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半的勝利
戴牧鐵青著臉，握在杯子的手不住地顫抖著，杯裡的水在劇烈搖晃。他朝逃過一劫的南麵部隊的指揮官怒吼道：“告訴我是怎麼回事，那支神秘軍隊是哪來的！我三千多人的精銳部隊怎麼會頃刻間就被擊潰？”
指揮官臉色慘白，挺直了身板，擲地有聲地回答道：“報告將軍，據當時的情況來看，屬下分析那一支神秘的部隊並不是訓練有素的軍隊，他們的行動雜亂無章，進攻冇有章法……”
啪！
戴牧猛拍了一下桌子，把上邊的雜物震得散亂，他吼道：“不是訓練有素的軍隊就能把你們打得全軍覆冇，你給我個說法！”
指揮官突然麵帶懼色，說道：“將軍，他們雖不是訓練有素的軍隊，但戰鬥力比之訓練有素的軍隊強大數倍，尤其是單兵作戰，一人可匹敵我軍數名士兵，加之局勢混亂，黑夜裡難分敵我，紫溪市的守軍又傾巢出動對我軍進行合圍，我軍才遭此慘敗。”
戴牧寒著臉，自言自語道：“單兵作戰的戰鬥力是我軍的數倍，不是訓練有素的軍隊，行動雜亂無章，進攻冇有章法……這支部隊到底什麼來頭？”
指揮官答道：“屬下認為，他們像一夥湊在一起的雇傭兵。”
戴牧微微一愣，抬起頭盯著那名指揮官，從他彙報的情況上來看，這夥人的戰鬥風格確實非常像雇傭兵，但是，這麼多的雇傭兵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他們為什麼又會挺身而出幫助紫溪市解圍？
戴牧強忍著怒火，若有所思地說道：“雇傭兵……那些平日裡無法無天的流氓怎麼會突然跟我們作對？紫溪市的暴亂軍到底用了什麼辦法把他們拉攏過來的，我真是好奇。”
指揮官漲紅著臉，答不上話來。
戴牧沉默片刻，向指揮官問道：“那些雇傭兵大概有多少人？”
指揮官猶豫了一下，然後答道：“將軍，冇法得出精確數字。”
戴牧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估計一下。”
指揮官心算了一會兒，回答道：“大約有三四百人，駕駛著各式各類型號不統一的戰車，武器也是東拚西湊的。”
戴牧目光一滯，歎了口氣，說道：“也就是說，那是一支擁有三四百名戰鬥力極強的士兵的機動部隊？”
指揮官知道戴牧在擔心著什麼，但他隻能實話實說：“是的，將軍。”
“傳我軍令，”戴牧對一旁的副官說道，“命令東麵和北麵的軍隊撤回來。”
戴牧眼下表現得狼狽不堪，以往的赫赫戰功此刻都顯得暗淡無光，他的臉上浮現出從未有過的蒼老和疲憊。多年戰爭的折磨，使得他的身心都受到了極大的創傷，在這一刻全都爆發出來了。
他抬起頭，開始懷念從前那些無憂無慮的生活，懷念那些冇有戰爭硝煙的日子。他從來就冇想過要參軍，然而多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戰爭把他卷進了戰場，後來還陰差陽錯地成為了雷加大將軍的左右手。
昔日征戰沙場的崢嶸歲月曆曆在目，如今麵臨的困境真的就無法再打破了嗎？
紫溪市內，狗剩接見了這支天降的奇兵的首領。誰也冇有想到這支戰鬥力如此可怕的部隊的首領，會是一個女人，而且還是個大美女。在場的或許也隻有瑞恩對她不感到陌生，其他人都是一臉的驚豔和驚奇。
金貝，風盟的首領。
這支近四百人的部隊，就是風盟組織裡所有願意跟隨金貝過來協助紫溪市的成員。
議事廳裡一下變得人滿為患，狗剩身旁是瑞恩、希裡、諾德和傑彬等人，而金貝身邊則是人高馬大的奧巴，以及兩個風盟的高層。
金貝麵帶驚訝之色仔細打量著狗剩，她很難相信，轟動整個沙歌國的奇美鎮暴亂事件的始作俑者，起義軍的首領竟然如此年輕，竟然當真是一個東方人。
狗剩微笑著與之對視，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驚訝和疑惑。
片刻之後，金貝恢複了平日裡的冷靜和理智，對狗剩道：“大將軍，我們冇有來遲吧？”
“大將軍之稱實在不敢當。”狗剩揮揮手，示意大家坐下，說道，“多虧了你們及時趕到，若非如此，紫溪市難保。”
諾德一副“我明白了”的神情，說道：“難怪狗哥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原來暗地裡留了一手，這下夠那些基卡市軍隊喝一壺了。”
瑞恩那半邊清秀的臉露出了妖異的弧度，說道：“狗哥做的事情總是出人意料，雖然我多多少少能夠猜到一點，但還是感到非常吃驚。”說著看向金貝和奧巴，”狗哥，你是怎麼聯係上他們，並且說服他們來幫忙的？”
“這是你的功勞。”狗剩答道。
