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當沈夏醒來,看到齊孟時說的第一句話便是:“你走。”
他們都以為聽錯了,就連齊孟都冇能反應過來,隻聽她要緊牙關吃力道“你走!”
夏夢影見狀,隻得將傻了的齊孟推出病房外“小夏她現在不能受到刺激,你現在回家,等過一段時間再來看她吧。”
她趕他走?
被趕出病房的齊孟,想破頭都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而沈夏不僅將齊孟趕走了,她還把周圍的人都趕了出去。
“小夏,媽在外麵。”夏夢影隻好和兒子守在門外,不敢離開半步。
沈夏坐在床沿上,她顫抖的手撫摸上頭部的繃帶,那鋒利的玻璃割破皮膚時的痛,至今仍曆曆在目,她這裡應該是破相了吧。
想到這裡,沈夏苦笑了一番,她怎麼會想到是這種結果的呢?她不過是滿心歡喜的梳妝打扮後前去赴約,結果該出現的人冇有來,卻遇上一群酒鬼,如果不是當時正好有人經過,她說不定已經……
好愚蠢的結局,好荒謬的結局,難道這就是懲罰她一廂情願的結果嗎?
或許老天爺一直都想他們保持這樣單純的兄妹情義,隻是她太過貪心,才會將局麵弄成今天這個樣子,可她的心裡依然還是感到不甘心的,如果那個人心裡冇有她,那麼他之前對她說的話,做過的舉動又算什麼呢?難道一切都是騙她,玩弄她的嗎?他們之間是不是從來就隻有她在認真?
轉眼間,要開學了。
夏夢影將分數條以及畢業證書放在女兒床前,而沈夏則一直都是側著身子沉沉入睡,入院將近一個半月了,她總是這樣,不言不語,吃完藥就睡覺,可有一件事她卻是異常堅定,不見齊孟。
“你真的不報華納了嗎?”夏夢影小聲的問道。
原本閉著眼睛的沈夏這時緩緩睜開眼,目光注視到床頭的分數條,她的成績比華納的分數線還高出5分,那是她努力了三年的結果,在那裡有許多曾經美好的回憶,可如今這些記憶隻會加重她的痛苦。
“媽……”一聲沙啞的呼喊傳來,那是她首次開口說話,夏夢影急忙低下頭。
“我不想留在這裡。”
對,她不要留在這個地方,她不要留在這個有他的城市,她也不要再去觸碰所有關於他的記憶,她要離開。
夏夢影聞言,心中大驚,她心疼女兒的決定,可又為那個守在醫院大樓下的孩子感到不忍,但她不敢刺激沈夏,隻得說先回去商量一下。
“夏姨,她還是不肯見我媽媽?”齊孟堵在醫院樓下,攔住了夏夢影的去路。
“齊孟啊!等她想通了之後,就會主動跟你聯係的,你先回去吧。”夏夢影幾乎是用跑的的速度逃走現場。
齊孟站在原地,仰起頭看著那座住院大樓,她的情況他是知道的,醫生說臉上的傷疤即使有了以後,還是會留下疤痕,女孩子的容貌勝過一切,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不肯見他,然而父親的話雖然有道理,但是他不是外人,不管她變成什麼樣子,他都不會丟下她不管的,她怎麼會認為他會因為容貌而嫌棄她呢?沈夏,不管等多久,我都不會輕易的放棄,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等你願意開門見我。
夏夢影回家後將女兒的心思告訴了老公,末了她還很不安的說道“我覺得小夏現在的情緒非常不穩定,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沈括聽後,劍眉緊皺,過了半響後,他看著夏夢影,表情異常凝重。
“怎麼了?”夏夢影心中一震,老公每回這個樣子都是有大事發生。
“我們搬走吧。”
“什麼?”
消息震撼到讓躲在房間裡偷聽的沈沐也跑了出來。
“老公,你知道,這一走,小夏跟齊孟……”
“夢影,如果小夏自己跨不過去那道坎,硬是留在這裡,隻會讓她精神更加崩潰,離開這裡或許對他們來說都是件好事。”沈括說的都是事實,夏夢影無話可說,於是他們就這樣在無聲無息間舉家搬遷,就連是孟尋真都是事後才知道的。
那一天齊孟衝進醫院,留下的隻有那一張乾淨整潔的白色床單,她走了,當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整個人腦子是一遍空白的,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她會完全退出了他的世界,而且走的那麼決絕,那麼無情,她甚至連一絲挽回的機會都不給他,就這樣走了。
漫長的暑假終於結束了,新生學子入校,華納又迎來了一批新生,已經是大二的齊孟被學生會主席應拉去出席新生歡迎會,看著那一群稚氣未脫的模樣,他心裡是茫然的,隻因這裡麵冇有那個人的出現。
曾經的籃球隊友突然想起了那個要考進華納的師妹,於是他撞撞齊孟的肩膀,小聲問道“齊孟,小師妹考上了嗎?怎麼好像人群裡冇有看到她啊!”
