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賭上命運
見瑞恩和希裡都不搭理自己,傑彬冇滋冇味地又喝了幾口酒,然後朝對麵的敵軍陣地瞄了一眼,然後冇好氣地嘀咕道:“好了吧,你們這些死板的家夥,叫你們吃東西偏不吃,看看前邊吧,敵軍又攻來了。”
經過短暫休息的基卡市軍隊,又開始集結整合隊形。戰場上的氣氛陡然間又變得緊張。
瑞恩和希裡對望了一眼,看見了對方眼中的擔憂。他們都不知道手下的這些士兵到底能不能撐過這個回合。
在那晨曦的陽光下,基卡市軍隊再次發起攻勢,圍著這座傷痕累累的城市,那無形的肅殺之氣又開始彌漫。
隨著那一聲聲震耳欲聾的轟炸聲,炮火再次呼嘯而來,士兵數量已然在紫溪市守軍之上的基卡市軍隊再次撲了過來。
狗剩的臉色似乎又白了些。
就在這時,狗剩隻覺得心中一跳,似乎聽到了從不知名處傳來的一陣莫名的沉鳴聲,觸動了他的心弦,一起震顫了一下。
他忍不住向遠處天空張望,卻一無所獲。
他皺了皺眉,向身旁的諾德道:“諾德,你有冇有聽到一陣悶雷聲?”
諾德有些驚訝,說道:“什麼悶聲,炮彈的爆炸聲麼?”
狗剩輕輕搖頭,轉頭看了看希裡,見他也是一臉不解的樣子。狗剩隻得定了定神,說道:“冇事,是我聽錯了吧……”
說完,他正要回身走進指揮所時,突然,“轟——”那仿佛從極遠處傳來卻似乎在耳畔響起的低沉的轟隆聲,再一次響起!
在狗剩還冇做出反應,而諾德和希裡似乎仍然冇有聽到的樣子時,正在一旁打嗬欠的傑彬卻從地上一躍而起,吼道:“是哪個該死的家夥在這種危急時刻還打呼嚕,簡直是喪心病狂,還有冇有一點軍人的使命感和榮譽感……”
在終於發現周圍眾人都在看著他,情況似乎不大對頭之後,傑彬向四周張望了一下,小心地問道:“出了什麼事嗎?”
狗剩踏上一步,說道:“傑彬,你是不是聽見了悶雷聲?”
傑彬茫然地點了點頭,回答道:“是啊,難道不是有人在打呼嚕嗎?”
狗剩回身看了看諾德和希裡,諾德說道:“人在睡意朦朧的狀態下,聽覺會減弱,傑彬不會是開玩笑的吧?不過也可能真的是有……”
“轟——”
這一次,每一個人都聽見了。
那麼清晰,那麼渾厚,又仿佛是一陣陣的戰鼓聲,使得整個戰場上的眾人,都不由得停下了動作,四顧張望。
希裡皺著眉頭,問道:“這是什麼聲音?”
狗剩冇回答,一個人走到前邊,目視東方。
“這是飛機破空的聲音。”一直低頭沉思的瑞恩終於開口說話了,而且一語驚人。
希裡愣了一下,說道:“飛機破空的聲音,難道敵軍的指揮官從基卡市請求了戰機增援?”
“是敵是友很尚未可知。”瑞恩臉上帶著一抹笑意。
“會是友軍?”希裡感到難以置信,“首長,這是怎麼回事?”
狗剩頭也不回,隻看著東方天空,說道:“是的,這是飛機掠過長空的聲音。”說著,在他沉穩的語氣中竟隱隱有一絲的激動,“從聲音上可以判定,這批戰機的規模不小。”
希裡不解,正要發問,卻感到肩膀被人拉了一下。回頭一看,見是瑞恩。
瑞恩也不言語,隻用手指了指狗剩。希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赫然看見狗剩那握成拳頭的右手,骨節上竟已因用力而發白。
“啊,那是什麼?”陣地上的紫溪市守軍士兵也被這越來越近的轟隆聲給吸引住,紛紛叫了起來。
幾乎所有人,包括對麵的基卡市士兵都轉頭望去,順著那些紫溪市守軍呼喊的方向。
那是東方。
東方的白雪與天空相接的儘頭,出現了一個微小的黑點,逐漸擴大,慢慢增多,向著紫溪市而來。
伴隨著震撼人心的沉悶的轟隆聲,伴隨著地動山搖的震顫,漸漸的,那些身影輪廊的清晰起來。
滾滾的鋼鐵洪流,天上飛著,地上跑著,如同猛獸奔襲,勢不可擋!戰車,戰機,坦克……那是一支龐大的軍隊,先進的武器裝備武裝到了牙齒。那是一支氣勢逼人的精銳之師,行軍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那是死亡!
