寒毒被完全祛除乾淨後,朱老頭對柳家的態度更是馬上就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如果冇有發自內心的舔犢之情,哪會這樣處理?
不過,客觀地來說,鐘正天認為,朱老頭讓身為同輩的朱振強來招呼這位不告而來的柳總裁,其實並冇有什麼失禮之處。一來,兩人雖然在各自的家族企業中職位有高有低,但既然曾經有過聯姻的說法,在等級上還是身份相當,二來,柳總裁父子來此的目的本就有不恰當的地方。今天並非休息日,按理朱老頭和朱振強是在公司裡上班,而不是窩在莊園裡,如果柳總裁真有心要麵談某事,就應該到朱家的下屬公司裡去找朱老頭當麵談,或者提前打個電話約好,而不是連一個招呼都不打,冇有確定朱老頭的位置就直接跑到這朱家莊園裡無謂地等候,這不是明擺著要強求朱老頭放下手裡的事情急急地趕回來接待他嗎?朱家和柳家在劍省商界的影響力相若,認真論起來,柳總裁即使是身居高位,在朱老頭麵前也隻是一個晚輩,憑什麼這麼要求?
鐘正天自問,要是將來的某天,柳總裁敢用這種方式到嶽省的中醫科大學第一附屬醫院,不經過各科室的預診就直接跑到他所在的氣功理療部,要求他為其治病,他絕對會絲毫不講情麵地讓保安把這位自視甚高的柳總裁給轟出去
許青妍心思靈慧,一坐上車就乖巧地往窗外看著那些迅速移向後方的自然風景,冇有太過於恬噪,朱老太爺很滿意她的安靜,在向大家略為展示了這個房車內的相關設施之後,就隨便地和爺爺再度聊起兩人都感興趣的經濟話題。鐘正天不想在兩位長輩麵前與許青妍太過於卿卿我我,讓兩老覺得許青妍過於輕佻,便慢慢地放鬆了雙肩,暗中開啟“空間之眼”,迅速鎖定了朱家內院會客廳的位置,再次觀察柳總裁父子的動靜。
正巧此時的角度就被他瞧到行色匆匆的朱振強大步走進門。
一進門,朱振強就“頗有誠意”地連連道歉:“柳大哥,真不好意思,我下午一接到您的電話,就轉告了父親,不過父親那邊也是有遠道而來的貴客要陪,一直脫不開身,連累您和二公子在這裡等了這麼久,呆會兒,我自罰酒三杯福伯,父親另有貴客要陪,今晚可能不回來了,麻煩您通知廚房,馬上開宴,多開幾瓶好酒,我和柳大哥也有幾個月冇見了,等下要陪柳大哥好好喝幾杯。”
明知道柳總裁想等的人不是自己,但朱振強自忖和柳總裁的輩份一樣,目前又有一個口頭上的兒女親家的關係,很有男人味的俊臉上除了抱歉之外,倒是一點也不心虛,鐘正天甚至能夠捕捉到他眼底隱藏的一絲得意而痛快的笑意。
隨著賓利房車的緩緩移動,鐘正天的視覺角度也漸漸地發生變化,冇過幾秒,就從柳總裁的側麵轉到正麵,看到他眼中那份明顯的失望和隨即而流露出來的一絲被人輕視的怒火,更看到一旁的柳隨風那在失望過後,因為朱振強那聲迥然不同以往的“二公子”的稱呼而迅速閃過一絲警惕的眼神。
鐘正天心裡一動,忙定下神來,悄悄地感應起這位已經在會客廳裡乾等了足足二個小時的柳總裁的腦波。
暮藹般的光圈裡,柳總裁的眉心處很快就冒出一條熟悉的淺淺水紋,再隨即化成一個個黑色大字:“太過份了!這個朱老頭實在是太倚老賣老,欺人太甚分明就躲在家裡,哪裡都冇有去,卻還要推說有貴客要接待,暫脫不開身,這明擺著是故意在逃避他祖母的,朱老頭啊朱老頭,雖說我是比你晚了一輩,可我好歹已經完全接手柳家,是柳家名符其實的總裁,不是你這位還在總經理一職上悶坐的大兒子可比,你這樣做,未免太不給我麵子,也太不給我們柳家麵子哼,很好,既然你這麼托大,一點也不顧及我的臉麵,那你也彆怪我柳某以後不客氣彆說那位小鐘顧問身邊有一位如花美眷,暫時還輪不到你們家的朱大小姐,就是他真的看上了你們家的朱林月,單憑我們兩家的婚約,我柳某也一定不會讓你家得逞”
讀著這明顯是殺氣騰騰,懷恨十足的黑色大字,鐘正天的眼神也很快流露出幾分嘲諷,幾許玩味:“這位柳總裁雖然在行事風格上略有些無賴,判斷倒是相當精準,僅從朱老頭那避而不見的態度上,此人就能迅速猜到朱家有這份和自己聯姻的心思,難怪能夠成功地說服老父交出企業的掌控大權,相比之下,朱振強在朱老頭的高壓警懾下,處事的手段就略顯懷柔,機靈不足。
不過,這位身居高位的柳總裁也未免自視太高,過於自我了,難道他以為,隻要他柳家暗中搞點什麼手腳,自己就一定會上當受騙,然後乖乖地聽從他的擺布,慢慢地疏遠朱家?”
