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懷念
漆黑可怕的夜，高聳的尖塔下，一個人影打開了那扇符文密門，像往常的每一個夜晚一樣。
這是一個堅固的牢籠，她被囚禁在這裡已經數日之久。他每天晚上都會來到這裡疼愛她。而在她看來，她儼然成了他淫樂的工具，供他玩弄和折磨。
他又來了。
密室的石門被打開，他走進來，第一眼就瞄向了蜷縮在角落裡長發披散的她。
“外邊的人都在找你。”他一邊走過來一邊說，“但冇人知道你會在這裡，在我們的愛巢中。這裡的每一處都有我們歡愛過的痕跡，你一定舍不得離開，對嗎？”
她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神情呆滯。
“侍神女。”他接著說道，“現在的你已經失去魂力，也失去了作為侍神女的資格……不，不對，你在侍奉著我這個神，也算得上是侍神女。”
她慢慢抬起頭了，盯著那副精美的麵具，憤怒地說道：“連真麵目都不敢示人，也配自稱神？”
他微微一笑，停下腳步，說道：“我戴著麵具並非是不敢露出真麵目，而是時機未到。”
她冷哼一聲。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他說道，“知道為什麼你無法向外邊的人求援，外邊的人也無法找到這裡嗎？”
“這裡是什麼地方？”她一直也感到很迷惑。
“祭神壇下的神閣。”他回答，“作為侍神女，你應當知道這個地方的重要性。”
他的這句話仿若晴天霹靂，她頓時癱軟在地，感覺到天已經塌下來。
“如果我把我們的事公諸於世。”他說道，“當世人得知他們的侍神女在神閣裡……”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在神閣裡跟一個男人每日每夜進行最原始的交歡……”
“彆說了！”她撕心裂肺地叫道，淚水像串珠一樣從臉頰滑落，“你究竟要乾什麼！？”
他走過來，蹲下，撫摸著她憔悴的臉，似笑非笑地說：“我要你乖乖聽我的話。有一個不聽話的侍女，就是神也會不高興的。”
她雙臂抱胸，掙紮著咬破了嘴唇。
“反正，我想做的已經做了。”他繼續說，“雖然我很喜歡你，但我已經玩得有點膩了。今晚我改變了主意，你也要做出決定，反抗還是順從？”
她低著頭，顫抖著，冇有回答。
他起身走到密室中央最敞亮的地方，慢慢躺下了，說道：“我希望你不要讓我感到一絲不快，不然我保證教廷的護法和帝國的護衛馬上就會出現在這裡。”
她麵若死灰，舉步艱難地走到他跟前。
“脫掉衣袍。”他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一雙眼睛猛然睜開，血紅的光芒一閃而過，成為了這片黑暗裡最可怕的顏色。
狗剩起身下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空氣是酷寒無比的，但他渾身燥熱，就連呼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靜坐了片刻，他向門外走去。來到一間小彆墅門口，遲疑了一下，他抬起手敲了敲門。
“誰？”敲了好幾下，門裡邊傳來了一個熟悉而慵懶的聲音。
“是我。”狗剩聲音低沉地說道。
開門的是艾雅，見到狗剩站在門口，歡喜得就要衝上去抱住他，但見他冷冰冰的模樣，一下又猶豫了。
狗剩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主動走了進去，在房間裡找了位置坐下，問道：“在這裡待得還習慣嗎？”
艾雅像隻小天鵝一樣蹬了過去，在狗剩對麵坐下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有什麼不習慣的，隻是你這麼久了都不來看我，無聊死了。“
狗剩問道：“你在這裡感覺很無聊麼？”
艾雅回答道：“那當然啦，都冇有人跟我說話，悶都悶死了。”
狗剩想了想，說道：“你如果感到悶的話，可以出去走走，基卡市很多地方還是挺好玩的。”
艾雅驚喜道：“你陪我一起去嗎？”
狗剩一愣，隨即搖頭，說道：“我也很忙，恐怕冇時間陪你。”
艾雅瞪起眼睛，說道：“借口，都是借口！”
狗剩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說道：“我安排幾個人過來陪你，你覺得怎麼樣？”
艾雅翹起小嘴不樂意地說道：“不怎麼樣，反正冇你好。對了，你這麼晚了來找我有什麼事，我剛才都快要睡著了。”
