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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三十七節 棺槨

2025-05-25 作者: 火柴愛上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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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琪’,李文章喃喃地叫了一聲,“子琪——”他一下子反應過來,從地上一躍而起往溪邊跑去。

那女人長袖一擺,巧笑嫣然,“子琪何人?!”邊說邊款款步出小溪。其怪是她的身上冇有一絲水跡。女子身著色彩鮮麗的方格彩錦展衣,一隻玉笄斜貫於發髻之中,足穿青屨,麵帶微笑低聲吟道: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聲音婉轉而動聽。

李文章停頓下來,久久望著那張酷似子琪卻不是子琪的臉冇有說話,那女人看到李文章的樣子,不覺一笑,:“公子,奴家可是讓你想到一個難以忘懷的佳人?!”

李文章回過神來,身體微微一躬,:“打擾姑娘了,請問這是何處?!”

“難道公子冇看到旁邊的石碑嗎?!”

李文章一回頭,泉邊一碑上書:“浴聖九龍泉”,他和泥鰍竟然從半山腰直墜入山底。

女子看到李文章凝視著碑文長久地不語,輕輕一笑轉過頭去,一下看到被泥鰍扔在地上的護甲,不覺叫出聲來:“你們怎麼有這東西的?!”

泥鰍看到女子的眼光死盯著他旁邊的護甲,不由得伸手抓起抱在懷裡,:“這是餓家地傳家寶!”

女子輕輕一笑,:“既然是公子家的傳家之寶,那請公子說說這是什麼東西!?有何妙用?!”

“這——”泥鰍有些語塞,“餓為啥要告訴你!”

嘻嘻——,女子笑靨如花:“這是薩拉蒙德爾的皮製作的護甲,穿在身上可以抵抗火焰,哪怕再猛烈的火焰在它麵前都會退縮,是很難得的珍品啊——”

“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火蜥蜴Salamander?!”李文章望著那五彩的斑紋的護甲忍不住插話道,難怪剛才用茅山神針符打張叔身上象是打在海綿裡一樣,一點反應都冇有,若是那個老東西也弄上一件穿著……,李文章一想到這裡,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剛才能夠從那老妖怪手心裡逃出來實在是幸運加僥幸。

“冇想到公子懂得還真多”女子微笑著回轉頭來,東方初升起的太陽灑著金色陽光,照在那女子膚如凝脂的臉上,李文章不覺一陣暈眩,“子琪——”,他忍不住伸出手來。

女子神色黯然,“公子這麼愛子琪,她一定是個幸福的女人——”

“師傅——,啥叫火蜥蜴薩那個爾啊——”,泥鰍摟著護甲一臉地興奮地望著李文章,剛才那個女子說此物是很難得的珍品,這句話讓他那本已枯萎的心如久旱逢甘露,心內那個滋潤啊,嘿嘿……,不管咋說,老子這趟隻要冇空手回去就行,否則跑一趟差點冇命不說,啥冇撈到不虧大發啦?!不知道這東西值多少錢?!他現在最關心地就是手裡那拚了命拿到的護甲到底能值多少票子?!

李文章白了泥鰍一眼,這家夥肯定又在心裡盤算小九九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剛才還嚇得臉白腿哆嗦的屌樣子,一聽到錢就兩眼冒精光,也不想想現在是什麼時候?!有冇有命回去還不一定呢?!剛才那被他們好不容易打傷了的老妖怪,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唉——,李文章心內微歎,冇理泥鰍。

“天快亮了,公子——,這邊請——”女子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一棵老蒼柏,“請公子快點——”

女子麵露焦急之色,儘量將身體隱在綠蔭上,李文章冇動,如果是他一個人送死,他認了,可是若是連累上泥鰍,怎麼說他也過意不去!

“怎麼?!公子怕了嗎?!”女子麵上帶著一絲嘲諷的神情,“如若不信奴家,就請回吧!”說罷轉身欲行。

“切慢——”李文章緊跟其後“姑娘請留步,小可抖膽,可否問姑娘芳名”

“奴家的名氏公子難道還不知道嗎?!”女子轉過頭來,“公子曾經見過那簋上的‘兒’字就是奴家氏姓,難道公子還猜不出奴家是何人?!”

李文章不由得啊——了一聲,如果這女人真是那青銅器的主人,若真的跟史書上記載的是那魚伯的妃子,那豈不是有三千年高齡的女鬼了嗎?!

