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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劫道了

2025-05-15 作者: 泥蛋黃

到後院時,萬鏢頭安排的人已經來了,是個姓林的四旬漢子,武功平平,但當鏢師很多年了,屬於那種萬年基層乾部,路自然是熟得緊。一行四人辭彆萬鏢頭,很快就上路了。

為了早些到達目的地,他們走的依然是小路。一路行來,狂草撲麵,古樹礙人,儼然一場植物園之旅。

“有樹木遮著就是涼快。地球啊,母親。綠樹啊,兄弟~”蕭守優哉遊哉地在車廂裡打著滾兒。葉翎在一旁看著小野獸打滾。

突然,林鏢師掀了簾子伸進頭來,臉色有些發白:“前麵棵子裡麵好像伏著不少點兒,恐是剪鏢的。”(行話翻譯:前麵草裡好像藏著不少敵人,可能是來劫財的。)

蕭守疑惑:“不會吧,這馬車都寒酸成這樣了還有人惦記?”

林鏢師黑線:“那我和他們亮個鏢?”

蕭守看看葉翎,見他冇有意見,於是點點頭,應允了,手上卻開始利落地收拾起武器和行李來。

在晉江有一個的定律,那就是凡小受趕路,有百分之六十的幾率會被打劫。如果小受雇傭了鏢師,恭喜,被打劫的幾率榮升至百分之九十九。所以,毫不意外的,蕭守一行人這是碰上打劫的了。隻是不知之後的劇情是英雄救美還是虐戀情深。

林鏢師勒住了馬車,衝四周以抱拳,高聲道:“合吾的朋友,在家日月宮,在外並肩子,把招子放亮了,彆崩了盤子,連本帶利折了,給咱托線孫放開一線天!” (行話翻譯:我合得來的江湖朋友,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把眼睛給放亮點,千萬彆誤會鬨僵了,連師傅帶徒弟都給賠進去,就不好看了,還是請朋友給我這個保鏢的留一條生存之路吧。)

一陣靜默後,隻聽一個莽漢的聲音響起:“並肩子,托線孫可靈了,亮青子,招呼吧!”(行話翻譯:弟兄們,保鏢的察覺了,亮兵刃,動手吧!)

話音剛落,一陣急矢襲來。打得馬車劈啪作響。葉翎一把將蕭守推到了車廂的角落中,然後持劍護在了他身前。

蕭守麵色肅然:“這群打劫的有問題。”

“怎麼?”葉翎知道蕭守素來聰慧,說這話自有他的道理。

蕭守一本正經道:“他們不專業,所謂打劫不是都該拿著大刀齊刷刷的立在大路中間,然後喊‘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財’麼?哪有這麼直接往上撲的。”

葉翎一個踉蹌,那群人說的才是正宗的行話好吧,你那打油詩是打哪兒來的啊喂。“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說笑。”

蕭守認真道:“我冇說笑,我這番話可是集合我縱橫起點多年的經驗啊。”

葉翎已經懶得搭理他了。

蕭守在葉翎身後又低聲問道:“有一沾上就會讓人麻痹或者昏迷的藥麼,給我點,我抹袖箭上。”

葉翎自懷中掏出一小瓶來,遞給蕭守道:“這藥沾血就起效。你自己注意些。”

蕭守點點頭接過了,接著開口道:“等箭矢停了,我們就立刻離開車廂。如果對方的目的是殺人,縱火或者驚馬,都能輕易弄死在車廂裡的我們。”

葉翎麵色凝重地點點頭。

蕭守:“有我在你身邊,你放藥會不方便吧。所以一會兒下去後,我會和萬藉他們待在一起,你自己單獨對付他們,可以麼?”

葉翎:“我無所謂,關鍵是他們倆護得了你麼。”

蕭守笑笑:“所以你要速戰速決啊。況且我是誰啊,堂堂一代蓋世英俠,哪能讓這幫業餘土匪給收拾了……箭停了,走!”

兩人衝出馬車,立刻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蕭守背靠馬車立在兩位鏢師身後,一箭一箭地點射著眼前的敵人。而葉翎則在不遠的下風處,麵對著蜂擁而上的強盜,用起毒來。

接受了毒術的葉翎,那殺傷力和當初自然不可同日而語。隻見一把粉末下去,劫匪就像被風吹過的小草般,呼啦啦倒下一片。隻可惜葉翎麵對的是草原,解決一批,又衝上來一批。

葉翎的麵色也越加難看,蕭守之前有句話說得冇錯,這群打劫的有問題。剛交手時,周圍不過二十來人,但擊殺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周圍的敵人卻不減反增,就為了打劫這麼一輛小車,至於出動這麼多人麼?而且,看這悍不畏死的架勢,可不像是僅僅為了劫財那麼簡單。

葉翎舞著劍往蕭守那邊衝去。如果再這樣下去,藥遲早會耗儘,但劫匪卻未必能解決乾淨。如今之計,隻有帶著蕭守能逃多遠逃多遠。

“蕭守,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且退且戰吧。”葉翎終於殺回了蕭守身邊。

蕭守看著如潮水般的湧來劫匪,苦笑道:“好。”

林鏢師道:“之前我已放了信號,鏢局的人應該已經往這邊趕過來了。我們在這裡拖住一會兒,你們倆騎上馬往我們來的方向跑。隻要能撐上半個時辰就安全了。”

蕭守看著他欲言又止。

林鏢師笑笑:“冇事兒,你花錢請我們來不就是為了這種時候麼。趕緊走,我和萬小子等你們走了才好撤。”

葉翎在他們說話的功夫已經將馬從馬車中解放了出來,翻身上馬,將手遞到蕭守身前:“走!”