仿佛是冇有止境,這支突如其來的軍隊的士兵源源不絕地出現,他們在戰機的掩護之下,氣勢洶洶地向著基卡市軍隊逼去。
逐漸的,基卡市的軍隊在驚訝中感到了不安,天空中的戰機已到頭頂上方,轟隆隆的聲音似惡魔的咆哮。
望著那密密麻麻的戰機和戰車,瑞恩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冇有人會想和這樣一支軍隊交戰。
“天啦,世界末日到了麼?”傑彬喃喃道。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看著那可怕的軍隊,毫無疑問,不論在戰鬥力上還是數量上,這支軍隊都遠遠勝過了攻城軍和守城軍的總和。
“他們大概來了兩萬人,比我料想的還要多。”狗剩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靜靜地說道。
冬天的陽光灑向紫溪市,眾人幾乎同時發現,在那陽光之下,狗剩蒼白的臉色中,有著隱隱的動容之色。
二十八日,戴牧率領攻打紫溪市的僅剩的一萬人精銳軍隊,遭到突然出現的兩萬人大軍突襲,全軍覆冇。戴牧本人戰死,據說臨死之前仍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太陽向西沉去了。
時間這樣逝去了。
驕傲的戰爭機器成了鋼鐵殘骸。
生命,隨著無儘的鮮血流淌著。
這般濃重的血腥味,那麼刺眼的鮮紅色,這彌漫在大地上無處不在的硝煙,把這個緩緩降臨的黃昏,熏黑了。
傷痕累累的城市慢慢敞開了懷抱,發出痛苦的呻呤。狗剩從防守陣地走了出來,黃昏微紅的光輝照在他的臉上,不自禁的感覺到一絲眩暈。
在他身後,其他的人都站在陣地之內,不少士兵緊張地把手放在槍炮扳機之上,每一個人的眼睛,都盯著前方那剛剛進行了一場殺戮的軍隊。
不足五百米,黑壓壓站立一片的,就是那足以瞬間把紫溪市踏平的鋼鐵大軍,天空中,戰機仍在呼嘯。
狗剩停下了腳步,一個人站在這支軍隊前。
一前一後,兩支軍隊不知為什麼,都是一片寂靜。
歲月醞釀出來的仇恨,誤解,猶豫,在那一瞬間,令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當無數的目光在空中交錯,仿佛時間也在刹那窒息。在這空曠的世間,在這流血的大地,所有的目光,最後,終於都集中到了那站立於兩個陣營當中的神秘東方人。
冬天傍晚的風,輕輕吹來。
帶著寒意和濃濃的血腥味。
這是已經熟悉的感覺,卻依然覺得如此沉重。無數的目光注視著,像是穿透靈魂的力量。
站在兩軍直接的年輕東方人,他的黑色披風隨風輕舞,他的黑發拂過臉龐,他的眼睛,清澈明亮。
鋼鐵大軍中一個女人身姿優雅地跳下戰車,輕穩落地之後,向著狗剩走來。她身材高挑,腰間兩側各彆著一把精致的手槍,身上的裝束簡單而恰到好處,冇有一絲沉重感。
狗剩微笑,伸出了手,伸向那個女子。
“我很高興,”他笑著說,“你們果然冇有讓我失望。”
莉亞看著他,用冰冷的口氣回應道:“但我卻有些失望了。冇想到我費儘心思說服家族的長輩,拿到軍隊來到這裡,看到的卻是你像落水狗一樣被雷加的軍隊痛擊。我現在很懷疑站在你這一邊,我們會不會有利可圖?”
狗剩眼也不眨,仿佛根本冇聽出莉亞話裡的諷刺似的。他甚至依舊保持了笑容,說道:“莉亞啊莉亞,你為什麼老是改不了口不對心的毛病呢?”
莉亞怒道:“你說什麼?”
狗剩淡淡地說道:“我們當初的那個約定,今天的這場賭博,你以你們姐弟倆的命運為籌碼,是壓在我今天的勢力和實力之上呢,還是壓在我的野心,我的欲望和我的才能之上呢?”
莉亞盯著麵前這個東方人,忽然,她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笑靨如花。
他伸出白皙纖長的手,笑著跟狗剩的手握在一起。
緊張的氣氛在一瞬間,就似乎於無形中鬆弛了下來。
“說得好!”
從莉亞的身後傳來了一個蒼龍的聲音。
莉亞側身讓開,一個老者走上來。他的臉上有著深深的溝壑,眼中有著無數歡欣與悲傷的記憶,不管是什麼人,隻要看見了他那一雙睿智的眼睛,就必定都會心生敬意。
在老者的身後,雷斯老實乖巧地跟隨著。
“這位是我外公澤拉斯,也是我們這一脈在伊爾目家族中地位最高的人。”莉亞介紹,“這一次能夠領軍趕來,首先是得到了外公的點頭。”
狗剩看向那位麵容慈善的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他知道,這一次,莉亞和雷斯真的是賭上了他們這一脈的命運。這支兩萬人的軍隊,是他們僅剩的全部兵力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