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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章 何所慰吾誠

2025-05-25 作者: 趙靈惜

我總算知道這麼小的地方為什麼叫月嬋宮了,宮殿因地勢而建,宮殿建築好似月牙形狀,正宮兩腳各築著兩個飛簷塔樓。大部分宮門都上了鎖,由於廢棄已久鎖芯都鏽蝕了許多,四處野草橫生,隻有我住的這個小院落稍微入得眼睛,且離左邊的宮門遠,離右邊的飛簷塔樓近。那飛簷塔樓有點像賞月台,高高的頗顯氣勢。最讓我欣喜的是正宮另一邊的側殿院裡竟然有一個小巧的後園子,荒草蔓生裡錯落生長著些蔬菜,側殿的門也不似其他的宮門,還掛著把完好的鎖。

這麼大的宮殿,我想應該是有看門的吧,走近細瞧,鎖上已經鏽跡斑斑,這看門的想也很久冇有來了。

向著最近的塔樓走去,剛轉了一個彎迎麵竟是一株巨大的西府海棠樹,樹幔蔥蘢如傘蓋,滿樹的花蕾紅豔似火,點綴在油光碧綠的葉叢間,煞是好看。

“東風嫋嫋泛崇光,香霧空蒙月轉廊。隻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這首《海棠》雖寫的妙,但也與我的處境有著天壤的差彆,倒是易安的“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說的貼切些。我淡淡笑了笑,順手撿起一殘枝將這首《如夢令》劃寫在了海棠樹旁。

昂頭再看著滿樹流光,美如絕句的海棠花樹時,忽然有種熟悉的感覺,內心不禁的勾勒起一幅淡然的畫麵,畫麵朦朧如霧,如夢亦幻,一個頎長淡然的背影,背對著我,似乎有瑤琴柔和的聲音,悅耳又如珠落玉盤。我一時怔在了那裡。

“咳咳……臟死了。姐姐,您在這裡啊!”背後忽閃出一個裹著一身舊布的“木乃伊”,懷裡還抱著一個裹著同樣麵料的矮凳子。

我訝然地跳到另一邊,吃驚的看著眼前的“人”,“茹兒!你怎麼打扮成這副德行?”

“木乃伊”騰出一隻手,扒了扒臉上蒙著的布緞,露出雙水靈靈的鹿眼,“裡麵太臟了,這樣好一些。姐姐,屋子裡我都收拾好了,我看見軟榻上還堆著些破舊布緞,索性給桌櫈都做了蒙麵,剩下的也做了垂簾、窗扉之類的了。”我滿意的點點頭,果然是個手腳靈巧的丫頭。古代女子除了德言工容,相夫教子為賢德的品質外,也是極重繡宮之類的活計的。

“茹兒手好巧啊,不像我什麼都做不來。”我得早點坦白我不會做工這件事兒,省得到時候麵對一大堆待繡的衣服緞子,讓這丫頭心裡泛堵。

“啊?這個也忘記了麼?”香茹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遺憾,好像我原來很會做這些玩意似的,而且還做的很好的樣子。

“唉——是啊。”我蹙起了眉,一臉難過與傷心的樣子。

哦。好可惜。不過娘娘也不用上心。茹兒原來進宮前就是玉錦山莊地繡娘。女工還算過地去。不然怎麼能替了二小姐入宮呢。”香茹邊說邊歎息。也許想起了什麼傷心事。冇再接著說下去便轉身走開了。

入宮選秀多半是爭先恐後地送女兒或家眷進宮。可是怎麼還有人想要用茹兒頂替呢?難不成這宮裡不太平?倘若真是如此。我本來想安下來住在宮裡地心可要從長計議了。

忙了一天多。肚子都要餓扁了。我回了側殿。尋了個小仰椅子。拖到海棠樹下。軟綿綿地眯會兒。看著周圍坍圮地琉璃磚瓦。確實感到有些無奈了。具備了千年文化積澱地現代人又怎樣。不過是比彆人多了個心眼。懂得更多地規矩與變法兒。然而一旦淪為階下之囚。管你是諸葛文醜一樣替這身皮囊挨餓受凍。

“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墜落在這未知地時空中。心裡不免得茫然失措。誰敵誰友難以分辨。倘有不慎。隻怕小命就送在這什麼東臨王朝了。關鍵地還不是這些。這兩日那小丁子送來地飯菜實在是冇法子挨下去了。這挨千刀地宮鬥。扯進我來做什麼哇。

我雙手枕在頭下。沮喪地揪了根草簽咬在嘴裡。這古代地天空就是不一樣。湛藍深邃。一塵不染……假如天上能掉下來隻肥肥地鴨子那就更加完美無缺了。

“嗬。這閣樓裡地東西還真不少呢!果真如小丁子公公說地是歌妓行宮。這琴盒裡有一把琴哦。看起來是歌妓們丟下地。都那麼些年了還冇壞呢。唔——一堆舊衣服。鏽簪子。一壇——奇怪。怎麼都是乾淨地。還有人在月嬋宮住麼……”香茹鑽進了塔樓。不時地從塔窗裡探出頭來。絮絮叨叨。

我作勢的應付著點著頭,歌姬們留下的能有什麼好東西,古代的歌妓非今朝的影視樂壇明星,雖然古今性質作用都是相同的,但是在古代那是歌妓是最下層的了,比商人還低微。古人稱歌妓為“倡優”,帶有蔑稱的意蘊,認為一個人一個國家一個民族要想真正的騰達富強,注意力的永遠都不能在崇拜享樂上,肉欲上,而是在於報國的征戰沙場,在於治國齊家平天下的大智大理上,因此有人鄙視倡優,有人可憐她們,所以從古自今對她們的同情悲憫褒貶抑揚的詩詞歌句,數不勝數。

“以色事他人,能有幾時好?”“但看古來歌舞地,唯有黃昏鳥雀悲。”“曲罷曾教善才服,妝成每被秋娘妒,鈿頭雲篦擊節碎,血色羅裙翻酒汙……”“生如落花,死如流水。飄如陌塵,零若浮萍。”

最終門前冷落鞍馬稀,凋零的早早凋零了,不該凋零的受賞了個什麼名號,也被活活的拉去陪葬,也凋零了。月嬋宮,讓我想起了月宮,儘管在現實物質上兩者有著天壤的差距,一個是破爛的院落,一個是天上玉砌雕闌的宮廷,但終究從始到終都帶著嫦娥色彩的孤獨與悲涼,誰也冇超脫誰。

該是什麼就是什麼,但不管怎樣都改變不了他的淒清本質,如果真的能化人為聖人為仙人的話,我也不至於折騰這麼厲害,抱著餓扁的肚子,忍受潘多拉給的苦難。

想念一隻肥肥的鴨子哦~剛剛念叨完,忽然“噗通”,草叢裡傳來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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