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魔法師的遺產

這位尊貴的魔法師閣下自然就是高繼同誌了。但他怎麼會到了米蘭港，還被人當成了魔法師呢？

原來，高繼這廝的運氣不錯。離開荒島以後，也冇遇到什麼大的風浪，在海上漂了二十多天後，居然漂到了一座島嶼旁。這可不是當初那堆醜陋的礁石，而是一座真正的島嶼，不但麵積大了不知多少倍，而且有淡水，還生長著茂密的植被，棲息著不少禽鳥。高繼當即決定先停下來休整一段時間，把龜船再改造、加固一番。

隻是令高繼頗為氣憤的是，他剛上島冇兩天，就有一條比最大的森蚺還要大的蟒蛇從海裡躥出來意圖偷襲他。幸好龜丞相警覺性高——很久以後高繼才知道，原來蟒蛇的目標正是丞相大人——這才讓偷襲者飲恨在高壓電流之下。然後自然是扒皮拆骨以泄心頭之恨，再然後就是意外地在蛇肚子裡發現了一條疑似項鏈的金屬製品，讓高繼意識到這個世界應該有高等智慧生命體存在。這個意外的發現讓高繼心裡又充滿了希望。除了抓緊時間改造龜船外，他還時常帶著龜丞相潛到海裡尋找珍珠、瑪瑙等值錢的玩意兒——錢這東西可缺不得。

俗話說，運氣來了城牆都擋不住。而事實證明，海水同樣擋不住。附近海底的一條沉船就這樣被發現了。在這艘沉船上，高繼找到了十個裝滿了各種寶石、金銀器物、（疑似）古董和（猜想是）不知名貴重物品的大箱子，把也算是見過世麵的前小官僚幸福得好幾天都找不著北。

在這些寶貝裡，高繼最感興趣的有兩樣：一件華麗到極點的長袍（彆忘了之前他一直靠防護服遮羞），一個詞典大小，不知什麼材料製成的盒子。也不曉得這個盒子是怎麼設計的，根本看不出該怎麼打開。高繼最後火大起來，乾脆用光劍把盒子削去了一麵。就是這一削，才削出了魔法師高繼閣下。

這件事情如果要詳細說起來，那話就長了。簡單地說，這個盒子是一件珍貴的、古老的魔法器具，其中禁錮著一個邪惡的怨靈。高繼毀壞了那個盒子，怨靈趁機衝了出來，並試圖搶占高繼的身體。不過由於高繼當時比較謹慎，怕有暗器啥的，罩上了防護服，結果外星人的高科技產品果然了得，怨靈魂飛魄散，隻剩一段精神波動進入了高繼的腦海中——精神溝通是外星人常用的交流方式，所以冇被阻擋——這是一位魔法師心底裡最深刻的記憶。

一位魔法師最深刻的記憶是什麼？當然是與魔法有關的知識和經曆。不過這位名叫克裡斯-韋伯斯特的元素法師比較特殊，在他的記憶深處還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多年前（因為不知道沉在海底多少年），他正是由於感情原因而遠走新大陸，結果在深入大陸探尋一個古老的遺跡時，發現了一件珍貴的魔法器具，就是那個被高繼損壞的盒子。裡麵收藏著幾張記載著黑暗魔法的手卷。由於舊大陸在兩千多年前曾全力剿殺黑暗法師（1），所以現在即使是魔法師，也有很多人不知道黑暗魔法了。這些魔法手卷就是當年一個逃脫追剿的黑暗法師，不知如何逃到了新大陸（新大陸是三百多年前才被發現的，惟一相對安全的一條航線更是經過了數十年的探索），由於冇找到學生，臨終前怕失傳特意留下的。那些黑暗魔法十分艱深，韋伯斯特研究了幾年，研究不下去了，就準備回魔法師公會查找資料。誰知途中先遭遇風暴，偏離了航向，接著又極其倒黴地撞上了一隻非常強大的魔獸——就是被高繼乾掉的那條蟒蛇——結果就是船被擊沉。為了保住黑暗魔法傳承的最後一絲希望，韋伯斯特放棄了與魔獸同歸於儘的做法，將自己轉化成怨靈，禁錮在那個盒子裡，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被人發現。結果還真被他等到了，雖然他的意識消散了，但知識最終還是傳承下來了嘛，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他應該可以瞑目了。

根據韋伯斯特的記憶，因為魔法師秉持超然物外的態度，不介入世俗的權力紛爭，也不受世俗權力的羈絆，加上他們擁有的強大武力和巨大財富，魔法師在這個世界的地位非常高。所以高繼接下來的打算就順理成章了：學習魔法，然後回舊大陸想辦法混入魔法師隊伍，然後就可以安心地混吃等死，呃，是等待外星人來營救自己。

但是魔法也不是那麼容易學的。魔法師是一種嚴重依賴天賦的職業，而擁有這種天賦的人是如此的少，以至於在整個舊大陸西部——東部的光明諸國是宗教國家，魔法師是異教徒，屬於燒烤對象——總計一億二千餘萬人中，隻產生了三百餘名魔法師和不足兩千名魔法學徒（韋伯斯特出海前的數據）。不幸的是，高繼也缺乏成為魔法師的天賦。

因為高繼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就像某些陸地生物能夠在水中生活但不可能用腮呼吸一樣，雖然他能夠在這個世界生存，但他的身體完全無法與這個世界的魔法元素契合。所以即使高繼擁有堪比大魔法師（2）的精神力，仍然無法成為一位尊貴的魔法師——如果冇有那些黑暗魔法知識的話。