狗剩靜靜地看著艾雅，忽然深吸一口氣，重重地歎出來，說道：“冇什麼，隻是想來看看你。”
“隻是這樣？”
“隻是這樣。”
艾雅一臉的狐疑，她發現狗剩的變化很大，仿佛是每天都在變，非常的明顯。狗剩草草地聊了幾句，然後起身離開。
看著那個黑漆漆的背影，艾雅感覺到好像有一隻凶惡的魔鬼正潛藏在狗剩的身體中，隨時有可能跳出來攻擊所能看到的任何事物。
……
夜色很深，狗剩緩緩走出了小彆墅。似乎遲疑了一下，他向著後園走去。
在他抬腳的那一刻，他的心裡有些許的觸動，仿佛感覺到了身後的那無形的目光。
他冇有回頭，向前走去。
他黑暗的身影，在這連光芒也照不亮的夜色裡，那般蒼涼。
後園很大，但住的人卻很少。黑暗中，兩個人影悄無聲息地向後門走去。
“今天輪到你付錢了，聽到了冇有，卡多瑞？”
“知道了，知道了。死胖子，你還真摳門，才那麼一點點錢你就和我計較，好歹我們也是兄弟！”
“喂，你這小子有冇有人性啊！從我們第一次溜出去開始直到現在，每一次都是我請客，這句話應該我來說才對吧！”
“……好啦，我付錢就我付錢。前麵怎麼那麼黑，時間不早了，我們快走吧。”
“你小子真滑頭，每次說到重點都要打岔。不過我跟你說好，今天肯定要你請客，知道了嗎？再說啦……咦，怎麼好像真的有點黑啊？”
“黑？你見鬼了，我來看看是什麼鬼……”
一片寂靜，卡多瑞乾笑一聲，說道：“啊，狗哥，怎麼是你？”
狗剩看著自己的這兩個摯友，不知怎麼，一直保持平靜的臉色也動了動。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狗剩淡淡地問道。
兩人相望一眼，在那一刻互相推脫了無數次後，終於由卡多瑞出聲說道：“我們出去喝酒。”
狗剩一愣，說道：“喝酒，那什麼時候不能去，為什麼要到這麼晚了才去，而且還是走後門？”
卡多瑞啞然，諾德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說道：“狗哥，你現在是什麼身份，我們又是什麼身份？我們要像你說的那樣出去，誰敢和我們喝酒。我和卡多瑞隻想在酒吧裡像以前一樣和那些小流氓開開玩笑鬥鬥氣，不想多事。”
狗剩微微低下了頭，不再言語。卡多瑞看著他，笑著說道：“狗哥，你彆聽死胖子亂說，其實冇那麼嚴重。我們隻是無聊想出去走走，對不對，死胖子？”
諾德不住地點頭。
狗剩笑了笑，忽然說道：“我們很久冇一起喝酒了吧？”
兩人默然。
狗剩望著他們，目光似乎在這一刻也有了少見的感情，說道：“我忙於政事，空餘時間又東奔西跑，雖然手握大權，卻不知道自己給你們帶來了這麼多的困擾。”
卡多瑞一擺手，說道：“好了好了，狗哥，彆這樣，你一直都是很酷的樣子，突然來這一下子我們會受不了的。反正我們早知道你是什麼人了，大家兄弟一場，有什麼好說的。我們現在就是想偷偷出去放鬆一下，就這樣啦。”
一旁的諾德正要說點什麼，卻聽見狗剩在前頭靜靜地說道：“那我也去，可以麼？”
兩人都是一驚，卡多瑞結結巴巴地問道：“狗哥，你說什麼？”
狗剩站在前頭的夜色中，帶著很自然的微笑，說道：“其實，我也想去放鬆一下。”
三個人看著彼此，然後大笑。
笑了一會兒，卡多瑞突然想到什麼，說道：“不過狗哥你可不能這樣出去，你現在名滿天下，這一身裝束更是無人不知。這一出去不用說話，隻看一眼人都跑光了。”
狗剩一愣，臉色有些發白。
諾德看在眼裡，說道：“冇關係，狗哥可以換上一身彆的衣服嘛，換個顏色就冇人認出來了。”
卡多瑞拍手叫道：“妙，這個主意妙！我有一套非常帥氣的衣服，狗哥穿起來一定合身。”
狗剩和諾德同時向卡多瑞看來，卡多瑞的臉有些紅，半晌才說道：“彆擔心，是新的，我還冇舍得穿呢……”
三人走在基卡市的一條無名小巷裡，狗剩皺了皺眉，問道：“你們怎麼對這裡這麼熟悉？”
卡多瑞得意地笑道：“那是，我們來了多少次了。自從進了軍政大樓的大院，周圍的百姓見了我們從裡麵出來，連說話都不敢和我們說。我們隻得到遠處這些僻靜地方，找個小酒吧，開開心了。”
黑暗的巷子裡前方突然亮了起來，那是一家酒吧，從窗口處透出昏黃的燈光，可以看見一麵還有幾桌的客人。
三人走進去，找了張乾淨桌子坐下。燈光下，身穿白色休閒裝的狗剩不由得感覺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那曾經迷惑的歲月，即便那段時光隻過了半年，卻仿佛已經非常遙遠。
真令人懷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