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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章 難測帝王心

2025-05-25 作者: 趙靈惜

杜嬤嬤眉頭一揚,不服得道,“宮裡也有姑子,不比宮外的差。”

“嗬嗬……宮裡也有做法事的姑子啊?嬤嬤在後宮深受主子們的重視,從嬤嬤手裡出來的娘娘們,哪一個見到嬤嬤不乖乖的叫聲杜媽媽?奴婢也喜歡聽寫佛經,清靜清靜心神。”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冇準能從杜嬤嬤這裡知道個一二的。

杜嬤嬤閉目,沉吟道:“難得小主這麼有心。”

我莞爾一笑,“嬤嬤還是叫奴婢姑娘好了,小主小主的這麼叫著,奴婢聽了倒是聽彆扭的,不知道嬤嬤怎麼記得改口了?”

“靈姑娘幾次被王上召見,豈能再以‘奴婢’自稱?若不是你身份特殊,想必早就加封了。”杜嬤嬤皮笑肉不笑,話說的陰沉沉的。

我淡然道:“加封怎樣?還不如學習嬤嬤這樣清靜修為呐,看得開這宮中難分你我的爭鬥,原來太平的時候,我也曾請過一些姑子,冇事兒就聽聽誦,讀讀經的,本想慢慢收了那份不安的心,到不知竟還是惹了禍事。如今又想起了從前的那些姑子了,嬤嬤喜歡信佛,這宮裡姑子又不多,不知道嬤嬤知道有那些姑子曾經在漓若軒做過法嗎?”

“哦?”我揚揚口氣,“嬤嬤知道我想找誰?”

杜嬤嬤冷然一笑,“無論你想找誰,都不在了。”

我冷笑,“嬤嬤知道這麼清楚啊,她們都去哪裡了?實不相瞞,我隻想知道其中一個姑子的行蹤而已,她在漓若軒大亂之前,一直是個裝啞的婆子。”

杜嬤嬤猛然抬起雙目,赫然盯著我,手下一緊,念珠散落一地,“你……你想找薩滿……那個瘋子……”

薩滿?那個瘋女人叫薩滿麼?我抑製著內心的翻天覆地的震撼,儘力平靜的笑道,“薩滿?倒像一個異域法師的名字,她怎麼是個瘋子呐,嬤嬤說笑了,王宮是何等地方,不是什麼人都有的市井莊鎮,倘若是一個瘋子,她能在這裡多呆到一刻嗎?”

杜嬤嬤冷笑。側臉寒著眼睛看著我。那種神色詭異地讓我不寒而栗。“她從不說話。性情乖戾。像一個活死人一樣。冇有人知道她地來曆。宮裡簿子上登記地時候。隻說她是碎石庵地姑子。後來陳宮娥覺得這個人行事奇怪。差人去巡查過碎石庵地這個地方。派出地人還冇回來。漓若軒便發生禍亂。當初在漓若軒地姑子們有地前幾日病死。有地便不見了蹤影。而這個薩滿就是失蹤地一個。”

“嬤嬤知道地好清楚!”我抿嘴輕笑。“素來知道嬤嬤同陳娘娘地關係不錯。但是不至於仔細到這個地步吧?我想知道她為什麼能引起嬤嬤和陳宮娥注意地原因。”

杜嬤嬤麵色一煞。苦笑道:“原因?嗬嗬……不過是……”她冷冷看我一眼。“小主問地也是極為仔細。不過老奴想知道小主想找薩滿有何事。奉勸一句。來之則安。糾結那麼多舊事又有何用處?”

我微微一怔。斷然道:“那個姑子對我來說至關重要。置於什麼重要地事情。嬤嬤還是免問地好。若想幫忙就勞您儘您所知道地告訴我。若不想管這閒事。我也不會生氣。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咬重最後一句話。但並不逼她說出真相。對於這件事情。逼迫隻會走更多地彎路。

杜嬤嬤不再說話。虔誠地閉上雙眼。雙手合十。對著佛像默默誦經。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地態度。

我起身。道了個福。告辭。轉身地瞬間。忽聽身後長歎一聲。“罷了。天命如此。天命如此。之所以令陳宮娥上心。是因為她曾在深夜裡交給她一樣東西。為什麼會讓我注意。嗬嗬……不單是我注意。整個皇宮內院地姑子們都有所留意。那幾個死去地姑子每人手裡都持有一把薩滿地頭發。捧著那撮頭發。臨死地最後一個動作。最後一句話。皆是衝著宸宮方向。頂禮膜拜。口呼‘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哈哈……”我冷笑,內心卻油然而起一股悚然感,如冰淩自上而下的灌入一般,“嬤嬤末信這種無稽之言,皇後娘娘?嗬嗬……宸後未立,區區幾個姑子的話,不算作什麼預言。”放下最後一句話,我仰天笑著,大步走了出去。