蕭守也不多說,借著葉翎的手翻身上馬,葉翎一拉韁繩,馬兒載著兩人向著來路疾奔。蕭守冷著眼將擋在馬前的人一一放倒,葉翎護著蕭守,很快就衝出了包圍圈。

蕭守回頭看了看那還被圍在人群中的鏢師,抿著唇,一語不發。

葉翎溫言道:“這幫人多半是衝著我們倆來的,他們應該不會有事。”

蕭守軟軟地靠在葉翎懷中道:“媽的,居然搞人海戰術。我的箭快耗儘了,你身上還剩多少藥?”

葉翎感受著懷中的溫度,微微翹起的唇:“最多再對付二十來個人。放心,冇了藥我還有劍。無論如何我一定護你周全。”

蕭守點點頭,不再說話。

然而還冇跑出五裡路,馬兒就停住了。因為路被一群人擋住了,看那閃閃發亮的大刀片兒,明顯這群人不是來做好人好事的。

蕭守迅速開口道:“我們這是在下風方向吧?你用輕功先飛過去,用藥放倒二十個人之後,我們應該就能勉強衝過去了。”

葉翎二話不說,將韁繩遞到蕭守手中,手一撐,就立在了馬背之上,足下輕點,身子便飛掠了出去。而蕭守則翻身下馬,留在了原地。就他那騎術,跑兩步還成,要想玩騎戰,估計還冇動手就讓馬給顛下來了。不得不說,騎馬,是蕭守心中永遠的痛。

相比於傻傻杵在原地的柔弱少年,明顯那個到處撒藥的家夥更加欠收拾。於是蕭守這邊幾乎冇人光顧,而葉翎卻被敵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包圍了起來。藥很快就用儘了,葉翎在包圍中利落地衝殺著。

“住手,再動就殺了他!”不遠處突然轉來這麼一聲。葉翎循著聲音望過去,卻見蕭守被一個矮壯漢子製住了,一把刀正橫在他纖細的脖頸上。

在晉江套路裡,所謂小受,那就是關鍵時刻拖小攻後腿的存在,偷窺時負責驚動敵人,逃跑時負責拖累小攻,戰鬥時負責變成人質。不然如何體現出小攻不離不棄的情操,生死相隨的偉大。

蕭守這廝,由於性格過於彪悍,為人過於無恥,多次將英雄救美的劇情生生扭曲成了美救英雄的邇榻凇k裕杉聳閉飧齔∶媸嵌嗝茨訓茫嗝床灰祝嗝純嗑世!在這一刻,蕭守終於扒去了起點男的刺蝟殼,回歸了晉江受的本分。一個受的人品有高低,但隻要有這點覺悟,就是一個高尚的受,一個純粹的受,一個有道德的受,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受,一個有益於人民的受。(毛爺爺我對不起你……)

然而,葉翎明顯並不覺得眼下這個場景有多麼值得歡欣鼓舞,普天同慶。葉翎看著那貼著蕭守要害的刀,眼裡幾乎要溢出血色來,握劍的手猝然收緊,卻是冇敢再動。

蕭守公主明顯也冇有等王子來救的覺悟,這家夥完全無視了脖子上的管製刀具,一臉淡定道:“不必管我,這群人的目的不是殺……”

挾持者麵對人質這公然挑釁的行為自然不會毫無反應,話還冇說完,蕭守的脖子就被扼住了,精致的臉上頓時被淡淡的血色充斥,控訴著脖子上的那隻手有多麼凶殘。

“你敢!”就在葉翎為了蕭守而慌神的一瞬間,刀鋒也挨上了他的頸脖。

好吧,冇有自覺的一攻一受就這樣被俘虜了。很快,這兩隻就被點了昏睡穴,綁得跟大閘蟹似的拖走了。話說這樣的經典套路好歹還有證明小攻同甘苦共患難的精神的作用不是。

當葉翎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身處牢獄中了,手上腳上都有鐐銬,衣衫是被換過的,身上的東西也半點不剩。蕭守被關在了自己對麵,隔著鐵欄倒是看得清楚,隻是中間隔著的那條頗寬的走道注定了無法接觸到。

“蕭守,醒醒!快醒醒!”

“蕭守,我們被囚禁了。”

“蕭守,劫匪殺過來了!”

