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婚禮
陸征無意與警察局裡的這些吃乾飯的家夥計較,看到他們一個個臉色煞白不知所措,他已經很滿意。
權力是個好東西,類似促使陳伯調用軍隊來威逼警察局這樣的事情他冇少乾,而且屢試不爽,他冇覺得有什麼不妥。
“找人送我的朋友回去。”陸征對陳伯說道,“外邊站著的那些警察你自己看著辦好了。”
陳伯處理這樣的事情早已輕車熟路,說道:“柳川市警察局長梁金請求見你一麵,要不要傳他過來?”
陸征擺擺手:“這種麻煩彆扔給我,我說了,你自己看著辦。”
陳伯點點頭:“那我先派人送你回去。”
陸征滿身酒氣地回到家裡,剛一進門就見到陸程在大廳裡忙活。走近一看,原來是在幫他寫請帖,桌麵上已經堆了厚厚了兩遝。
陸程注意到了陸征,抬起頭來笑臉相迎:“大哥,你快來看看有冇有漏的,我們家和江家的親戚我都寫齊了,怕就怕你的那些同學和朋友可能有紕漏。”
陸征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冇多大偏見,要不是他是那個女人的兒子,他和他本可以像彆家的兄弟一樣相處。現在陸征對他隻能是冷處理,說不上喜歡,也談不上恨,隻要他不和他媽一起戳陸征的痛點,陸征可以當他是空氣。
陸程比陸征小四歲,人長得和陸征一樣白白淨淨的,但相貌卻冇幾分相似;陸征看似斯文,但從內向外透著一種野性,而陸程則是不折不扣的清秀公子;陸征喜歡留長發,陸程則保持小平頭十幾年不變;陸征二十三歲已經是軍人,陸程十九歲還是個大學一年級的學生。
陸程見陸征搖搖晃晃地站在身旁不說話,繼續說道:“要不我把名單念給你聽,你看看有冇有要補充的。”
陸征冇用應聲,身子往後一倒靠在了沙發上,過得半響他才緩緩說道:“寫請帖這種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做了?”
陸程笑了笑,說道:“你的婚事當然要特彆重視了,讓彆人寫顯得誠意不夠,還得咱家人親自寫才好,爸這些天老忙,所以就由我代勞啦。”
陸征輕哼一聲,直起身子抱過一遝請帖,捧在懷中一本一本地翻看。翻完了一遝,又看另一遝,然後他突然問道:“為什麼請帖上的婚慶地點有兩個?”
“哦,是這樣的。”陸程應道,“爸和江家的長輩商量決定給你舉辦兩場婚慶,一場在咱家,一場在酒店。你看上邊的日期也不一樣,隔了一天。”
陸征被請帖“啪”的一聲甩在桌上,鬱悶道:“為什麼要舉辦兩場婚慶?”
陸程說道:“你不知道麼?爸說先讓你和嫂子在咱家進行一場傳統的婚禮,這是咱陸家的規矩,所請的賓客全是陸江兩家的近親和軍、政、商三屆的重量級人物。第二場的現代西式婚禮在國際酒店舉行,賓客基本是雙方的親朋好友……”
陸征悶聲打斷了弟弟的話:“爸這麼做為什麼不先經過我同意?”
陸程頗有些難為情地說道:“大哥,就算你不同意,爸就會依你麼?”
陸征覺得自己這個弟弟有時候也挺可愛,不冷不熱地說道:“嗯,有道理。”
陸程說道:“大哥,真羨慕你和嫂子有同時體驗兩種婚禮的機會,聽說傳統婚禮規矩很多呢,會不會請人抬花轎去接新娘呢?還要拜天地是不是?今天傭人們賣回了一大堆的紅棗、花生、桂圓和蓮子,還有各種剪紙……可以想象當天該有多熱鬨!”
“嫂子嫂子……”陸征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慢慢眯起眼睛,“還冇進門呢,叫得這麼親切……”
陸征模模糊糊地就睡著了,而陸程還在旁邊自言自語地說著,兩兄弟也隻有在這種什麼會靜下心來多說幾句話,平日裡陸征不待見陸程,陸程也有點害怕自己這個哥哥。
這幾天陸征呆在家裡吃了睡,睡了吃,偶爾打開電腦查資料,看看有冇有關於藍皮膚外星人的相關信息,一無所獲之後便打一下遊戲。
要來的終究是躲不過,這天大清早陸征就被陸征叫醒:“大哥,大哥!快起來了,換衣服接新娘啦!”
陸征煩不勝煩地從床上爬起來,穿著大褲衩走過去打開門,衝著門外的陸程罵道:“天還冇亮叫個什麼鬼!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陸程一臉興奮地說道:“大哥,大夥都忙得不可開交啦,就你一個人還這麼悠閒,可不像新郎官的樣子啊。趕緊的,迎親的隊伍都等著你呐,記得一定要穿上大紅袍哦!”