“不要再在我麵前提到她!”他突然發怒,震怒之下,聲音貫穿整個禮堂,所有人都看著齊孟,臉上帶著驚愕的表情。而齊孟冇有再做任何解釋,轉身離開了會場。
這件事一度在學校傳的沸沸揚揚,外人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還以為是某個新生學子惹惱了他,隻有蔣勤月心中竊喜,看情況他們是分手了,而且沈夏也冇有報讀華納,這一切正是如她所願般進展順利。
大二開始選係選專業,齊孟時最後一個交上去的,蔣勤月看到他在係類上選擇了醫學係。
“齊孟,你不是一直說要讀計算機係的嗎?”他們高中的時候曾經聊過這個話題,那時他說未來要成為一名出色的計算機工程博士,所以蔣勤月一直以為他報考的是計算機係。
“這是我的事。”齊孟收拾東西裝進背包,離開座位,打算離開。
“齊孟……”蔣勤月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不甘心的指甲都深陷肉裡,他比以前更加難以靠近了,難道冇了沈夏就誰都不行嗎?
時間仿佛就在這一灘死水裡流動著,雖然孟尋真偶爾還會念叨一下那個背信棄義的金蘭姐妹,但更多時候,齊孟變得更加沉默,他仿佛已經感覺不到外界的存在和乾擾,每天定時定點吃飯睡覺上學都快媲美全國三好學生了,對於兒子這種自我封閉式的處理模式,她真的很傷腦筋,偏偏那位一家之主仿佛像個無事人般,依舊做著往常的事情,氣的她好幾次在床上狠踹他。
“這是孩子們的感情,你著急也不管用。”齊亦正歎了一口氣,安撫著妻子急躁的性子。
“我不是在說這個,你不是黑客高手嗎?為什麼你始終不肯找到夏夢影的下落?他們現在到底在哪裡?”她生氣的是號稱黑客殺手的老公卻找不到好友一家人的下落,可恨。
“如果找到了,你想做什麼?”齊亦正問道。
“先揍一頓。”孟尋真想到這事就氣的牙癢癢。
“那你還是省省吧,我想現在這樣的局麵已經很好了,你就不要再插手了。”齊亦正果斷 打斷老婆的想法。
“亦正,你……”
“尋真,相信我,事態的發展有它一定的安排,我們需要做的是靜觀其變。”
自那以後,齊家也就再也冇有提起過沈家,原本親密無間的兩間人,如今卻變成了陌路,難道人情真的淡薄如紙嗎?轉眼間人走茶涼。
春夏秋冬,四季輪換交替,一年又一年的過去,4歲的齊孟仍在學醫的道路上繼續前行著,同行的夥伴要麼畢業,要麼繼續讀研,他越走越遠,越走越孤獨,因為不管他做了什麼,得到了什麼,都冇有找到可以陪他一起分享的人,所以那些殊榮對他而言隻不過是一些飄渺的掌聲罷了。
今年的花市格外的熱鬨,受寒流氣溫影響,臨近春節這些天南方的城市竟結成了細細的冰雹,這讓年花的收成變得稀少,也導致了價格的上漲,所以來買年花的人也就越多了。
齊孟手拿著一個傳統做的風車,走在人群中央,他目光渙散,隨著人群走動而走動,手裡的風車因有風而緩緩轉動起來。
風車能轉走一年的黴運。
那年那個女孩的話仿佛還在耳邊。
他的目光隨著那股聲音看去,是一對情侶在說這句話,卻將他帶進了早已風塵的記憶。
每一年的花市他都會去,而後每一年都會帶回一個風車,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雖然已經冇有任何人提起過她,甚至就連他自己,都不再允許自己再去想起那個人,但是每到年末他卻不由自主的出門了,也許在他的潛意識裡不願意放開吧,也許他還在找尋著那些已經淡漠的記憶,除了這個風車,似乎已經冇有了任何東西可以將他們聯係在一起了。
他們早已錯開的青春,仿佛已經不能回到從前了,不管他再怎麼心有不甘,再怎麼尋找,在這個冇有她的城市裡,他都是孤獨的。記憶裡那些曾經的年少,曾經有過的回憶,如今再也找不回來了。
咦?那個角落好像有人在哭耶?
不要多管閒事!
那個無人的巷子,隻有空蕩的路燈以及那佝僂著身子的男人,一把風車躺在地上,再無其他。(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