。

“蕭守,你那春宮畫本被偷了!”

“哪個王八蛋乾的!”被葉翎深情呼喚了n久的蕭同學終於在這晴天霹靂的刺激下醒來了。

葉翎無奈撫額,這家夥簡直猥瑣到骨子裡了。

蕭守看了看自己這“貴賓”級待遇,靠著牢門,幽幽歎氣:“哎,最近我人品怎麼持續走低啊,姥姥不疼,舅舅不愛,驢見驢踢,狗見狗踩。居然陰溝裡翻船栽在了一群業餘強盜手上,要讓蕭澤輝之流知道了,非得笑抽過去不可。”

葉翎看著蕭守,眼中藏不住的擔憂。

蕭守半垂了眼簾,低聲道:“不怕虎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冇想到,我也有當豬的一天……兄弟,不好意思,拖累你……”

葉翎打斷了蕭守的話:“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我就算一個人那也躲不過。你冇必要介意。對了,這幫劫匪是誰的人,你可有頭緒?”

蕭守撓地:“我得罪的人海了去了,鬼知道是哪個。容我在腦海中打撈一下先。”

……

蕭守這一打撈就打撈了整整一天,但卻依然冇有給葉翎任何答案,隻說是線索不足,無法得出準確的結論。而綁架的人卻一直都不曾露麵,兩人也無法得到更多訊息。

就著地上厚厚的稻草睡了一夜,清晨時,葉翎是被鎖鏈碰撞的叮當聲喚醒的。睜開眼,隻見到蕭守將身子卡在欄杆的縫隙間,拚命地往自己這邊擠。

“蕭守,你怎麼了?”葉翎焦急道。

蕭守的臉色蒼白,表情是前所未有的無措:“葉子,你過來,你快過來。”

葉翎忙爬到牢門邊,努力往外擠,但兩人終究是無法接觸到。即使葉翎用了秘術,將骨骼錯位,也因為鎖鏈的存在而無法再靠近得多一點。

“過來,過來啊!”蕭守依然一疊聲地催促著,還在拚命地往外爬。

“到底怎麼回事!”葉翎看著蕭守手上磨出的血痕眉頭幾乎打結。

“我不知道,我想要你。我不知道要怎麼說,我想到你身邊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很難受,似乎隻有到你身邊會好點。求你,你過來好不好。”蕭守的聲音裡是掩不住的焦躁,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

葉翎的臉霎時變得慘敗,滿臉不可置信:“怎麼……會,明明……不該是這樣啊。”

“你過來啊,過來啊。”蕭守還在死命往外擠,麵上的表情顯得有些扭曲。

“蕭守,點這個穴道。”葉翎大聲地對著蕭守喊道,並拿手指點著某個穴道給蕭守看。

蕭守的動作一頓,眨眨眼,終於明白過來葉翎說了什麼。緩緩地從欄杆中退出來,對著穴道狠狠點下,然後眼前一黑就昏過去了。

再醒來時,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了。

葉翎的眉頭依然蹙得死緊:“蕭守,現在感覺怎麼樣?”

蕭守癱倒在地上,打了個哈欠,似乎很疲憊:“好困,一點勁都提不起來。”

蕭守似乎冇有多餘的心情來理會葉翎,自顧自地閉上了眼,但那不斷抽搐的手指證明了他並冇有得到良好的休息。

葉翎死死地咬著下唇,看著蕭守,麵上陰晴不定。“不會有事,如果真是那個的話,不可能有事。”

又過了兩個時辰,蕭守突然蜷起了身子,乾嘔起來。

“蕭守,你怎麼樣了?”葉翎幾乎目眥儘裂。

蕭守一手捂著肚子,一邊往葉翎的方向爬去,眼裡已是全然的混沌了。“葉子,葉子,葉子……”蕭守不停地喚著葉翎,那聲音帶著近乎偏執的瘋狂。

“砰。”蕭守的手重重地砸上了欄杆。

“你過來啊!你為什麼不過來!你他媽給老子過來啊……求你,過來好不好,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你過來啊……”蕭守的身子在欄杆的縫隙間掙紮,看著葉翎的眼裡儘是乞求。

葉翎知道自己擠不過去,還是拚命地往蕭守這邊湊。“蕭守,點穴,再睡一覺就冇事了。我保證你不會有事,你能控製,快點,快點啊!”

蕭守的手指在地麵上胡亂地摳過:“你騙我,我醒了更難受了。”

葉翎的手也磨出了血痕:“我冇騙你,你本不該……就算現在這樣,最多也是一時的,熬過這一刻就好,你要信我。”

“我不信,我知道我是被人下藥了,我要死了。為什麼我要死了你也不願意過來,我恨你,你你要再不過來我他媽死也不放過你!!”蕭守吼得聲嘶力竭。

“你是該恨我……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到底哪兒出了問題……”葉翎一拳砸向欄杆,欄杆發出巨響,卻終是冇有任何變化,而葉翎的手卻被反震得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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