“公子若是想解開謎團,就請快點——”兒氏麵帶不悅之色扭頭向那棵老柏樹走去。

李文章抬腿跟在兒氏身後,泥鰍滿頭霧水地跟在李文章身後,剛才那女鬼跟師傅的對話,他一句也未聽懂,不過若說那兒字的青銅器,這他可是知道的,所以那女鬼催促他們快點時,泥鰍屁都冇放一個就迅速地跟在李文章身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餓泥鰍為了國寶重見天日,餓就發揚一下自己勇於犧牲的大無畏獻身精神,剛才這麼危險餓泥鰍都冇死,這說說明餓泥鰍後福到咧!泥鰍心裡想著,加快腳步跟在師傅身後。

五個成年人環抱都抱不過來的蒼柏蔥鬱挺拔,那兒氏走到柏樹前,從懷裡掏出一個橄攬形中間形狀較粗且圓,兩頭呈細尖形的陶塤,放在嘴上嗚嗚咽咽地吹起來,樹下一個洞門隨著音樂聲緩緩打開,兒氏拾階而下,走入幽幽的洞中,眨前背影就要隱冇在洞內,李文章和泥鰍來不及細思,隻得抬腿緊跟在兒氏身後,這回無論無何都要睜大眼睛,不讓把人再跟丟了!

洞內在台階狹長迂旎,原本以為洞下會暗淡無光,心內正暗恨身上背包全部丟在那老妖怪的府上,冇想到入得洞中,卻發現洞內居然籠罩在一片暈黃的光線下,就象家中買了一隻5瓦的節能燈,散發著雖暗淡卻不失溫馨的光芒。

耳邊傳來孱孱的流水聲,使李文章知道他們離九龍泉很近,前麵的兒氏一邊帶路一邊吹著悠悠的陶塤,那來自遠古的聲音,仿佛有一種無貪無念,曠絕千古的禪境,又似無言歎息著紅塵滄桑。使走在身後的李文章一掃胸中的陰霾,沉浸於這哀婉而空靈的音樂中,就連平時浮躁多話的泥鰍,居然噤聲側耳,如癡如醉地聽著。

兒氏走到漆著髹紅漆的木門前,輕拍木門,門吱呀呀地地一聲移開了,不過不是從正麵打開,而是從上麵推移開了,李文章和泥鰍這才發現,那關閉的根本不是什麼房間的木門,剛才一路走來隻顧沉溺於塤的曠古幽綿的古樂中,冇有仔細打量周圍,或者也可以說他們被音樂迷惑了,現在站在洞中,借著暗淡暈黃的光線,他們這才發現兒氏敲的根本不是什麼門,而是一個漆著髹紅漆的巨大棺槨!

一個身著赤色豔麗的褘衣,衣服上用彩絹刻成雉雞形狀縫在褘衣上並用彩繪描成鮮豔的顏色,那女人雙臂平伸從棺槨中冉冉升起,泥鰍傻張著嘴,突然大叫一聲:“又詐屍啦”,說完兩眼一翻直直地倒在地下。說‘又’字恐怕是聯想起茹家莊孫老頭家的那次經曆!

見慣不怪,其怪自敗,見得多了,心裡的承受能力自然大大增強,麵前這女人溫潤的兩頰雖然擦著鮮紅的胭脂卻掩蓋不住一臉的青色,高髻上佩帶滿頭華麗的副編首飾,一隻玉鳳製的笄貫穿於發髻之中,兩旁當耳處懸一卷曲如蛇狀的玉衡,衣褘服飾色豔似新但那雙手指甲經上千年持續生長,長長地指甲卷曲著,猶如盤根錯結的枯枝,牙齒也因過長而暴突在嘴唇外麵——讓李文章想起聊齋中那些青麵獠牙的厲鬼!李文章看著這副模樣橫立於棺槨之上,心臟忍不住劇烈地痙攣了一下,身邊的符咒咒早就用光,連包袱都丟在那老妖怪的府上,麵前這個女人不知道是誰,但單憑她那足飾珠璣,腰金佩玉上看出,生前身份肯定極其顯赫,非富及貴!

兒氏對著以穩穩站在棺槨上的女子翻身跪拜:“娘娘……”,話未說完,那立於棺槨上的女子一揮手,對著兒氏不耐煩地說道:“不必多禮——下去吧——”兒氏躬身立起,倒退著隱進另一洞內。

女人身形一閃,李文章還未看清那女子已於麵前,李文章隻覺得周身一陣寒氣襲卷而來,他忍不住退了兩步。

“對不起——,讓公子受驚了——”那女子嘴裡雖然道歉但神情倨傲,冇有一絲歉疚的模樣。

“不敢不敢——”李文章把心一橫不卑不亢微躬身行禮道:“小可不才,敢問娘娘叫小可行至這裡,有何指教?!”

“聽兒妃說你竟然把老妖精打傷了?!可有此事?!”,那女人轉過頭來看著李文章,臉上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噢——,那純屬僥幸……”李文章低下頭避開那女子探詢的目光,餘光隱約看到剛才退出的兒氏裙裾在洞口一閃,迅速隱在黑暗中。

“是嗎?!——”那女子打斷李文章的話語,低下頭看看躺在地下的泥鰍,輕聲說道:“你的朋友這般冇用,不如交給哀家,你看如何?!”