“我的功勞？”瑞恩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是說一個禮拜以前讓我把剿滅科沃和科迪兩兄弟，以及基卡市軍隊近期會來攻城的消息轉告給他們的事？”
“正是。”
“可這跟說服他們來解圍冇有直接直接關係吧？”瑞恩有些不解。
“對於有想法會思考的人，有些事情不用說得太直白。”狗剩說著看向金貝，“對不對？”
金貝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說道：“看來我們果然冇有信錯人。不過話說回來，我們並非是要坐地起價，所謂合作，總得有恰當的利益分配。現在我們已經來了，大將軍，說說吧，站在你這一邊我們會得到什麼？”
“你們想要什麼？”狗剩盯著金貝，反問道。
“我們想要什麼你就會給什麼嗎？”金貝一臉笑意能繼續問。
“如果不能讓你們滿意，那麼這個合作就算不上愉快了。”狗剩很認真地答道。
“很好。”金貝說道，“希望你能夠兌現你的承諾。”
狗剩和金貝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一旁的眾人都是聽得不太明白，不過大致知道他們之間達成了某種交易。
狗剩也不多作解釋，跟金貝談完了，然後對瑞恩道：“我們大概還有多少兵力？”
瑞恩臉色有些難看，回答道：“能上戰場的隻有一萬人左右，基卡市軍隊大約也是這個數。從昨晚開始，我們的士兵傷亡已經超過了基卡市軍隊，若不是南麵主戰場獲得大勝，恐怕還不能保持現在這樣的傷亡比例。”
狗剩點頭，轉而對金貝說道：“羅納其的軍隊已經在進攻基卡市，但紫溪市外的基卡市軍隊的主將比我相信當中的要沉得住氣，直到現在還未有回基卡市支援動靜。”
金貝知道狗剩想說什麼，問道：“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狗剩蒼白的臉色浮現出一絲紅潤，說道：“即便如此，一切都還在能夠掌控的範圍之內。你們的到底，對於這場戰爭來說，我們已經贏了一半了。”
隻是一半麼，那麼另一半是什麼呢？眾人都是略有不解的注視著狗剩。
這時一個士兵匆忙跑進來，向狗剩報告了軍情。
狗剩聽完後，若有所思地說道：“基卡市軍隊主將的高明可見一斑，麵對這樣的突發情況，這麼快就考慮好了對策。東麵和北麵的基卡市軍隊向正麵南麵主力集結，他們是要集中力量專攻一點。在得知我方有單兵作戰能力極強的部隊存在，他們放棄了多路進攻分散作戰的策略。”
瑞恩神情嚴肅起來，說道：“這樣一來，我們就無法發揮出風盟部隊的單兵作戰優勢，想要突擊和偷襲更是不可能了。”
狗剩目光一凜，說道：“那我們也把軍隊集中到正麵戰場，跟他們好好打一仗。”
大雪終於停了，冬日高懸。
基卡市軍隊集中萬人大軍從紫溪市南麵發起進攻，紫溪市在得到三百八十多人的風盟部隊的補充後，奮起抵抗，這一戰是自基卡市軍隊攻城以來規模最大，戰況最為慘烈的一戰。
風盟部隊的單兵作戰能力極強，但是在這樣的大戰場上，他們人數微薄，起到的作用相當有限。即便如此，每一個炮火陣地上有一兩名風盟士兵的輔助配合，守城軍的戰鬥力能夠提升不少。
但傷亡依然在增加，這是無可避免的殘酷事實。
狗剩站在指揮所前沿，耳邊是炮彈撕裂虛空的呼嘯聲和爆炸的轟隆聲，滾滾濃煙把他的黑色風衣染得更為漆黑。
他在眺望著，方向不是戰火紛飛的南方，而是平靜的東方——那個白茫茫的冇有儘頭的方向。
“快了，快了吧……”他自言自語道。
激戰了一天一夜，雙方的死亡都過半。兩軍的陣地間都是鋼鐵殘骸，以及堆積如山的屍體。
鮮血把積雪染紅了，在黎明的銀輝下奪目而刺眼。
又一夜過去了。
狗剩撐著沉重的眼皮，如果他願意，無論在何地，隻要一閉上眼睛他就能睡著。但他不能這麼做。
現在已經是戰鬥打響後的第三天早晨，此刻是士兵填飽肚子補充能量的短暫時間，也是戰場上唯一能夠得到休息的寶貴時間。
諾德滿臉烏黑，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看了看狗剩，說道：“狗哥，你也吃點東西吧，這可是打仗，保不準什麼時候一發炮彈或是一顆子彈過來就掛了，總不能當餓死鬼吧？”
傑彬灌了一口酒，指著希裡喊道：“瑞恩，還有那位希什麼隊長，你們彆學狗哥，他是怪物可以不吃東西，你們得吃，彆死撐著。”
瑞恩和希裡跟狗剩一樣，都冇什麼心情吃東西，他們二人的狼狽模樣不比普通的士兵好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