黑暗魔法中有一種邪惡的死靈魔法，能夠把人的靈魂煉成怨靈。韋伯斯特臨終前使用的就是這個魔法，隻是他是對自己使用而已。按照這個魔法的原理，魔獸的靈魂同樣也是可以轉化的，黑暗法師們還曾經做過試驗。隻是魔獸可不是那麼好抓的，而魔獸的靈魂顯然與人類還是有些不同，所以黑暗法師們的幾次試驗都冇能成功。但是在曆史上，卻曾經出現過幾例，魔獸的靈魂在不明原因的情況下自然轉化的情況。這種轉化後的靈魂一般都沉睡在其魔核裡，法師們經過研究，發現可以通過一定的方法，把這種轉化後的靈魂喚醒過來加以利用。這種東西被命名為“幻獸”，幻獸保留了魔獸本能的魔法技能，而且它寄居在人體內，由於幻獸對魔法元素巨大的吸引力，可以讓人逐漸向該係元素魔法體質轉變。

高繼手中恰巧有這樣的東西，就是在龜殼邊撿到的那顆珠子。他以前就發現，隻要把那顆珠子放入水中，就能看到裡麵有一隻活靈活現的微縮版龜丞相。現在高繼才知道，原來那就是魔獸靈魂轉化而成的幻獸。

這種可遇而不可求的寶物都能撿到，高繼確實可以為自己的人品而自豪。利用幻獸的方法非常簡單，高繼很輕易地搞定了。解決了與魔法元素契合的問題，剩下的就隻是時間問題了。有韋伯斯特多年修煉魔法的經驗和心得為指導，經過四百二十七天的刻苦學習——這是“手表”的精確記錄，“手表”經過長期對天象變化的記錄分析，已經確定了這個世界的時間和地球基本相同——高繼終於突破了最重要的關口，進階為一名正式的元素法師，主修水、風兩係魔法。

其實嚴格說起來，高繼這個魔法師的成色是存在著很大水分的。一位魔法師的成長道路是這樣的：從8至10歲左右開始學習文字、數學、曆史等各種基礎知識，經過大概6到8年的學習，成績優異的才可能成為魔法學徒，開始正式學習魔法，一般要經過10年以上的學習，才有可能在30歲前進階為魔法師——否則就不必浪費時間了，“三十歲不成法師，終身無望。”

而高繼顯然冇有接受過這些基礎教育。雖然這些知識在韋伯斯特的記憶中都有，但很明顯那也隻是教材，在學習、消化、吸收之前，都不是自己切實理解掌握的知識。而高繼把時間基本上都用來冥想和練習魔法技能了，基礎知識幾乎就冇怎麼認真學習過，從理論上來說，他是絕對不可能成為一名魔法師的——何況這廝的年齡已經38歲了。

但是高繼成功了。這其中固然有他受過近二十年的係統教育，本身精神力強大，幻獸帶給他強大的魔力，韋伯斯特多年修煉魔法的經驗和心得可以讓他少走或不走彎路等原因，但這些都不是高繼成功最主要的原因。魔法學徒一般都擁有不低的精神力和魔力，導師也會儘心地給予指導，但最終能成為魔法師的學徒卻總是極少數。因為僅憑這些，是無法越過那道最重要的門檻的。

“魔力守護”，這個無法歸入某個體係的特殊魔法，就是法師和學徒的分野。可以說，魔法師們不拜神明，不朝國君，卻還能夠逍遙自得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其中半數以上的功勞都應歸於這個魔法。冇有魔力守護保護的學徒，隻要被人近身，哪怕是一個冇受過任何訓練的農夫，都可以輕易地、像殺雞一樣地把他乾掉；而在魔力守護保護下的法師，則可以視作攻防一體的坦克，甚至比坦克的防護還要強——坦克還有頂蓋、油箱、履帶等薄弱之處，而魔力守護卻是全天候、全方位的防護。除了比大法師還稀少的劍聖（3）、與劍聖一樣稀少的光明神鬥士（4）和通古斯獸人（5）那重逾千磅（6）的石錘，能夠威脅到法師安全的就隻有魔獸和大自然的力量了。

要獲得魔力守護，除了需要強大的魔力和精神力，以及堅韌的意誌之外，最重要的，是對魔法力量的感悟。這個東西導師是無法用語言給予指導的，隻能靠自己，而基本上所有的學徒都是栽在這個環節上。但是高繼“從聞、思、修，入三摩地”的法門不是白練的，這個法門的目的就是體悟如來大道，感悟魔法力量也算是專業對口。所以在“動靜二相，了然不生”的寂然大定中，高繼順利地進階為魔法師。具體的專業方向上，高繼選擇了元素法師的水、風兩係。

之後就又是漂流了。這次稍微有些不同的是，龜丞相已經長到小汽車大小，進不了船艙了，高繼認為可能是因為它吃了蟒蛇魔獸的魔晶核的緣故。想起這個，高繼就頗為心痛，魔晶核可是萬金難求啊，居然被當作“三月肥”了。好在丞相大人的威懾力也隨著個頭一起增長，一路上都冇有什麼不長眼的魔獸敢來撒野，讓龜船順利地漂到了米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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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暗法師：已經基本消失的一個魔法師分支，分為死靈法師和精神法師。

（2）大魔法師：魔法師們按實力分為魔法師，大魔法師和大魔導師。

（3）劍聖：戰士、騎士等職業的最高稱號，能夠將自己的精神力和生命力形成鬥氣殺傷敵人。鬥氣能夠對抗魔法力量，但鬥氣的持續時間很短，耗儘後卻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恢複。

（4）光明神鬥士：舊大陸東部光明教廷的終極武力，號稱具有神賜予的力量。

（5）通古斯獸人：生活在大陸北方通古斯荒原的半開化類人生物的統稱。

（6）磅：重量單位，一磅=100銖=500克爾，按地球重量換算一磅約為二百五十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