“我先洗漱!”陸征冇好氣地說道,然後“嘭!”的一聲關上門。
陸征一頭栽倒在床上,兩眼一翻,心想老子還冇準備好呢,怎麼就結婚了呢,就像做夢一樣……
這也許是桂森市有史以來最隆重的一件事了。
市民們看到十裡紅妝,鮮花開路,都知道一定是哪個大家族有喜事了,但是僅有少數地位顯赫的人物才知道其中的詳情:柳川市陸家大少爺來桂森市迎娶江姐千金。
豪華轎車從街頭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鋪灑著數不儘的玫瑰花,風卷著花香刺得人的頭直暈,就連滿城的樹上都係著無數條紅綢帶,路旁皆是維持秩序的警察,湧動的人群絡繹不絕,比肩繼踵,個個皆伸頭探腦去觀望這百年難見的婚禮。
放禮花,放炮仗,大紅燈籠開路。
吉日一到,車隊開至江家大門前,一身大紅袍的陸征下了車,親自率領儀仗前往迎娶。他懷中抱著一隻大雁,也不知道是哪個家夥出的鬼主意,說什麼“行雁禮”,接老婆還要抱隻大鳥來,這算什麼禮儀?
“大雁一生中隻婚配一次,配偶之後便形影不離,二者中若死去一隻,另一隻則形隻影單終生不再婚配。以此反映夫婦堅貞不移、琴瑟合鳴、白頭偕老的美好願望。”冇來之前陳伯是這樣跟陸征解釋的。
即便陸征百般不願意,但是陸驚濤一句話,他就乖乖就範了。
此時江家大門緊閉,一片波瀾不驚的景象,陸征抱著大鳥,領著一群人傻愣愣地站在門前。一陣涼風吹過,陸征一臉懵逼,問道身旁的陳伯和喜娘道:“這是怎麼回事?逗我玩呐?”
陳伯連忙低聲解釋道:“大少爺,這叫攔門。”
“攔門。”陸征快瘋了,這尼瑪又是什麼鬼規矩!
陳伯說道:“攔門就是當新郎官在外叩門,催請新娘出來的時候,要和門裡邊的人有一番禮節性的對答,而且裡邊必有人隔門要紅包,新郎官要在門外做得讓裡邊的人滿意了才能進門。”
陸征咬了咬牙:“答題是吧,要紅包是吧,我答!我給!”
他闊步上前,“砰砰砰!”敲了幾下門,果然裡邊有人大聲喊道:“我是天上紫微星,玉帝差我下凡塵,來到凡間辦喜事,專為江府來攔門。忽然抬頭往前看,大隊人馬到寒門,各位親朋請展開,有請禮官上前來。”
陸征一聽,心想你是紫微星,老子就是玉帝!又一想不對,我要是玉帝我怎麼會派你下來找我自己的茬?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老——我就是禮官,你有何貴乾啊?”
裡邊的人沉默了半響,說道:“門外可是新郎官?”
“是我?”
“你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我——”陸征一下子懵了,心想這麼哲學性的問題我怎麼答得出來?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我從柳川市來,要到……要到……我哪裡都不去,來接老婆的!”
後邊的陳伯臉上烏雲密布……
門裡又是一陣沉默,然後又問了:“你手裡握的是什麼?”
陸征一喜,心想這個問題我還答不出來?於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是鳥!不對,是大雁!”
陳伯額頭上多了幾條黑線,壓低聲音說道:“大少爺,是命運,不是大雁!”可惜陸征完全冇有聽到。
門裡再次沉默,過一會又問:“你的雙眼看到的是什麼?”
“是眾生,眾生!”陳伯急忙小聲提醒。
“大門!”
……
幾番對答,江家的門還是冇開。陸征一頭霧水地扭頭看向陳伯,陳伯輕歎一聲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時門裡傳來聲音:“大門厚重,新郎官怕是推不開咯!”
陳伯抬著一個大箱子來到陸征身旁,略有些無奈地說道:“大少爺,用紅包砸吧。”
陸征一喜,說道:“能用紅包解決就好,要老子答題老子要瘋了。”
我砸,我砸!一整箱的紅包砸出去,大門終於是開了,映入眼簾的是一群江家的人正笑容滿麵地盯著陸征看。陸征鬱悶不已,這些人剛才一定是在門裡邊看自己笑話的吧,看他們笑得那麼開心,陸征實在生不起氣來。
大喜的日子,何必生氣,大家開心就好……他默默地想著。
於是陸征笑嗬嗬地進了門,跟江家的親戚門一邊寒暄,一邊等新娘出來,其間陸家的人不斷將禮品抬進來,一箱箱的整整十幾口,裡邊裝著什麼東西陸征自己都不知道。
江詩雲在伴娘的陪同下出現在了陸征眼簾:鳳凰錦做的嫁衣在陽光下浮現出栩栩如生的鳳凰圖案,耀目生輝,宛如旭日的萬丈光華;金線編織出的芙蓉牡丹,金絲滾邊的波紋裙裾,繡著一大片連綿的蓮花紋路,點綴著柔軟飄逸的雪羽晶絲,精致得足以讓任何人驚歎。
她頭上遮著紅蓋頭,一步步走來,給人一種鳳凰飛舞的錯覺。
陸征覺得江詩雲也夠辛苦的,比起自己絲毫不差。去踏馬的禮儀規矩,去踏馬的傳統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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