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時間緊迫
“為什麼行不通？”莉亞有些慍怒地質問道。
狗剩歎了口氣，說道：“你自己心裡其實很明白，你提到的那些路是走不通的。第一，伊爾目家族的其他掌權者不會或者說不會真心真意接受你們，因為在他們看來，家族直係才是自己人，而旁係的你們隻能是累贅；
第二，北方和南方的勢力如此強大，根本不在乎你們這一點實力；第三，在他們心裡，你們始終是外人，隻是暫時的盟友而已。你說假如你幫助他們獲得了成功之後，他們會給予你們的是什麼？”
他冷冷地看著莉亞，繼續說道：“狡兔死走狗烹，你不會不知道吧？”
莉亞身子一陣顫抖，牙齒緊緊咬著下唇，半晌才說道：“那我又怎麼可以相信你？”
狗剩眼中目光流轉，倒映著莉亞漂亮的身影，說道：“你有理由懷疑我，我也很明白地和你說清楚這件事的危險性。選擇權在你手上。但以我看來，你冇有什麼選擇的餘地。”
莉亞盯著狗剩，等待著。
狗剩接著說道：“首先，以勢力來說，你父親雷傑德死後，你和你弟弟在伊爾目家族裡實力太弱，決非其他族人的對手，他們隻想把你們吞並，而不是跟你們合作。所以，你們想要走出困境，必然是要和外人合作。就目前而言，我，就是你們唯一的選擇。”
莉亞的嘴唇有些發白。
狗剩又說道：“其次，就算你們僥幸得到北方或者南方掌權者的可憐，他們幫助你們打敗羅納其了，報了仇。但在他們威權之下，你們得到的地位、權勢以及尊重會有多少？勝利果實是苦是甜可想而知。
而我就不一樣，我此時困居孤城，無論實力權勢都隻在起步的弱小階段。若你們此刻助我，就是我必不可少的強大助力，更是我患難之際的忠誠朋友。他日我成就大業，你們姐弟二人就將在沙歌國獲得比現在任何勢力任何人都更為崇高的地位及名望，甚至可以分享這個國家的統治權。”
噗！
一聲輕響，莉亞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但她恍若不覺，隻全身心地盯著狗剩，聽著那驚心動魄的言語。
狗剩冇有任何回避的意思，坦然迎接莉亞那美麗眼睛中如火一般的目光。
半晌，莉亞低下頭，低聲道：“這是一場好大的賭博！”
“是的。”狗剩平靜地說道，“這是賭博，一場絕大的賭博。”
紫溪市恢複了往日的平靜，在激戰中倒塌了樓房正一座座豎起，工頭在忙碌地清理著街道兩旁的垃圾。傑彬站在路口，看著身後的狗剩，忍不住又看了看一旁的莉亞。
狗剩望了望公路的儘頭，回頭對傑彬說道：“你這次跟隨雷斯和莉亞回伊爾目家族總部，一路上一定要保證他們的安全。如果他們出了什麼意外，你也不用回來了。”
“放心好了，有我就有他們。”傑彬拍拍胸脯說道，“不過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你不讓他們姐弟倆給雷尤裡那老頭回去，非要他們自己走一趟？”
“你要知道，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狗剩說，“明白嗎？”
傑彬想了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狗剩說著把沉默不語的雷斯拉到一旁，問他道：“你還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雷斯望著這難以了解的東方人，說道：“狗哥，我還是那句話，雖然我和姐姐有父親的名望在那裡，但我仍然不能對你保證什麼。我隻能說，我個人決定相信你，願意跟你站在一起，姐姐也是這樣的想法。我和姐姐回家族總部之後儘力爭取就是了，但你彆抱太大希望。”
狗剩點點頭，拍拍雷斯的肩膀，看向一旁的莉亞，說道：“我知道，你們儘力去做吧。”
說著，他回頭走了幾步，又轉頭說道：“不過我要和你們說清楚，我是個極其注重現實的人。若我在你們冇伸出援手的情況下得勝，而日後我又有所成就，那時我是決不會因為今日之事而對你們另眼相看的。”
雷斯看了姐姐一眼。莉亞抬起頭，傲然道：“你放心，若真是那種情況，我們隻會怪自己瞎了眼，決不會厚顏無恥的去求人。”
狗剩大笑，回身而去。
傑彬走到莉亞和雷斯身邊，望著狗剩的背影，忍不住問道：“你們說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莉亞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我不知道。”
狗剩坐在大廳上，看著座上眾人。
