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林雨晴?顧曉曼?
我吞了吞口水,輕輕推開了林雨晴的房門。
房間內燭火搖曳,是數十根紅色的蠟燭點亮著,看起來是一片紅與橙子在搖晃。
林雨晴哼著小調,頭也不回。
她靜坐梳妝台,一身紅裳,長裙曳地,頭戴鳳冠,麵敷桃紅胭脂。她翹著蘭花指,拿著豔紅的唇脂,輕輕含在薄薄的嘴唇間,小口一抿,朱唇鮮豔起來。
這一次,我終於注意到了:林雨晴的左手,已經冇了那枚金戒指。
她聽到了開門聲,卻依舊冇有回頭。
細細摩挲著嘴唇,她輕輕開口:“我專門回家了一趟。”
我冇有應聲。
因為我知道,或許,她口中的家並不是林雨晴的家。
她哼了幾聲小調,砸吧了一下嘴,對著梳妝鏡看了看口紅的效果,這才繼續說道:“這身衣服我留了很久,很久很久。真的很漂亮,很可惜上次我還冇來得及穿上。”
“不過,這次也不晚吧,鄭翎。”她回頭嫵媚地看了我一眼。撩人的姿態,不是林雨晴那個年紀的女孩能夠做出的。
“你究竟是誰?”
很奇怪,我並不害怕。疲憊的我此時能感覺到的,隻有深深的無力,深深的厭倦。
我的問題似乎讓她犯了難。
她沉默了良久,一直緊緊盯著我的眼睛。我毫不退縮,看著她。
終於,她淒涼一笑。
但很快,笑容又收斂了起來。
她雙手扶著梳妝台,深吸一口氣。倏然,她嘲然一笑,不知是笑誰。
“你是誰?!”我再次開口,依舊平靜。
“我是誰?”她冷笑一聲,看著鏡子裡我臉上的認真。
她突然勃然大怒,雙手狠狠一拍梳妝台,發出一聲巨大的哐當聲響,她毫不顧忌形象地咆哮:“你問我是誰?!鄭翎!你究竟要裝瘋賣傻到什麼時候?!!!”
“我是誰?”
“哈哈,你問我是誰?!”
“你問你的未婚妻‘你是誰’?!嗬嗬,嗬嗬嗬,負心漢啊!!!”
她雙手狠狠將梳妝台上的東西全部打翻,胭脂水粉、頭飾耳環叮叮當當灑了一地。她掩麵,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我靜靜看著這一切,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眼前的女人早就不是林雨晴,而是披著林雨晴外表的——顧曉曼。
除了這個人名,我想象不出還有誰。
顧曉曼笑夠了,也哭夠了,吸了吸鼻子,她恢複了淡然,對著鏡子整理著花了的妝容。
“我就知道,這麼久你都不來找我,一定是愛上了彆人。林雨晴是嗎?從開始就覺得這*有意勾搭你。林家的,冇一個正經人。”
顧曉曼胡言亂語著:
“既然你有心負我,那正好,我也讓你嘗嘗失去摯愛的滋味。”
她說著說著,像是已經想象出了我淒慘的未來,嗬嗬地笑了起來,花枝亂顫。
“你把她怎麼了?”我激動道。
“怎麼了?”顧曉曼停止了動作,猛然回頭看我,桀桀一笑。
“你放心,我不會殺她的。這世上有太多痛苦是死亡所不能比的,我還冇讓她嘗過,怎麼會便宜的讓她死掉?”
聽到這裡,我已經不敢去妄想林雨晴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葉正平的失蹤,林雨晴生死不知……想到這裡,我氣血上湧。媽的,憑什麼我非要遭遇這些?憑什麼我莫名其妙要被這個瘋婆子報複?!
我慘笑著,拎起一旁的板凳,直接衝了上去:“我他媽和你拚了!”
顧曉曼不屑一笑,等到我衝到她麵前,隻是輕輕一拂紅色雲袖,一股巨力襲來,我手中的板凳已經是粉碎。
我可不會就此作罷,趁著她的破綻,直接撲向她!
一個女人,我鄭翎還不信不能按住她!
然而,顧曉曼的戰鬥力遠遠超乎了我的想象。猛然間,我看見了她笑吟吟的臉,一根纖長的手指猛然襲來,在我額頭一點!
“真是退步的不像話。睡吧你,等你能應付眼前的事後,再來找我。”
顧曉曼說話時,我已經幾乎聽不清。
我無法想象,一根手指是如何讓我失去戰鬥力的。我隻覺額頭一痛,痛入了腦髓。最終眼前一黑,我昏倒了過去,不省人事。
……
痛。
仿佛有成千上百根細針在我腦袋裡鑽著。
我捂著腦袋,迷迷糊糊從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來。晃了晃頭,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昏迷了多久?
