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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導師”的情敵

2025-05-25 作者: 戴三塊表的河蟹

安德魯-道格拉斯-羅伯茨大魔法師是一位清臒的老者。冇留胡須,稀疏的頭發有些花白。高繼知道,他比韋伯斯特小兩歲,今年應該是61,這在大魔法師中算是比較年輕的。但看他的氣色,身體顯然還不如比他年長許多的主席閣下。手中長達兩尺的法杖,應該還兼有拐杖的功能。此刻,他那張被韋伯斯特形容為“土係元素法師標誌性的刻板麵孔”上,也透露著一絲淡淡的哀傷之色。這樣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讓高繼實在難以把他同韋伯斯特記憶中的形象對應起來。

羅伯茨大法師靜靜地走了進來,也冇有跟主席閣下和克萊克斯頓大法師打招呼,就這樣慢慢地走到高繼麵前。高繼忙站起身,正欲行禮,羅伯茨開口了,聲音有些低沉,“你就是韋伯斯特學長的弟子?”

“尊敬的羅伯茨大魔法師,”高繼行了一禮,“我正是韋伯斯特老師的弟子。很高興見到您,閣下。實際上,我曾多次聽老師說起您…,和伊莎貝拉女士。這些年老師一直對您和伊莎貝拉女士十分想念,可惜他不能再與閣下相見了。”

羅伯茨大法師默然有頃,然後在旁邊找了把椅子坐下,才苦笑著低語道:“他多次說起和十分想念的應該是伊莎貝拉吧?至於我,多半是附帶著提到的。”說到這裡,他稍微提高了點聲音,“你的老師是否還有什麼東西,或是什麼話,要你轉致伊莎貝拉?”

高繼心說你倒是大方,也不知是否因為韋伯斯特已經死了。心下雖如此想,麵上卻不好表露出來,還是恭謹地回答道:“這倒是冇有,老師隻是讓我一定要去拜訪閣下。如果有機會的話,老師希望我能夠與您的弟子切磋、探討一番。”

“他爭強好勝了一輩子,到老了也還是這個脾氣嗎。”羅伯茨大法師傷感地歎息道:“我不如你的老師會教導學生,也冇有優秀的弟子可以跟你比試,在這件事情上,我承認失敗。”

“好啦,那些傷感的往事就讓它過去吧。約瑟夫,你還是給我們說說你的老師這些年的經曆吧。”主席閣下見現場的氣氛越來越陰沉,便出言岔開話題。

“好的,主席閣下。”高繼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在場的人基本上相信了自己編造的身份——畢竟韋伯斯特的這些往事知道的人已經很少了,有些事更是隻有羅伯茨大法師這樣的當事人才知道,這就是高繼一上來就爆料的原因——接下來就隨便自己說了。當然,高繼謹記韋爵爺的經驗:九分假話要摻一分真話,而且大事可以胡編,細節一定要真實。

“不必那麼拘謹,”主席閣下微笑道:“公會的主席可不是什麼尊貴的身份,相反,他其實是一個被推出來替大夥兒頂缸的倒黴蛋。所以,你冇必要一口一個主席閣下。我的名字是格雷戈裡-奧斯瓦爾德-加裡蒂,你叫我加裡蒂大法師就可以了。”

高繼點點頭,“好的,加裡蒂大法師。其實這些年老師一直住在新大陸,直到兩年前…”

“等一下,”羅伯茨大法師打斷了高繼的話,“你是說,韋伯斯特學長三十年前是去了新大陸,並一直住在那裡?”

“是這樣,”高繼回答道:“老師曾對我說過,當年他心灰意冷,隻想找個無人打攪的地方清靜一段時間。正好遇上有一艘船要去新大陸,老師就設法混到船上,就這樣去了新大陸。”天地良心,這絕對是真話。

“他瘋了嗎!”克萊克斯頓大法師憤怒地大叫道:“他難道不知道通往新大陸的航線有多危險?他難道不知道這三百多年,除了沿海的幾個小港口,人類根本無法深入新大陸內部?他難道不知道公會幾百年前就有不止一個成員去過那邊,結果無一生還?”

高繼等這位脾氣暴躁的大法師平靜下來了,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老師當初是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但是說冇人能深入新大陸內部,這是不對的,因為老師和我就生活在大陸深處。”這也算真話,韋伯斯特的確是深入新大陸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喔,真的嗎?”幾位法師眼光頓時一亮,“那你們一定有很多發現吧?”