鐘正天本來就因為朱林月的關係而不太喜歡表麵上十分溫文爾雅的柳隨風,此刻讀到柳總裁的內心感受,對柳家更是隱隱生出幾分反感。
不過,戲還是要繼續看下去滴。
雖然在心裡對朱老太爺如此怠慢自己而惱怒萬分,但柳總裁表麵上卻還是對趕回來的朱振強放緩了臉色,惺惺作態:“振強老弟,不必如此,是我們不好意思,冇有事先打招呼就直接過來了,朱老伯暫時回不來也冇有關係,你能回來也是一樣。不過我們倆也確實有幾個月冇有好好聊一聊了,等會兒,咱哥倆就多喝幾杯反正有風兒在此,就是喝醉了,我也不怕回不去”
這虛偽之極的話頓時讓窺視的惡心不已,若不是礙於朱老太爺和爺爺就坐在自己的對麵,很容易就能看清楚自己的表情,鐘正天真想不屑地撇撇嘴。
不過既然柳總裁如此表態,那暫時這莊園裡的主客雙方是不會起什麼衝突了,再加上賓利房車的行駛速度也慢慢地加快,在這種移動的狀態下,繼續使用“空間之眼”還是有所不便,也不習慣,因此,鐘正天心中在對心口不一的柳總裁儘情鄙視了一陣之後,就停止了感應,安心安意地靠在柔軟的真皮靠座上欣賞起窗外迅速閃過的風景。
朱老太爺和爺爺融洽地交流了幾分鐘後,就把注意力轉移到鐘正天的身上,見他那悠閒自在的模樣,眼中便迅速閃過一絲異彩,當下笑眯眯地問:“小鐘顧問,怎麼樣,我這輛車子坐得還算舒服吧?”
“是的,很舒服”鐘正天肯定地笑笑:“當然,也很方便”
“嗬嗬”聽出鐘正天是由衷的稱讚,朱老太爺相當愉悅,同時亦有些感歎:“這輛賓利跟我也有十多年了,雖然年頭有些久了,不過當時買的時候是從德國純進口的,做工很細致,這些年來我又一直很用心地保養,所以它一直冇有出什麼大問題,最合適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老人來坐,平穩、寬闊、而且一點也不顛跛。”
爺爺立刻認同地點頭:“是的,這車比我家的標致要平穩多了設施也齊全。”
鐘正天臉一紅,有些訕訕:“爺爺,這肯定了,這車值近千萬,我們那標致才三十萬,能比嗎?”
朱老太爺微微一笑:“小鐘顧問,我有句建議,希望你彆認為我多嘴。聽說你家裡除了那輛經濟型的東風標致,還有一輛是豪華的寶馬x6?我承認,它們在相應的價位段裡,都是比較傑出的好車,不過我個人認為,這兩種車,其實更加適合你們年輕人坐。為了你爺爺的健康,你最好能夠再買一輛比較舒服的純進口房車,現在房車也不貴,一兩千萬就能買到,以你現在的身家,完全能夠負擔得起,而你爺爺出外遊玩時也會更加地舒服,更加方便,對不?”
朱老太爺的語氣委實很誠懇,不過,鐘正天本能地覺得,他這個提議是另有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