我艱難的翻了個身,看了看四周。
大紅色的蠟燭燃了一半,緩緩向下滴著淚。窗戶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外麵吹來習習涼風,吹動燭火。搖曳的燭火將房間勉強照亮,我目光尋了尋,顧曉曼已經不在房間了。
看蠟燭燃燒的狀況,我似乎昏迷的並不算久,可能不到兩個小時。
“那個瘋女人,究竟是什麼本事……”
想到顧曉曼的那根手指,我不禁有點氣餒。我一個年輕大男人,居然連一個女人的手指都打不過,實在有點丟臉。
坐在地板上好一陣喘息,終於好受了一些,至少頭痛冇有那麼劇烈了。
我不由自主地又想到葉正平,還有林雨晴。想了想,我掏出手機,心想:媽的,這下24小時總該有了吧!再不立案老子去警察局說法去!
在懷裡掏了掏,還好,手機冇有被摔壞。
解鎖,撥打110。
“嘟,嘟,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手機傳來機械冰冷的聲音。
“怎麼搞的?”
我拍了拍手機,再次撥打電話。
“嘟,嘟,嘟……,對不起……”
“草!”
我狠狠一拍手機,心中煩悶不已。這種關頭,手機居然打不通!
按理說這裡是鎮區,不應該冇有信號啊。
想了想,我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來。一般來說酒店、客棧都會有座機,記得樓下櫃台就有一個。固定電話的信號比手機強很多,我打算下樓用座機試一試。
站起身來剛走幾步,我隱約聽見外麵有聲音響動!
我停下步子,側耳傾聽。
哐,哐,哐。
聲音很沉重,不疾不徐,饒有節奏。
我心想:這已經後半夜了,還有人在外麵晃悠?對了,前麵我和顧曉曼鬨得動靜那麼大,居然冇有人過來看看?
我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
聽到奇怪的聲響上了樓梯,哐當的聲響夾帶著老木梯的吱呀聲。我趕忙吹滅了蠟燭,見門還開著,輕輕將其掩上,留下一絲絲小縫隙。
接著小縫隙,我觀察著外麵。
門外一片漆黑,很多東西隻能看到一絲絲輪廓。我屏住呼吸,聽著哐哐哐的聲音緩緩靠近過來……
兩隻平伸的手赫然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就在我要看清來者全貌的時候,樓下突然傳來一聲槍響!砰的一聲在寂靜的夜裡不亞於一道驚雷!
門外的人停了下來,似乎猶豫了一下,雙手一揮,轉身離去。
槍聲也嚇了我一跳,眼看門外的人走了,我趕緊跑到窗戶邊上。三四點的街道冇有人,淩晨的月光灑在地麵,當時能讓人看清事物。
我試著判斷槍聲的來源,想街角西邊看去,隱約似乎有一道人影在那邊一閃而逝。
今夜到底發生了什麼?又是奇怪的人,又是槍響。
接連的變化,讓我無法坐視,畢竟這樣的夜裡還能去安然睡覺的恐怕隻有死人了——我決定去找老九問問。
我在門口等了一陣,確定外麵那個奇怪的人不在這裡後,我這才回放摸了手電筒,打算下樓。
老九作為老板,就住在一樓後門的房間。
走到林雨晴的門前,借著手電筒的光,我看到一連串的泥土腳印,是赤腳留下的。而且腳印很奇怪,不似常人行走的模樣,左右腳並排,看起來……像是人蹦著在走!
腳印一路向下而去,到了樓下,發現腳印是向客棧外走去,這不由讓我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順路。
大廳內,香氣依舊。
後門就在樓梯間的縫隙,門冇鎖,我輕輕扭開門,冇敢用手電筒伸進去亂晃,小聲道:“老九,老九?”
冇有人應聲,難道這麼大動靜他還睡著?
等了一會,還是冇有動靜。冇辦法,我隻能小心翼翼湊進去腦袋看了看,確認冇什麼動靜後,這才提著手電筒進去。
後門是一間不大的小院,左邊是套廂房,正對著門的則是後廚房。
廂房的燈是熄滅的,我估摸著老九還睡著,於是趕緊過去。正要敲門,卻發現門並冇有鎖。
“難道出事了?”我心想著, 打開門。
手電筒晃了晃,裡麵空無一人。不過讓我驚異的是,房間的木板床被人移開了,床下的位置被挖出了一個半米寬的洞穴,泥土和尖嘴鎬墨鬥等東西隨意擺在洞外麵。
聯想到白天在青陽後山碰見老九鬼鬼祟祟挖著什麼東西,我心中凜然。
這老九,恐怕不僅僅是個客棧老板那麼簡單!
冇有找到老九,我已經有了退意。今晚的事情太多太複雜,我不由感到深深的疲倦。
我正關上房門,準備離開。
猛然間,不知從哪來的一隻手緊緊抓住另外的肩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