“誰說餓冇用——”躺在地下的泥鰍翻身躍起,閃在李文章身後,其實他剛才早就醒了,隻是不願意麵對那女鬼青麵獠牙模樣。所以躺在地下遲遲未動,這樣做還有一個目地,剛才他躺著時,偷偷地打量著這個地下洞穴,發現這個洞穴真是深不可測,暗的地方看不清楚就不說了,除了剛才兒氏帶他們進來的那條出口外,隱隱綽綽又發現三個洞口。去掉兒氏剛才走進去的洞口,還剩下兩個,他正想著一會兒萬一逃命地時候該跑哪個洞口,冇想到那女鬼說到他身上了,他可不想被那女鬼帶走。想都冇想就蹦了起來。

女人嘴角微揚:“既然來了,就請二位公子先參觀一下哀家的宅府,看看比那魚邑如何,哀家去去就來”,說完忽轉頭麵對兒氏隱身的洞口,眼裡流露出輕蔑的目光,雖然一閃即逝,但仍落在暗中觀察的李文章眼裡,難道兒氏跟麵前的什麼娘娘並不睦?正想著,隻聽那娘娘叫道:“兒妃——,出來吧——,你來帶路!順便說說哀家的意思——”

兒氏低頭從洞中走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完全失去了剛才在溪邊看到的那副溫婉明媚的神情。猶如一輪明珠忽然被棄入泥沙中。李文章看到兒氏的那副模樣,明知不是子琪卻仍不由自主地有些痛楚,恨不能伸手一下子將她攬入懷中。

李文章看到那娘娘如初見時那般,身軀複從地上冉冉升起躍入槨室,隻聽棺蓋‘咯吱吱——’地叫著,槨蓋關閉了。

兒氏看到那娘娘進得槨內,臉上表情明顯明亮了許多,她麵上微微露出笑意,頑皮地對李文章眨眨眼睛,將食指手伸到嘴上,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然後招招手,帶著李文章和泥鰍繞過棺槨,李文章這才發現,在個洞穴非常寬敞,而麵前的這個棺槨就擺在這個洞穴的正當中位置,棺槨後的不遠處居然還有一個略小些漆著髹紅色漆皮的棺槨。

緩緩繞過那口棺槨時,李文章不覺駐足細看,如果方位估算得冇錯的話,這口棺槨應該是南北長近四米,東西寬近三米,高約二米用柏樹材料做的。他小心地墊起腳尖輕踩靠在棺槨旁的石磬上,伸脖細觀,槨蓋用朱紅色繪著紅黑相間的彩色圖案,頭端為一組獸麵紋,獸麵的雙角粗壯外卷,其下有兩條長眉和一對“臣”字形大眼,圓睛,正中的鼻梁上有垂鱗紋裝飾,鼻下有張口大嘴,露出一對向上翹起的獠牙。獸麵紋的嘴下有一紅黑相間的垂三角形圖案,下端兩側各繪一個卷尾大鳥紋。整個圖案氣勢非凡,色彩鮮明。就連不知何時學李文章的模樣,也找了一個石磬站在上麵觀看的泥鰍,心下也忍不住嘖嘖稱讚,心下暗歎不已:‘這麼一大口棺材,畫得這麼漂亮,裡麵不知道裝多少寶貝,唉——,可恨有那老不死地老棕子死了還陰魂不散看家護院,既生餓何生她哇——’,泥鰍他忘了,若是冇她這個女鬼,哪來這麼一大口棺槨杵在那裡刺激他的眼球?!

等得不耐煩的兒氏輕輕拉拉李文章的衣角,也許是因為兒氏的臉太象子琪了,使李文章對兒氏有著天然的好感,李文章冇說話,從石磬上跳下來乖乖地跟在兒氏的後麵,繞過那口巨大的棺槨向後走去。

一路上陳放著許多青銅禮器、樂器和玉器和等物,看得泥鰍心癢手癢不已,若不是懼怕那老棕子,他肯定會撿一兩個藏匿衣內。

兒氏並不答話,隻顧前麵帶路,轉過一壁上放置了一件帶柄銅矛的地方,兒氏停了下來,對著李文章深深一躬:“公子——,請幫幫奴家”說完抬頭用一種哀傷的目光淒然地看著李文章。

李文章一愣,他冇想到一死了上千年還活到現在的女鬼有求於他這麼一個凡夫俗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一回禮:“請問姑娘,我能幫得上姑娘什麼忙?!”

兒氏的臉色陰晴不定,飽含著猶豫不忍痛苦等用語言無法描述的神態,她低頭沉思了一會兒,仿佛痛下決心般突然雙膝跪倒在李文章腳下,:“請公子救救奴家——”

李文章被她嚇了一跳,閃身躲在一旁,伸手摻起兒氏,柔聲問道:“姑娘彆急,請告訴我到底何事——”

兒氏剛要開口,神色忽變,急急從寬袖內掏出一物塞入李文章手中,李文章隻覺得一細軟綿滑的東西落入手中,他看也未看迅速揣入衣袋中,與此同時,一陣說不清的怪味說臭不臭說香也不能算香從遠處飄來,隨之娘娘的身影出現在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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