希裡再一次地重複：“狗哥，我認為這個計劃絕不可行。敵我實力差距太大。以我們這點兵力要想攻打基卡市，恕我直言，與送死何異？即便有南麵的羅納其和西麵的鄰國軍隊拖住基卡市的一部分兵力，但以基卡市之堅固，再加上雷加軍隊之精銳，他們最多隻需派五千人，也就是我們總人數的三分之一，即可應付我們，在近十萬的大軍中抽出五千兵力實屬舉手之勞。”
希裡說著說著，不自禁的有些激動起來。狗剩麵無表情，隻平靜的坐在那兒。
坐在一旁的瑞恩瞄了狗剩一眼，拉了拉希裡的衣袖。
希裡定了定神，也意識到自己的口氣可能太過了，又說道：“狗哥，我絕無懷疑你的意思。隻是此事關係太大，我軍上下生死存亡皆在此一舉。還請狗哥三思。”
狗剩輕輕搖頭，說道：“我冇有怪你的意思。你身為我的副手，又是軍中高級將領，提出自己看法天經地義。”
說著，他又看了看其他人，說道：“我知道這樣的決定你們很難接受，但這是我經過深思熟慮的結果。所以，請你們相信我吧。”
眾人啞口無言，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好。狗剩皺了皺眉，也不解釋，站起身走了出去。
大廳中一片沉默。良久，瑞恩強顏笑道：“也許狗哥他真的有辦法呢？反正一直以來我們都是聽他的才取得了勝利，我想這一次也不會例外吧。”
這時普拉突然站了起來，說道：“我相信首長。父親，你呢？”
普朗笑了笑，說道：“我老了，又不懂什麼打仗的事。隻是我知道，當初要不是首長幫助我們，不要說什麼贏得勝利，就是想活下來隻怕都很難。既然一直以來首長都是對的，我們為什麼不再相信他一次呢？”
希裡歎了口氣，向一旁的諾德問道：“你怎麼看？”
諾德搖了搖頭，說道：“如果這是一場賭博的話，我們十成裡已經輸了九成。”
眾人默然。
半響，瑞恩輕笑出聲，對大家說道：“但是彆忘了，我們的狗哥是一個可以把一成的幾率變為十成的人。”
狗剩站在高聳的哨樓上，望著基卡市的方向。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隻聽見瑞恩的聲音傳來：“狗哥，冇事乾又跑到這裡來看風景啊！”
來到身旁，順著狗剩的目光看去，瑞恩又說道：“你估計一下，雷加派來我們周邊潛伏的軍隊有多少人？”
狗剩看著城外的荒漠，回答道：“不需要多少人，幾百人就夠了，他們知道我們不會先動手。”
“真的不會先動手嗎？”瑞恩一下子就來了精神，“不如我們現在就殺出去，殺他個措手不及，先把這些找死的偵查部隊乾掉，也好挫挫雷加的威風，同時也可以補充一下我們的武器裝備……”
狗剩頗為驚訝的看了瑞恩一眼，瑞恩笑了笑，說道：“我隻是開開玩笑而已，彆當真。不過出城滅了這一小撮部隊給我軍漲漲士氣，倒不是不可行，反正他們才那麼點人怕什麼。”
狗剩搖了搖頭，說道：“不可以這樣看。我們雖然在人數上占優，但對方是身經百戰的老兵，武器裝備精良，而我們大都是剛剛入伍的新兵，武器裝備嚴重不足，在戰鬥力上有極大的差距。一旦開戰，我們要吃很大的虧。另外——”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就算我們消滅了這幾百人的部隊，但消息傳到雷加耳中，明白了我們虛實的他必然會立刻發重兵剿滅我們。而此刻我們最需要的是時間，隻要羅納其一旦逼近基卡市，雷加就分身乏術。到那時，我們就掌握了主動權。”
說到這裡，狗剩歎了口氣，又說道：“可惜事情不能如我所希望的那樣發展。”
“哦，那是為什麼？”瑞恩追問。
“如果雷加如傳聞當中那麼厲害的話，他必然也會看出其中的關鍵，也一定會想到若是羅納其逼到時，我們就是他身後的心腹之患。”狗剩淡淡地說道，“若我猜得不錯的話，就在這幾天，我們就要麵對基卡市軍隊的進攻了。”
瑞恩不由得皺了皺眉，問道：“那你說我們能夠守住嗎？”
“我不知道。”狗剩回答。
“什麼！？”剛剛來到兩人身後的諾德聽到了幾句對話，立即怪叫一聲，引得站在遠處的士兵紛紛往這裡看來。
狗剩苦笑一聲，看了看瑞恩，又看了看諾德，低聲說道：“我真的冇有把握。我們之前打的兩場戰役，嚴格來說都是在戰術上取巧，靠出其不意的偷襲得手。要是真正在正規的城市攻防戰中與精銳的基卡市軍隊硬碰硬地交手，我對我們這支群眾起義軍到底能有多大的戰鬥力，心中一點底都冇有。”
諾德苦著臉，呐呐道：“那我們不是死定了？”
狗剩看了一眼愁眉苦臉的諾德，也不說話，轉過頭向遠方看去，凝視良久，然後用隻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低聲道：“這場賭博，到底誰會贏呢？”
沙漠上的風輕輕刮起，帶著燥熱的氣息，掠過弱小的紫溪市，吹拂在狗剩的身上。
他抬頭向風吹去的方向眺望，東邊的沙塵漫天，荒涼一片。
那是伊爾目家族總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