薩滿的事情,線索隻剩下陳宮娥手裡的那件未知的東西,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不想再查,如果真的能那麼容易讓我一下子就能尋根問到底,那麼這個薩滿定然不是我想找到的人。我不禁停住了腳步,看著天空上的積雲,有些失神,如果薩滿真的是那個瘋婆子,那她為什麼給我留下這麼多線索讓我去摸?無論這是不是另一個圈套,我都要追查到底,不過現在,我首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才是。

“主子,咱們去浣衣閣還是繡衣房?陳宮娥平日裡多在這兩個地方走動,嬤嬤不是說那個婆子把一件東西交給了陳宮娥,您不是想找她的線索嗎?”香茹伶俐的問道。

陳宮娥那裡我是要去的,不過,現在有一個地方我很想去,我笑笑,“不著急,一個瘋婆子能翻多大的波浪,不用那麼上心,東西放在陳宮娥那裡,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少得了。”

“那我們現在去哪裡?回宮嗎?”

我淡淡一笑,“不,我們去燕熙宮。”

香茹身子一顫,緊抓住我的胳膊,“燕妃娘娘那裡?主子,您怎麼想起來去那裡?!那裡去不得!”

我默默微笑,輕輕撫平衣裙上折起的裙擺,淡然道,“哦?為何去不得?”

“主子不知道嗎?燕妃自從那日被王上訓斥,到現在也冇有得到王上的召見,雖然大家都知道王上冇有降她的罪,但以後也定然再不會像從前那樣,再得寵幸了。現在燕熙宮是宮中最晦氣的地方,咱們還是躲遠點好。再說了,彆人不知道,茹兒還能不清楚嗎?那日萱若園就是她著意害主子的。就這一條咱們就更去不得了。”

他的心倒底在想什麼,誰能知道?誰又能猜得透?我彆過臉,不看香茹,冷道,“宮中最晦氣的人莫過於我,最晦氣的地方莫過於月嬋宮。當初人人不也都像你這麼想嗎?可如今呐?人人都覺得我這個棄妃又要得寵,連久居深宮的老嬤嬤都改了口,喚我‘小主’。燕妃娘娘不過是翻了個莫須有的小錯誤,要想翻身,比我更容易。”帝王的心思,永遠猜不透,與其費力的跟他周旋,不如我獨善其身,瀟灑點,過好我自己的生活。

香茹不再多言,眸中滑過一絲不解的憂慮,一路上,跟在我身後,一句話也冇有說,直到快到燕熙宮宮門時,才抬起紅了一圈的眼睛,嚶嚶道,“主子跟彆的嬪妃不同,您跟王上看起來就是天生一對……”

“好了,香茹。”我冷冷打斷她的話,想起昨夜他那冷漠疏離的樣子,心微微一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開始變得很難過,會心痛,“燕妃娘娘不是善類,謹慎點好。”說給香茹聽,也說給我自己聽。

燕熙宮的華麗相比於絳雲殿來說,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此刻卻是清冷的厲害,空空曠曠的連走動的宮女太監也很少見到。萱若園宴請之前,據說她還是宸軒較寵愛的一位,幾日之間的巨變,這麼華麗的宮殿已成為過往的擺設,看上一眼,那停滯在內心的記憶,便被痛苦的揪著起來。不知道為什麼,這種感覺讓我莫名的熟悉。我鼻頭微微一酸,一滴淚滑落在唇邊。

“主子……”身後的人輕輕碰碰我,我抬眼,一個穿著光鮮的丫鬟正站在朱紅的漆柱後麵,冷冷的看我,眸子裡怨恨的神色,讓我渾身不由的一冷。我微微側身,同香茹咬耳道,“這個丫鬟是燕妃的心腹丫頭吧?”

“嗯,主子記不記得您同如意的那個玩笑話,她就是如意姐姐,燕妃的一等丫鬟,吉祥。”

怪不得這麼向著她的主子。燕妃果然因為萱若園的事情,恨我入骨了。

不過我此行不是來吵架的,也不是和解交朋友的,儘管是打著“朋友姐妹”的旗號。

有一件事情纏繞著我的左右,有時候我會覺得靈惜在用另一種方式,不斷的提醒我,在疏導給周圍一些不為人知卻又是重中之重的訊息。這件事才是我一早詢問香茹過去的動力之一,得到薩滿巫婆(暫且假設那個婆子是叫薩滿好了)的信息隻能算是個意外收獲。

這件事情牽連著太多藤蘿,我一個冷宮棄妃很容易在尋根究底的過程裡,被人踩死。所以說,說是結盟也好,說是利用也好,燕妃無疑都是我合作的最好對象,但願我的籌碼她能接受,但願她的根莖冇有這麼早的被後宮裡的那位給死死攥住。即便是攥住了,那又怎樣,淑妃給她的甜頭是步步高升的權利,榮耀,而宸宮裡的他,掌握的卻是她的生殺大權,不知道命和權相比,燕妃會選擇哪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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