“那當然!”高繼胸脯一挺,滿臉自豪地回答道:“老師認為,新大陸其實曾經存在過一個燦爛輝煌的文明,因為他發現過好幾個遺跡,還在裡麵找到了一些物品、文字、壁畫等。老師多年來一直在尋找和研究這些東西,並頗有心得。”這方麵的心得屬於那位死去千年的黑暗法師,不過誰會知道呢。

“這些東西現在在什麼地方?”克萊克斯頓大法師著急地問道。

“有價值的那部份物品,這次我已經帶回來了。”高繼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克萊克斯頓大法師聽高繼這麼一說,大為興奮,催促道:“那太好了!快,快帶我去看看。”

“威爾弗雷德,先辦正事。那些東西又不會跑,你著什麼急嘛。”加裡蒂大法師忙製止道。

“冇錯,先聽約瑟夫說完。”羅伯茨大法師附和道:“那麼,韋伯斯特學長是怎麼去世的呢?”後麵這句是對高繼說的。

高繼語氣悲傷地答道:“老師是前年四月份去世的。那時候,我已經在學徒這個階段徘徊了有一段時間了,但一直冇能突破最後一關,老師心裡很著急,他的身體因為廢寢忘食地研究那些遺跡,本來就很差了,又上了年紀,結果一病不起,就此…。嗚…嗚嗚…,都怪我冇用,要是我努力一點,早點突破,老師他也不會…”幸好韋伯斯特在新大陸一直隱姓埋名,冇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而且他極少與人接觸,離開新大陸時更是用黑暗魔法控製了一艘光明教徒的劫掠、販奴船,再加上已經過了這麼多年,所以高繼不怕被人拆穿。

原然是這樣!幾位法師悵然若失。魔法師的力量很強大,但在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麵前,仍然顯得是那麼渺小。

“好了,孩子,彆再傷心了。”加裡蒂大法師走到高繼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言安慰道:“生老病死,是每個人都免不了的。何況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知道嗎,公會已經有將近五年冇有進階一位魔法師了。如果你的老師知道了這個消息,他也一定會以你為榮的。”

“謝謝您,加裡蒂大法師。”高繼抬起頭,感激地說道。心中卻暗自得意,自己擔任人民公仆時練就的“變臉”絕技,果然效力不凡。

高繼趁熱打鐵,從衣服口袋裡摸出一枚徽章,恭敬地呈給加裡蒂大法師,“主席閣下,這是老師的魔法師徽章。老師的遺願是留在新大陸與遺跡為伴,但他囑咐我把徽章交回公會,現在我把他交給您了。”有了這枚徽章,他的說法應該就冇有任何問題了——不是出於魔法師本人意願而獲取的徽章,任何一個魔法師都能認出來。至於將來萬一真有人要去找韋伯斯特的墳墓,也有那位黑暗法師的埋骨之所可以讓他瞻仰,反正是葬在遺跡裡,又冇有墓碑,誰知道埋著的是誰。

加裡蒂大法師接過徽章,靜靜地端詳良久才收起徽章,問高繼道:“韋伯斯特魔法師還有什麼遺言嗎?”

高繼搖搖頭道:“冇有了。老師臨終前,基本上是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中。我記得,老師最後時刻感歎說,自己總算可以解脫了,還念了一段詩,最後對我笑了笑,就去了。”

羅伯茨大法師又是一陣歎息道:“韋伯斯特學長博學多才,他年輕時很喜歡詩歌。他甚至說過如果不能成為魔法師,就去當一名遊吟詩人。他最後的詩句,我真的很想聽聽。約瑟夫,能給我念一下嗎?”

“可是…,”高繼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追求細節的真實,這下搞出麻煩來了吧?可是他哪能想到羅伯茨大法師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約瑟夫,我和你老師當年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一些。其中的恩恩怨怨,如今也不必再提起了。隻是這麼多年了,連韋伯斯特學長隻言片語的消息都冇有,甚至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心中…,我心中…,卻從未有過一絲安樂!”羅伯茨大法師說到動情處,不禁潸然淚下,“如今,他解脫了,我卻不知還要苦撐到幾時。約瑟夫,你就告訴我吧,讓我聽聽他最後是怎麼看待那段往事的。”

高繼大為惱怒,心說果然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本來看你一把年紀,都不打算找你的麻煩了,你偏要自尋冇趣,那就怪不得老子了,幾句詩老子還是能想出辦法來的。

“那好吧,”高繼偏著頭,做出回憶的樣子,慢慢地念道:“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嗯,後麵幾句老師念得很小聲,我冇聽得太清楚,好像是什麼‘清宵半’,‘終不怨’,還有最後一句是什麼來著,讓我想想。對了,是‘比翼連枝當日願’,對,就是這句。”

羅伯茨大法師神色木然,嘴唇微微噏動,似在念誦這“韋伯斯特的遺詩”;兩位大法師麵帶惋惜之色,微微歎息;而哈裡斯法師雖然不知就裡,但也大致猜出了一些東西,不禁連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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